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原路开上柏油路,朝着与友贵子相反的方向开去。没多久便开上国道。卡车、厢型车、年轻人、携家带眷——普通的车辆普通地行驶着。石割似乎这时才真正感到自由,原本狂躁症病人似的说话方式,此刻也平静了下来。
“真巧,你们有两辆同样的车。怎么弄来的?租的吗?”
“向朋友借的。”
正确地说,现在开的这辆才是朋友的车。
石割认为这是为了逃脱的计策,这很伤脑筋,因为我想让警方认为车就只有一辆。所以被警方追捕的车必须是我家的车。当然,沾有血迹的踏垫和花瓶碎片我已经移到这辆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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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车——在他换新车时,我也买了同款的车,老板以非常便宜的价钱卖给我。
我之所以想到这个战略,也是因为有这个因素的。而我之所以前往棧遥彩且蛭蚁胂蛩枵飧觥5胰允侵钡阶詈笠豢滩偶堑每诟琛H绻人亲吡耍也趴颊页翟砍椎幕埃蔷吐榉沉恕2唤龌崂朔咽奔洌亲詈竺徽业降幕埃磺芯投纪炅恕�
“你朋友人真好。”石割讽刺地慢慢说道。
我渐渐感到疲惫,将头和背部靠在椅背上。
“你可以睡一会儿。”
“说什么蠢话。”
“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认为我现在还会跑去报警吗?”
“啊,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石割转而看着膝盖上的三季,他的眼神变得迷蒙。
“不过,开了一段路之后,我就会停车。你可别跳起来偷袭我啊。”
“停车?”
“嗯,我有事要办。这辆车我动了手脚,非得复原不可。”
“什么意思啊?”
“是车牌号码。”
“……”
“虽然是同款车,但是还是可以从车牌号码区分出来。如果在追缉的途中,被警方发现的话就完了。”
“你换上假牌照了吗?”
“我没时间做那种东西,又不能用萤光笔写在纸上。”
石割一脸疑惑,似乎想将头探出行驶中的车外一探究竟。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轿车的车牌号码和一般车不同,能够轻易更换,警方追缉时看到的是车尾的号码。”
“原来如此,你拆下车头的车牌,装在第二辆车的车尾,对吧?”
“没错。”
这就是棧雒藕螅矣寐菟科鹱幼龅氖纸拧N医约业那俺蹬疲霸跅|原的车后面,然后开他的车。
也就是说,这辆车前后的车牌号码不一样。
我原先还在担心半路上被封锁线的警察察觉,但是,在这种慌乱的时刻,警方会去注意不是歹徒的车才怪。
“你真聪明。”石割话说到一半,偏着头问,“那车头怎么办?”
“用胶带遮住。”
“啊,刚才撕掉的那个。”
“没错,九点开始行动时,我用宽胶带遮住这辆车前面的车牌号码,另一辆车则是在拆掉车牌的地方贴上胶带。”
两辆车的外观相同,事后就算比对电视画面,大概也看不出两辆车调过包。
为了逃脱,车牌拆到一半时由于时间紧迫,所以用胶带遮住,我想这样来解释。虽然这种解释有点儿牵强,但其实并不重要。
车前贴着胶带,车后的车牌号码一样,而且两辆车的后车窗全部以报纸遮住。这是为了不让警方看见车内的情形——最重要的,是让警方认为是同一辆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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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件所谓的“大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了样。
“你听好了,现在没有时间,我长话短说。”我劈头盖脸就这么说。
事情顺利的话,车在九点多会到达神社。我们家的车在棧遥翟砍拙驮诔瞪稀S压笞右橇境道吹舭芯旎嵩诤竺孀犯希且璺ㄌ拥胶影侗卟判小�
我快速的尽量详细说明了这一切。
“警察?”
“没错,事实上,我们家有杀人犯闯了进来。”
友贵子一时语塞,这也难怪。但是,我进一步说明。
“还有,警方认为你被杀人犯劫持了。”
“我?”
友贵子大惑不解地说。
“嗯,要逃走的是我和闯进我们家的杀人犯,警方在追我们。当你开车到河岸时,应该会被警察包围,我和杀人犯逃往河边或河里。”
“那我呢?”
