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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房姨太太死的时候,我都去看了,并非谋杀,而是自杀,有的是上吊,有的是投河。”
山西风老板一年内办了四回丧事,自己心灰意冷,也不敢在园子里住了,回山西老家了。园子又被收归公有。刘知县觉得荒废了未免可惜,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收拾了一番,可是进去住了十天,夜夜不得安宁,只好搬出来。
“正想请问老弟台,这段日子住得可还舒服?我因为一桩公案,去了东昌府,昨日才回来,这不,今天上午就开始问案了。”
“老公祖勤政为民,实历城一方百姓之幸。芙蓉香园颇有江南之韵,在我,那是如鱼得水。不过今日此来,正为有些事情要请教。”
“老弟请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公祖住在这里时日无多,如何夜夜不得安宁?”
“说来或许是虚幻,但却实在让我无法入睡,有时候是鬼哭狼嚎的,有时候似乎还听到琴声。老弟台,你可以日夜颠倒,我可不行。大堂之上,我要是呼呼大睡起来,臬台大人参上一本,愚兄的前程可就不保了。”说完哈哈大笑。
水成雨也打了个哈哈,接着问:“这位大商贾那三房小星都是些什么人,老公祖可知否?”
“哈哈!老弟台,这事你也就是问我!”
据刘知县讲,自来官商一体,这位风老板人也有趣知礼,所以与刘知县也颇交厚,这三房小星却是各有各的来历。第一房乃是寡妇,娘家是安徽,死了丈夫后来做工的,被大老板看中。那第二房乃是本地清吟小班有名的“花旦”,至于第三房,是本地一个小家碧玉,家中生计艰难,不得已卖身作妾。
水成雨心里一动。他对于其它两个都不感兴趣。
“那清吟小班的,叫什么?身世如何?”
“哈哈!老弟台!”刘知县有点醉眼朦胧,“那可是一朵名花!本名谢彩娇,艺名小金。还是你老弟同乡,金陵人氏呢。”
刘知县显然对小金所知甚多,但是或许因为身份方面的顾虑,不愿多谈。据说这小金有个相好,乃是进京赶考的金陵秀才,和小金打得火热,后来囊中空空,小金多有接济。那时候小金有心从良,跟随着这位相公而去,可是鸨儿不同意,嫌那秀才是个穷酸。可巧这时候那秀才得了重病,无钱延医,小金前后奔跑也没能留住他,终于还是一冥不视。
小金悲恨交加,坚决要从良,恰好山西票号的风老板也在寻觅佳人,两人一拍即合,小金就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了人家的小妾。她埋葬了那位相公,嫁进了芙蓉香园。可是她受尽了虐待,最终不堪大妇的跋扈,投河自尽。
可那河水并不深啊?水成雨想问。
刘知县感叹着:“我去的时候,她还在河里,头已经插入泥里了!人死得很惨!”
把她从河里弄出来,杵作(相当于法医)就去验尸。发现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脖子上、手臂上有一抹抹的鞭痕,头发被人拽掉很多,而且中间还有焚烧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为此专门传唤了大妇,那女人确实不是善辈,可惜小金死亡的时候有人证,所以也拿她没法。后来在折磨死第三房小妾后,自己竟然中风。
小金死后,埋骨华山之阴。
“可惜了那一手好琴!”刘知县摇着头,结束了这一席谈话。
两个人这一顿酒直喝到日已偏西,看看瓶子,喝了两瓶还多,两个人都醉眼迷离,刘知县还记着让人把水成雨送回去。
水成雨进门的时候,雨就开始下了。他真的醉了,竟然不知道避雨,呆呆地站在海棠树下,痴了。
也许他不敢举步,贾岛醉来非假倒,刘伶酒后不留零。那要是一走,说不定也跟着小金,学李白先生水中捉月去了。
水成雨先生思维不太连贯了,但是倍加活跃,星宫之君也要醉琼浆呢,他水成雨偶尔一醉,并非常有之事,实在无伤大雅。古来圣贤,谁不寂寞?惟有饮者,尚留其名。
醉了,醉了!
水成雨回到梦桃轩的时候,已经深宵。身上衣服都湿了,小桃也不知哪里去了,凌利也没见着,看来没人觉得他这时候回来,都在掷色子玩呢。
梦桃轩黑古隆冬的,推门进去,点上灯,四面簇新的墙壁也显得愁容惨淡,水成雨感到格外无聊了。
恰在这时,数点雨声风约住,而水成雨隔帘相望,一簾花影月移来,水成雨顿时觉得醉得不那么厉害了。
第八章 梦里何曾到谢桥?
