《新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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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探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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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跟我丈夫照例去喂狮子的时候,天色一片漆黑。我们用锌桶装着生肉。雷奥纳多隐蔽在我们必经的大篷车的拐角上。他动作太慢,我们已经走过去了,他还没下手。但他轻轻跟在了我们背后,我听见棒子击裂我丈夫头骨的声音了。一听见这声音,我的心欢快地跳起来。我往前一冲,就把关着狮子的门闩打开了。 
  “接着就发生了可怕的事儿。你们大概听说过野兽特别善于嗅出人血的味道,人血对它们有极大的引诱力。由于某种奇异本能,那狮子立刻就知道有活人被杀死了。我刚一打开门闩它就跳出来,立刻扑到我身上。雷奥纳多本来有可能救我。如果他跑上来用那棒子猛击狮子,也许会把它吓退。但他丧了胆。我听见他吓得大叫,后来我看见他转身逃走。这时狮子的牙齿在我脸上咬了下去。它那又热又臭的呼吸气息已经麻痹了我,不知道疼痛了。我用手掌拼命想推开那个蒸气腾腾、沾满血迹的巨大嘴巴,同时尖声呼救。我觉得营地的人惊动起来,后来我只知道有几个人,雷奥纳多、格里格斯,还有别人,把我从狮子爪下拉走。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福尔摩斯先生,我一直过了沉重的几个月才好转过来。当我恢复了知觉,在镜子里看见我的模样时,我是多么诅咒那个狮子啊!——不是因为它夺走了我的美貌,而是因为它没有夺走我的生命!福尔摩斯先生,这时我只剩下一个愿望,我也有足够的钱去实现它。那就是用纱遮上我的脸使人看不见它,住在一个没有熟人能找到我的地方去。这是我所能做的唯一事情,我也就这样做了。一只可怜的受伤的动物爬到它的洞里去结束生命——这就是尤金尼亚·郎德尔的归宿。” 
  听完这位不幸的妇女讲述她的生气,我们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福尔摩斯伸出他那长长的胳臂拍了拍她的手,表现出在他来说已是罕见的深深的同情。 
  “可怜的姑娘!〃他说道,“可怜的人!命运真是难以捉摸啊。如果来世没有报应,那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残酷的玩笑。但雷奥纳多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后来没有再看见或听说过他。也许我这样恨他是错的。他还不如去爱一个狮口余生的畸形儿呢,那是我们用来表演的东西之一。但一个女人的爱不是那样容易摆脱的。当我在狮子爪下时,他背弃了我,在困苦中他离开了我,但我还是下不了狠心送他上绞架。就我自己来说,我不在乎对我有什么后果,因为世界上还有比我现存的生命更可怕的吗?但我顾及了他的命运。” 
  “他死了吗?” 
  “上个月当他在马加特附近游泳时淹死了。我在报纸上看见的。” 
  “后来他把那个五爪棒怎样处理了?这个棒子是你叙述中最独特、最巧妙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营地附近有一个白垩矿坑,底部是一个很深的绿色水潭。也许是扔在那个潭里了。” 
  “说实在的,关系也不大了,这个案子已经结案。” 
  “是的,〃那女人说,“已经结案了。” 
  我们这时已经站起来要走,但那女人的声调中有一种东西引起了福尔摩斯的注意。他立刻转过身去对她说: 
  “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他说。“你没有权利对自己下手。” 
  “难道它对别人还有任何用处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呢?对于一个缺乏耐心的世界来说,坚韧而耐心地受苦,这本身就是最可宝贵的榜样。” 
  那女人的回答是骇人的。她把面纱扯掉,走到有光线的地方来。 
  “你能受得了吗?〃她说。 
  那是异常可怖的景象。脸已经被毁掉,没有语言能够形容它。在那已经烂掉的脸底,两只活泼而美丽的黄眼睛悲哀地向外望着,这就更显得可怕了。福尔摩斯怜悯而不平地举起一只手来。我们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 
  两天以后,我来到我朋友的住所,他自豪地用手指了指壁炉架上的一个蓝色小瓶。瓶上有一张红签,写着剧毒字样。我打开铺盖,有一股杏仁甜味儿。 
  “氢氰酸?”我说。 
  “正是。是邮寄来的。条子上写着:‘我把引诱我的东西寄给你。我听从你的劝导。’华生,咱们可以猜出寄信的勇敢女人的名字。” 


