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说,可是,别的科学出个错可能损失没这么大,医生要是一旦出个错就是人命啊……所以处理严厉一点就可以少出错,是不是?
小刘律师反问道,真的吗?处理严厉一点就可以少出错吗?科学不是靠处理严厉发展的,而是……说得残酷一点儿,实用科学就是在实验和试验的基础上发展的。所以它难免会出错,而且是必定会出错。
小许说,但愿法官能接受你的这种说法。
小刘律师说,当然,这仅限于医生技术水平的高低;如果是因为责任心不强而造成的错误,就不能这么强词夺理了。
小许笑说,哟,你还挺客观的,我以为你们律师就是靠强词夺理吃饭的哪!
看看,咱们两个都有对对方的误解嘛。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小许说,谢谢,我有事。
小刘律师说,你相信,和我一起吃饭,你一定会有收获。
小许说,那也不去。
生气了?不会吧?我有重要的发现要告诉你!……
于是,小刘律师埋头在案卷中,一口气看到晚上八点。许蕙云安静地等在一边,惊讶于他的专心致志,居然除了喝水,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案卷。一个工作状态中的男人所散发出的魅力对她的吸引要远远地大于时尚中的、名牌中的以及金钱中的男人。
想当初在医疗队爱上高长河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在抢救一个掉进开水锅的小男孩时所表现出的自信、专注和耐性。
终于,小刘律师长出了一口气,说,好,看完了。
这时,他低头从地上拣起一张纸,左看右看了半天,说,这是什么?是档案里的吗?
小许接过来。原来是个烤蓝的图纸,上边画着条条框框。
小刘律师说,好象是一个房子的平面图。
小许再仔细看了看,仍然看不出什么来,就把它收在抽屉里,说,不管它了,反正不是档案里的。
走,吃饭去。小刘律师说。
晚饭是在律师事务所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的。长时间工作之后,小刘律师的脸上稍显疲惫。他要了一把热毛巾,狠狠地擦了擦脸,然后又是一个容光焕发的人了。
这时,小许问他,小刘律师,你刚才说,……
叫我刘东。
好,刘东,你刚才说,你有什么重大发现要告诉我?
小刘律师一听就笑了,说,噢,你这么耐心等着我,就是为了这个吧?
小许被人看破,不好意思地说,哼,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刘律师说,你错了,现在是“狗”请吕洞宾吃饭呀!
小许笑了。
小刘律师说,言归正传,我就是不明白,追光为什么明明知道不能吃东西,还非要吃不可?根据他事先与他电视台的主任刘建昌说过的话,他确实是知道手术前不能吃饭的。
那你说,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呢?
小刘律师说,除非他有十分强有力的理由,或者他自己就是想出事。……这可能吗?
可是,小许说,早班护士证明他没有吃饭呀!
小刘律师说,有谁紧紧地看着他了吗?没有。书上说,一般普通饮食在胃里的排空时间大约4到6个小时;而不同情况下的、不同种类的还要另作考虑,比如重病、创伤、疼痛、恐惧等因素都会使胃排空时间延长,甚至可能10到12个小时也……
小许轻轻地说,这我都知道。
好好好,我不班门弄斧了。
小许沉吟许久,猛地问道,你说,可不可能是谋杀?有人害他?
这么深仇大恨?要在手术台上下手?咱们说吧,就这么三个人,高院长?老毕?方小文?先说高院长吧,手术前的整个工作他参与得比较深,但是该说明的注意事项他也都说明了;手术中,他早早就走开了,整个手术过程他只沾了个头;在他身上,仅仅是个责任心问题,问题虽然很严重,但是很单一。再说方小文,医院里的传言我也听说了。就算追光如何拒绝了他,引起他的怨恨,就算他有心给人家一刀,但是就整个手术过程来说,他并没有来得及下手……
小许笑了,说,何况他也并不一定真的有这个打算。
对呀。最后是老毕,小刘律师接着说,他最有机会和可能。虽然他在手术中的用药量和步骤经过审查和鉴定都没有问题,法医也证明死者体内各种药物的浓度都没有异常,但是书上说,短暂的停止供氧就有可能……
你指的是断电?
断电不影响供氧呀,氧气瓶又不通电。小刘律师逗她道,哟,还是学医的哪?
小许脸红了,说,讨厌,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忘了氧气瓶不通电?……好好好,这次不算。小刘律师又说,问题在于老毕的动机——他和追光没怨没仇的……
要是有怨有仇呢?就有可能了吗?
那就有了。
忽然,小许一时冲动,脱口而出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能和任何人说。……答应了?