等一觉醒来,水成雨头也不疼了,他还在想着他的历史题材的小说《风流恨》,可是自己实在没有创作的欲望了,因而他暂时放下了。他想起了小金。
他今天决定去小金的坟前祭奠一番,让凌利带上酒,二人就出发了。
华不注山孤峰一座,在鲁北平原上可以说是个制高点了。在山脚抬头一看,还有点插云的感觉呢。
沿着泥泞的小路,主仆二人来到一片荒林,树多是梧桐树,这要是春天来,满树花开,绝对有杏花村的味道。
林中是沙路,软绵绵的,雨后正适合行走。
一座孤坟,出现在面前。
一块木板,上写着“小金之墓”。就这么简单。
水成雨摆上酒,在心里祈祷小金的魂灵安息。
美人何寂寞!看着这座孤坟,水成雨知道了小金的遗愿。
水成雨坐在坟前,一个人默默的想着,小金的故事就这样连缀成篇。
一个人只身漂泊来到济南,小金进了清吟小班。凭着一手好琴,小金成为“花魁”。在这里她邂逅了曹雨人相公,本拟身有所归,却不料曹相公身染沉疴,撒手西去。小金悲痛之余,有点失去理智,急急乎从良,却不料所择非人,落入深源。
风夫人的确是个疯妇人!她虽然自己不能替风家生个儿子,但却不容风老板纳妾。风老板有事外出,她就在家里对这些小妾又打又骂,尤其是对于小金,因为出身问题,拿着鸡作筏子,打骂成为家常便饭。
水成雨似乎看见了风老板的夫人拽住小金的头发,恶狠狠得在头上点上一把火。或者令下人拿着鞭子去抽她,小金无助的看着风老板,而风老板也无奈其何!
小金既感于曹公子之死,又懊悔自己所托非人,整日里以泪洗面。望家乡路远山高,最终,小金了无生趣,遂在埋琴之后,投河自尽,就这样无可奈何花落去。
小金真的想家啊!想金陵的秦淮河、玄武湖、梅花山,金陵真好!石城虎踞,扬子江,燕子矶,她多么希望再看一眼!
死后魂魄无所依托,在花园里悲愤莫名!没想到老天送来个水成雨。可是她不能向他诉说,正如她说的,人鬼殊途,她只好采取各种手段再现了她在这个园子里的生活,如果那也叫生活的话。
水成雨不愧是水成雨,他是个有心人,他了解了洞彻了她的想法,或者说是遗愿。
而水成雨最终完全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明白了她生不能“哭向金陵”,也要“香魂返故乡”,说不定还希望能和曹雨人死而同穴呢。
在一个北风呼啸的早晨,水成雨带着小金和曹雨人的骨灰,回到了金陵。他就这样结束了他的芙蓉之旅,他不打算写什么历史小说了,他开始创作长篇现实主义悲情小说:
《风流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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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西施引子
我住在一个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周围的村子最近的也有15里地。
每天,我都要起得很早,挑着豆腐,到周围的村子去叫卖,因为的豆腐做得还不错,周围的人也都熟了,所以通常很早就能回家,再准备第二天的豆腐。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父母死得早,没有兄弟姐妹帮我的忙,26岁的人了,还是孓然一身,整天的劳累让我看上去很瘦,儿时的伙伴张成来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做豆腐西施。听说西施是女人呢,怎么能这样叫我?好像我们有个族人,就曾经是个豆腐西施,据说是个老处女,我也是隐约听母亲说过,是父亲的一个姑姑。说起来,我们家做豆腐,也算是家传的。这样称呼我,令我有些不平,但没有办法。日子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死去的母亲,她说:“儿啊!你都这么大了,也没娶上媳妇,娘对不起你啊。”然后就是满脸的泪,醒来我就既难过,又惊恐。而往往在这时,我就听到鸟鸣声,那是一种叫声很难听的鸟,呕呀啁喳,不知道有什么伤心事的样子。
白天就有点精神恍惚,墙上会出现两滴长长的泪,我盯着那两滴泪,心里就疑疑惑惑的。一个不小心,手就被墙上的钉子刮破了。血,滴到地上,沾到墙上,溅到那盛满了豆子的麻袋上,甚至,我做豆腐用的“过床”上,也有隐约的血迹。
费了好大的劲,总是擦不掉,那血迹,就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 。。
第一章 脸
我不是一个很大胆的人,所以纵然豆腐没有卖完,但是看看天快黑了,我还是要早早回家,从来如此,
今天也卖得很快,但是走到横梁村的村头,李嫂子叫住了我,问我还有吗?我说还剩了一块,她让我跟她到她家,我去了,发现她桌子上摆着菜,好像有客人要来吃饭。李嫂子是个寡妇,只带着一个小姑娘,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天孩子却没在,我打趣她:
“李嫂子,请客呢?”
“请什么客!请你呀!”
我不以为意,李嫂子到也是个爽快人,拿出了酒,对我说:
“冯兄弟,在嫂子这里吃饭吧。吃过饭你再回家。”
我有点受宠若惊,同时也有点莫测高深的感觉,我盯着她看,想弄明白她的意思。
李嫂子笑了:
“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