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呤呤呤呤呤…”
及时的手机铃声打断正编纂言语的晏蔷,护士小姐看完来电,忙兴奋接听。
听声音,打来的是个男人。
看她一脸沈醉的样子,已然忘记刚刚打听丁羽的事。
微张小嘴,晏蔷怔了怔。
这、这都什麽人啊。
才说了几句的护士小姐面色泛红,忽然变得腼腆羞涩,碍於在一旁的晏蔷,忙随手抱过一厚摞本子转到屋外,声音越来越小。
笑叹了口气,晏蔷抖了抖被子,“哗啦”一响,一个遗落的登记本掉在地上。
真是个马虎鬼,居然忘了一本。
费力捡起本子,晏蔷随意翻开,是今年四月到六月的访客登记。
密密麻麻写满了来者龙飞凤舞的签字,日期、时间、事由、病房号、被探访的病人…
随处一瞥,定在页面一角,无法转移。
'4月5日、01:55分、502病房…'
探访病人:晏蔷;
探访人…
尚韵维。
虽说签名飞舞,但仍能清晰认出。
原来今年四月…他有来看过自己!?居然不知道!!
是因为深夜的缘故?还是因为所有人都保守了秘密?
眼珠继续缓缓下移,寻找著自己名字的同时,更期待…
'4月10日、02:10分、502病房、晏蔷、尚韵维'
'4月19日、01:28分、502病房、晏蔷、尚韵维'
'5月2日、02:48分、502病房、晏蔷、尚韵维'
'5月18日、03:01分、502病房、晏蔷、尚韵维'
'5月23日、00:50分、502病房、晏蔷、尚韵维'
他不是只来过一次、他不是冷漠无情的人、那个时候他没有忘记我!
激奋的因子在体内蠢蠢欲动,刺激得头皮发麻、双眼湿热、鲜血沸腾!
他一直在默默关心著我…
“哎呀,坏了坏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登记本,我忘记落哪了!”忽然间,护士小姐冲回病房,轻叫的同时一眼望到晏蔷手中的本子。
“太好了在你这儿!没丢就行!你好好休息,我得去工作了。”
夺过登记本,护士小姐笑呵呵又消失了,只留下呆愣的晏蔷。
能活泼乱跳的身体,真好。
不知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康复。
不过阴差阳错,竟然还能知道一个幸福的秘密…呵呵呵呵…
“你笑什麽呢?”
咧大的唇角来不及收拢,美滋滋的晏蔷仍沈浸在发现秘密的快乐中。
“啊?”吓得小打个激灵,晏蔷这才望见走进病房的……
尚韵维!
紧张、激动、心乱撞得厉害!
“啊没…没什麽,嘿嘿嘿嘿…”头颅摇来晃去,晏蔷笑眯了眼。
“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就走吧。”把瘪瘪的手提袋放在床边,尚韵维开始整理柜中杂物。
“唉?去…去哪啊?”不会,又被医院驱逐了吧?
“出院啊,然後回家。”把衣服塞进袋中,没多会儿,干瘪的袋子撑得鼓鼓囊囊。
“是吗?我伤还没好就可以出院了?太好了,我都待腻了。”巴掌一拍,晏蔷也跟著慢悠悠收拾,可转念一想,“那个…不好意思,我手里还有把家门钥匙。”
“我知道,你在电脑里打的东西我也看到了。”拉上手提袋的拉链,提起新送的果篮,尚韵维帮晏蔷掀开被子。
“呃…啊…哈哈…你看到了啊…”咽咽口水,回想起当时写的内容,还真…有点别扭。
“恩。”帮晏蔷套上绒衣,神色平缓的尚韵维又递过大衣,“那把钥匙你扔了吧,没用了。”
“啊?为什麽?哦!换锁了吧!”手臂伸进尚韵维为自己撑好的大衣袖中,晏蔷这才反应过来。
“没。我新租了房子,咱们回新家住。”
噗!!!没听错吧?他邀我回新家住?
“新…租了房子?哦…哦哦…”有些事不能想的太美,得现实点。
“那…那等我伤养好了再搬出去,行吗?不给你添麻烦。”
瞥了眼守在身旁,正睁大眼睛楚楚可怜望著自己的晏蔷,尚韵维竟然笑了,“先一起住住看吧。”
“啊?”
什…什麽意思?
“‘我检讨过去的我很讨厌,但我一直努力在改!为你改变是个原因,但更多还是想脱胎换骨。可是,努力了这麽久,你还是不喜欢我,没关系,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尚韵维简直就是在有声有色背诵课文。
原封不动,居然一字不差重复出自己的原文!
吓得不停吞掉口水,晏蔷紧张得连脑子都轻微嗡嗡作响。
垂下眼只作片刻停歇,尚韵维望著晏蔷领口,轻声道:“有些事,并不是强求,可以先试试。”
“试…试试?”
越来越搞不懂尚韵维要说什麽,晏蔷浑身毛孔缩紧,甚至把嘴里的口水都咽干。
视线慢慢移上那充满疑问的小呆脸,尚韵维语气缓和、沈稳,“试著先交往看看。”
……
啥?!?!