“你绕到后座,假装昏迷。我在车上备了宽胶带,你用胶带缠住嘴巴和双脚,最后缠住双手。警方如果问你的话,你就说自己一直被当成人质,其他不用多说什么。你只要表现得十分害怕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为了避免方向盘上被验出指纹,我还准备了手套。”
友贵子用力咽下口水。
“老公,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现在说不清楚,反正你假装被当成人质就是了。”
友贵子打断我的话,激动地说:“什么都不用解释,只要你没做坏事就够了。我从你的声音听得出你的心声,非这么做不可,对吧。
对你而言,这件事很重要。”
是让友贵子替我帮忙,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做这件事,她变得比平常坚强好几倍。
“非常重要。”
“既然这样,什么事我都肯为你做。不过,让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嘛,多少会有点儿吧。”
“可是还要做,是吗?”
“嗯。”
友贵子坚定地说:“千万不要死!”
她的语气并不哀伤,就算这一瞬间结束生命,她也毫不畏惧。
但是,我想我不会死。
“嗯。”
我握着话筒,点了点头。如果我死了,友贵子也会主动陪我的。
3
我对石割说:“总之,我把你救出来了,所以你得帮我解决那家伙。”
石割像是孩子拿着玩具般,将三季的头放在膝盖上。
“你打算怎么做?”
“我大致想好了掩埋的地点,后车厢还准备了单轮车和铲子。”
“你倒是想得清楚。”
“不到车子进不去的地方,掩埋尸体就没有意义了。不管是搬运或挖洞,一个人都会很麻烦。”
石割仿佛光听都嫌烦地说:“那种东西,随便找个地方扔出去就好了。”
我不理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干了那么多坏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我要找个地方,轰轰烈烈再干一场。”
“你这次真的会被逮捕的。”
“在那之前,我会解决掉我自己,我会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石割想一死了之,而且还是再干一场之后。
我见过被石割夺枪杀害的人的妻子,与她聊到了花。当我看到她的脸时,便下定了决心。现在,我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毒芹素、毒芹碱……
虽然我认为警方应该不会检查他的身体,但是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捡起了事先放在脚边的营养饮料的瓶子。
现在瓶子就在我的口袋里。
4
天快亮时,我看到一家便利商店,停车场里有空位,我用力转动方向盘。
“要买东西吗?”
“嗯,我从一早就没吃什么东西。”
石割没有催我快点儿。我拿了两个鲑鱼便当,走到收银台前的柜子前。东挑挑西看看地从并排摆放着的营养饮料中,尽可能挑了两瓶人们不怎么知道的。换句话说,饮料的味道是一般人不知道的。
我在收银台边喝下一瓶半,店员和两三个客人对我的举动完全不感兴趣。我将友贵子的那瓶东西倒进剩下的半瓶里,用力摇晃后走出店外。
“你很慢哦。”
“抱歉,因为我在喝这个。”
驾驶座的正前方有饮料架,我将空瓶子“砰”的一声放在架上,接着用力拧着瓶盖就像是刚打开似的,然后也放在空瓶旁。
“我特别口渴。”
说完,我将鲑鱼便当递给石割。
“这是什么?”
“饭,便利商店还好,我没勇气走进美式餐厅。”
“没有好吃一点儿的东西吗?”
“现在别说那种奢侈的话了。”
我将手伸进副驾驶座的下面,拿出螺丝起子和车牌。
石割愣愣地问:“喂,你打算在这里换吗?”
“嗯。”
“别闹了,会被人看见的。”
“我看起来应该像在检查车况。”
“可是……”
“吃你的饭,我一分钟就好。啊啊,好渴啊。”
我故意不催着石割喝饮料。
我绕到车尾,车子停在以L形环绕便利商店的停车场最内侧,所以不至于会被人看见。
虽然天色昏暗,但这并不是什么细活,只是拆下自家车的车牌。
螺丝头有一字型和十字形螺丝刀兼用的刻痕,但是相较之下,还是大型的一字螺丝刀比较顺手。拆起来很简单。有些类型的车,比如一般轿车可没那么简单,因为通常都有防盗装置。就这点而言,小轿车就没有这个麻烦。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原来的车牌靠在上面,用螺丝固定住。说一分钟就好可能太夸张了,但是不超过两三分钟就弄完了。
我回到车上,发现石割并没有吃鲑鱼便当,但是握着饮料皱着眉头。
“真难喝。”
我打开便当薄薄的塑料盒,掰开一次性筷子说:“好喝的话就不会觉得有效了吧,毕竟那是药。”
“真的有一股药味。”
“真奇怪,难喝的或贵的反而卖得好。”
石割可能是十分口渴,或是想提神,喝光了一瓶难喝的饮料。
他像个有礼貌的孩子,将瓶子拿过来递给我,他说:“你要吃那个啊?”
“嗯。”
“趁你吃饭的时候,我去买东西冲冲嘴里的味道。”
“买什么啊?”
“热咖啡什么的吧。”
“说不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