第二章 雷神桥之谜



  在查林十字街的考克斯有限公司的银行保管库里,有一个久经搬运、陈旧不堪的锡质文件箱,上面刻有我的姓名:约翰·华生,医学博士,原隶印度部队。里面塞满了纸张,几乎都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在不同时期所侦查过的案情记录。其中有些起饶兴味的案件却是未曾侦查成功的,这些案子无法加以叙述,因为没有结局。没有结局的疑难问题对于研究者也许是有意思的,但对于一般读者则难免枯燥乏味。比方,詹姆斯·菲利莫尔案,就是这一类,这位先生回过头走进自己的家去取雨伞,就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还有一个案子,是小汽艇阿丽西亚号,它在一个春天的早晨驶入一小团雾气之中,就从此不见了,船上的人再也没有消息。再有就是伊萨多拉·伯桑诺案,他是一个有名的记者和决斗者,有一天突然精神完全失常,两眼瞪着一个火柴盒,里面装有一个奇怪的无名的肉虫。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牵涉某些家族隐私的案件,如果公开出版的话则会引起上流社会许多人的恐慌。我绝不会干那种走漏秘密的事,这是不必说的。由于我的朋友目前有时间置身于这个问题,现在就可以把这些旧记录清理出来和加以销毁了。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案卷,有不同程度的兴味,是我本来可以编辑出版的,但我考虑到,过量的读物可能会影响我特别尊重的那个人的名誉,因而未曾整理。这些案子,有的我曾参加办案,能够以目击证人的身分发言;有的我未曾参与,或仅稍稍过问,故只能以第三者的身分叙述。下面这个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 
  那是十月的一个狂风大作的早晨。起床穿衣时我看到狂风是如何将后院里挺然立着的那棵法国梧桐的仅余的树叶卷去的。我下楼去吃早餐,心想我朋友必是抑郁寡欢,因为,正如所有的伟大艺术家那样,他的心境是易受环境左右的。然而出乎意料之外,他几乎已经吃完了早餐,心情异常欢快,而且具有他高兴时特有的那种有点不祥的雀跃之情。 
  “手里有案子了吧,福尔摩斯?〃我问了一句。 
  “推论法是有传染性的,华生,〃他回答道,“你也用推论来研究我的秘密了。不错,是有案子了。经历了一个月的鸡虫琐事和停滞无为,车轮又转动了。” 
  “我能参加吗?” 
  “没有多少行动可参加,但是咱们可以一起讨论,等你先吃掉新厨子给咱们煮老了的鸡蛋再说。鸡蛋的火候和我昨天在前厅桌上看见的那本《家庭杂志》不无关系。连煮鸡蛋这类小事情也要求诸如计算时间这样的注意力,而这是与那本优良杂志上的恋爱故事互相冲突的。” 
  一刻钟以后桌子撤了,我们面对面坐在那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你听说过金矿大王奈尔·吉布森这个人吧?〃他问道。 
  “你是说那个美国参议员吗?” 
  “不错,他一度曾是西部某州的参议员,但是更多的人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大的金矿巨头。” 
  “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在英国不是也住了不少日子了么。他的姓名是大家熟悉的。” 
  “可不是,他五年前在汉普郡买了一个不小的农庄。大概你已经听说他妻子的惨死了吧?” 
  “我想起来了。这是他成为新闻人物的原因。但我不知道细节。” 
  “我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找到我头上,否则我早就把摘要弄好了,〃他朝着椅子上的一叠纸挥了挥手。〃实际上,尽管这个案子轰动一时,但情节却是简单清楚的。被告的性格虽说动人,也遮不住证据的确实性。这是验尸陪审团的观点,也是警察法庭起诉的观点。现该案已移交温切斯特巡回法庭审理。我怕办这个案子费力不讨好。我能发现事实,但不能改变事实。除非找到全新的、意外的事实,否则我的主顾没有什么希望。” 
  “你的主顾?” 
  “哎,我忘了告诉你了。华生,我也染上你那种倒叙的糊涂习惯了。你先看看这封信。” 
  他递给我一封笔迹粗犷的手札,写的是: 

  克拉里奇饭店  十月三日 

  福尔摩斯先生大鉴: 

  我不能眼看着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走向死亡而不尽最大力量去援救她。我不能做任何解释,也不企图解释,但我确知邓巴小姐无罪。你知道事实经过——谁会不知道呢?此事已成全国的新闻。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正是这种不公,几乎使我发疯。这个女人心地之善,连一个苍蝇也不忍去杀。我将于明日十一时来访,不知你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否。也许我晓得什么线索而自己未曾意识到它。但不管怎样,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全部生命,都可以为你所用,只要你能救她。把你生气所有的能力,都用来办这个案子吧。 

                 奈尔·吉布森谨启 

  “你看,就是这封信,〃福尔摩斯把他早餐后抽完的一斗烟灰敲了出来,又慢慢装上一斗烟丝。〃这就是我正在等候的那位先生。至于情节,你没有时间立刻掌握这么多报纸,如你对这个案子在逻辑方面有兴趣的话,我最好简短地对你说明一下。这个人,照我看,是世界上最有势力的金融巨头,同时也是最暴躁和最令人生畏的人物。他娶了一个妻子,就是这次悲剧的牺牲者,关于她我只知道她已过壮年,而由于家中有一位年轻可爱的教养两个孩子的家庭女教师,女主人的色衰就更是不利于她了。这三个人是主角,地点是一所古老的庄园宅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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