小刘律师立刻点点头,说,当然,答应了!
这时,小许反而犹豫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小刘律师如此信任。难道是因为他特别聪明?还是特别可信赖?无论是什么,她还是决定告诉他。她说,……老毕是个追星族,他最喜欢的是个女主持人,而正好这个女主持人是和追光一起的搭档。而且追光和那个女主持人矛盾很深……
小刘律师听了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两人吃菜喝酒,好一会儿,小刘律师才说,那也得是在病人吃了东西的基础上……尸体解剖的结果证明,死者胃里的食物残渣很多……
这时,一位服务生过来,小声打断他们的谈话说,对不起,旁边桌上的顾客提意见了,说你们老说什么死人和尸体……对不起,请换个话题吧。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俩一听也笑了,连连称是。
最后小许小声问他,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的可能?
小刘律师想了想,打趣道,除非有人象电影里的一样,搞破坏,拉电闸……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2…26
二十二、
一天早上,鲁平凡接到刘建昌的电话,说是三天以后开庭。俩人约好,第二天一起上路。
放下电话,鲁平凡想起一个人来。他觉得她应该有权利知道开庭的事情。他就又把电话打回去,问刘建昌,老刘,你能找到那个女孩的电话吗?让她也去吧。
刘建昌一听便取笑道,我看你是越来越怜香惜玉了,连那么个第三者都惦记着。
鲁平凡正色道,这和怜香惜玉有什么关系?这本来是你的工作嘛……人家好歹也算知情人吧。再说,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天追光的车是谁开走了哪!
那天小许告诉他小勤杂的话,“是个女的”,他就认定,是这个女孩送追光去的。
刘建昌说,好好好,我没意见,反正车上还有地方;可是,她的电话……没听谁说知道。
但是那天的追悼会她也去了。是谁通知她的?总会有办法的吧?鲁平凡对刘建昌采取的是启发式方法,他知道对刘建昌不能说得太明白。
刘建昌想想说,除非在台里贴个通知,指望有认识她的人会告诉她。这可是她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啊……
那就贴嘛!一定贴啊!今天就贴啊!鲁平凡叮嘱再三,才放下电话。
想到要再次去那个地方,会再见到小许,鲁平凡感到了几分心跳。这个原本在他眼里只会点头的又乖巧有漂亮的女孩,通过在刚刚过去的一个长时间里,几乎天天一个电话的联系,使得案情逐渐清晰,而感情也逐渐增加。他甚至不那么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过早到来。
鲁平凡拿起电话,给小许打过去。
喂?这里是医务处……小许例行公事的声音也是那么好听。
鲁平凡说,是我。
小许说,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知道了?
鲁平凡说,是,我们明天到。
小许说,好吧,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鲁平凡说,我和电视台的人一起去。可能还有个人会去,你应该见见她。
小许立刻机敏地说,那个女的?!她真的来吗?真胆大啊。
鲁平凡说,她也是个证人嘛。但是还不一定来哪,就看能不能通知到她了。刘建昌他们谁也不知道她的具体的联系办法……
小许轻描淡写地说,怎么不知道,知道啊!不是有个电话吗?在高院长给追光传真的注意事项上,有个电话号码呀……
哎呀!鲁平凡恍然大悟,大叫一声,小许小许啊,你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快,快把号码告诉我!
许蕙云把话筒夹在颌下,返身打开档案柜,抱出“追光事故”档案。可是,它怎么又被翻乱了?记得最后一次用它的是小刘律师,用完以后,是她把档案仔细整理好,收起来的。难道说,在那以后,老黄又看过?
小许来不及多想,先把那页注意事项翻找出来,电话号码就写在这页纸的右上角。高长河清秀而流利的笔迹,曾经是那么的充满吸引力,那么的熟悉温情,而今却恍如隔世。
她把号码念给鲁平凡。
鲁平凡记下来后,说,好,你再念一遍。……完全对。好,明天见。
小许把档案重新装好,放回原处。坐下来,她就想,老黄为什么要反复看档案?他在找什么?难道他也在破案?
突然,她想到抽屉里的那张烤蓝图纸。那天小刘律师拣起来以后,她就把它塞在了抽屉里,然后就似乎彻底忘记了。记得那天小刘律师说是个平面图。哪儿的平面图呢?许蕙云拉开抽屉,找出那张图纸。
图纸有些旧,但很结实,显出纸的质地特殊。图纸上没有中文字,只是这里那里地标着各种数字和英文字母。许蕙云毫无头绪地盯着图纸,不知道怎么看,看什么。盯着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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