41
尚韵维的一句'试著先交往看看',震撼力非同小可。
记得当时自己如同一尊被雷击的雕像,表情僵住,神志恍惚。
眼前似生出幻象,看到海枯石烂,天地整合。
不断重复了数次'好好',便迷迷糊糊跟尚韵维离开医院,回了家。
冷风一夜吹走世间颜色,白天的街道冷清苍凉,只有夜晚在绚丽灯火的照耀下,才稍显缤纷。
转眼已走过十二月中旬,出院的半个月里,两人同居得可谓“小心翼翼”。
肤浅的小心翼翼,就是想尽快养好伤口,行动自如。
更深一层的含义,自然是害怕说错话办错事,惹尚韵维生气,丢掉好不容易吃到的甜蜜。
而尚韵维自提出交往以来,也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更多关心,别无其他。
半个月来,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总觉得,两人当下的关系,不像正常恋人。
既然如此,尚韵维那日为什麽又要提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袭警案件尚未告破,导致他心神不宁?
“怎麽了?你想什麽呢?”
磁性的男声在耳侧响起,唤回走神多时的晏蔷。
“啊?没什麽,嘿嘿。好久没出来,欣赏欣赏晚上的街景,快要圣诞了。”转头望了眼尚韵维,晏蔷忙编造理由。
“是啊。你伤还没好,要不是教材必须本人领,今天我也不想带你出来,天太冷了。”目视前方,尚韵维驾车拐进一条街。
说起教材,可以算出院以来,自己将要迎来的最大变化。
虽说伤口几乎痊愈,但似乎短期内不再适合高负荷的体力劳动,在家正百无聊赖之际,小涵带来个消息。
他说D夜大各大科系正在招生,预计明年年初开课,学费根据所学科目不等,看自己有没有兴趣去听。
活到现在,才二十四岁不到。
人生却已留下几大遗憾。
遗憾一,未尽孝道,父母却已双亡;
遗憾二,淫乱挥霍,荒度光阴;
遗憾三,没有完成学业,被学校开除。
没有家庭的保护伞撑挡,就如同没有壳的蜗牛,弱不禁风。
这样的自己,在优胜劣态、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要麽永远沈在社会底层,要麽直接被淘汰。
既然小涵提供了信息和机会,为什麽不去争取学学看?
接过小涵拿来的招生简章,自己一眼定格在最感兴趣的时装设计,再一瞥学费…
一学期4000元,要学8个学期…
半年两份工作,除去省吃俭用的日常开销,还剩七千块…
全额连还尚韵维支付的医疗费都不够,哪还有钱来上课?
左右为难,没有钱的日子,真是寸步难行。
正当自己打算放弃的时候,却意外接到D夜大打来的电话,内容是通知本人去取课程教材。
喜出望外後,是满心疑问,自学校打听,方知学费已付完,代办人是尚韵维,签的名是晏蔷。
自己从未向他提过,一定是小涵说的。
虽说尚韵维工作出色,但手里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住了这麽久,自己知道他平日花钱不多,为了自己,房租、住院费和学费大概已清出他全部积蓄。
这是他下的赌注,是他相信自己的证明。
一无所有的自己给不了他什麽,只能以实际行动来回报。
“哎,都怪我。什麽都没干,光给你添麻烦,把你钱都花完了。”望到不远处的D夜大,晏蔷叹了口气。
“用到该用的地方就不算白花,到了,我跟你一块过去。”并不在意花出的钱,停稳後,尚韵维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进D夜大,走廊中段的办公室里,老师们正在登记分发教材。
第一学期共四门课程,大大小小的教材就发了十多本,基础课程大部分是文字内容,从小到大就没认真读过书,多年没养成的好习惯,致使晏蔷才翻了几页就眼晕头疼。
但这是自己的兴趣,另外还有尚韵维物质上的鼎立支持,所以,这点困难算不了什麽!
使劲挤了挤眼,晃了晃头,兴奋与期待压过不良反应。
“是从明年一月中旬开始上课麽?”拎著教材,尚韵维望向跟在自己身旁的晏蔷。
“恩!嘿嘿,我都迫不及待了。”笑得灿烂,晏蔷张了张五指,摩拳擦掌。
“冷不冷?”目光落在晏蔷微红的手指上,尚韵维关心问道。
“不冷!都没怎麽在外面走。我穿得还多,没事!”心里这个甜滋滋,尚韵维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团小火,烘烤著自己。
“慢点!看著脚下。”躲过街中一个坑洼,尚韵维一把抓过仍笑得神魂颠倒的晏蔷。
“哟!这麽大个坑,这破路怎麽修的啊!”倏地顿住脚步,晏蔷跳过坑洼,这才发觉右手被尚韵维握住。
偷偷瞟了眼拉扯的十指,晏蔷极力掩住欣喜。
可算有了两人交往後的第一次身体亲密接触。
他的手,还挺凉。
“你朋友那个店的事想的怎麽样了?”享受著手中的温暖,尚韵维忽然想起前两天晏蔷提起的事。
“过一段时间再去看店吧。那里的衣服都是他从外国带回来的,基本一款一件,据他自己说挺好走货的。”紧紧扣住尚韵维的手,晏蔷美上了天。
“那店租怎麽付?有遗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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