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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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语者-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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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部的血肿是横跨颅底的骨折形成的。”
  “你有依据吗?”师父皱起了眉头,“我猜,你是因为先在潜意识里认为这肯定是一起凶杀案件,所以用猜测的态度排除了它是一处对冲伤。”
  “不,我们发现死者的头部有骨折截断现象,应该不止一次打击,高坠怎么会有多次受力?”我不依不饶。
  “你说的是这处?”师父指着颅骨上的骨折线说,“凹陷性骨折,会在颅骨受力中心点周围形成同心圆似的骨折线,同时也会以此为中心点,形成放射状的骨折线,放射状的骨折线遇见同心圆似的骨折线,自然会截断。所以,这不是截断现象,而是凹陷性骨折的典型现象。”
  我盯着颅骨仔细的看,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别不服气。”师父说,“如果是骨折线形成的血肿,应该在整个脑底沿着骨折线的地方都有血。而死者枕部和额部两处血肿很孤立无连接,这是对冲伤的典型特征。而且,骨折形成的血肿,血是粘附在脑组织外的,对冲伤形成的血肿是在脑组织内的。这是因为骨折形成血的原因是骨折断段刺伤脑组织,而对冲伤形成血肿的原因是脑组织撞击颅骨形成的内部脑组织挫裂。这个死者额部的血肿,用抹布是擦不掉的,所以血肿是在脑组织内部的,符合对冲伤形成的脑内血肿。”师父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拭他手里脑组织上的血块。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站在一旁发呆。
  师父接着说:“另外,如果死者遭受多次打击,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用手护头,这样,他的手上就可能因为凶手的第二次打击而形成抵抗伤,或者手上沾有血迹。可是,死者的手,没有伤,也没有血。”
  这些论点都很有说服力,我暂时没了反驳的依据。
  “不可能啊。”桂法医说,“您真的觉得他是从高处坠落摔死的?”  
                  
 第五十一章
   #鬼手佛心Ⅱ…无声的证词#【第一章】魔影(5)
  师父点了点头:“依据尸体上的损伤,我有充分的依据确认死者系从高处坠落,背部和枕部着地,导致死亡的。”
  “我还有个疑问。”我仍在负隅顽抗,“现场死者躺着的位置,20公分高的地方发现了死者的血迹,高坠怎么会有喷溅状血迹?”
  师父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他用止血钳指了指死者颅底的骨折线,说:“颅底骨折,颅内的脑脊液和血会通过颅底的骨折裂缝漏到口鼻腔内,由于死者的意识模糊,所以血液和脑脊液会被死者吸进气管,这样死者会呕吐、呛咳,血迹自然会被死者呛咳到墙壁上。”
  我想起了现场血泊旁的呕吐物,看来师父分析的毫厘不差。
  师父用到划开死者的气管,说:“看,不出所料,他的气管里都是些血性泡沫。”
  最后一个疑点都被师父解释合理了,我彻底放弃了抵抗,看来死者还真的是摔死的。
  “可是。”我说,“他深更半夜为什么会高坠?如果是高坠的话,他原始躺倒的位置正上方就应该是他坠落的起点。”
  我说完,脱下手套,走到解剖室外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电脑里的图片:“那么,坠落的起点应该是靠近小楼外墙墙壁的围墙墙头上。他半夜三更爬墙头做什么?”
  “那。。。那。。。那个。。。既然是摔死的?”大宝仿佛因为我们的失误而乱了分寸,“是不是赶紧要撤案啊。”
  “别急。”师父说,“死亡方式是高坠,但不表示这一定是一起意外,下面,我们就要搞清楚死者半夜高坠的原因。”
  “死者从自己姘头的丧礼上喝完酒回家,把香烟和钥匙放在屋内,自己又走出屋外,锁了屋门,自己爬上墙头,然后跳下来摔死?”我说,“殉情?还是偷窥?”
  因为深入的思考,让师父的气消了一些,他被我的这个“偷窥”逗乐了:“你还真有想象力,偷窥都能想得出来,他的邻居都是些老弱病残,有什么好窥的。”
  师父的话音刚落,侦查员就走进了解剖室:“报告陈总,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去调查了刘家办丧事当天参加丧礼的部分人员。这些人都反映,刘家没有给每个人发香烟,饭桌上放着的香烟是玉溪。”
  我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发什么香烟,和破案,不,现在应该说是对还原事件过程有什么用呢?
  师父一边脱下解剖服,一边拿出一根烟,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们都整齐的站在师父身边,等他开口指示下一步工作。
  突然师父说:“应该是这么回事。”
  我们都被师父说的莫名其妙,我问:“应该是怎么回事?”
  “你们之前说死者是进了屋以后,又出门爬墙头,是吗?”师父问。
  “是啊。”我说,“他把香烟和钥匙都已经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了嘛。”
  师父笑了笑,说:“桌子上的物品,有可能是死者回到家里放在桌子上的,也有可能是死者下午离开家去参加丧礼的时候,根本就忘记带。”
  被师父一点,我恍然大悟:“哦,对,是啊!”
  “是?那个,是什么?”大宝还没能反应过来。
  我接着说:“如果是死者根本就忘记带钥匙和香烟出门,香烟不要紧,没钥匙,他晚上怎么进家门呢?”
  “嗯。”桂法医抱着双手,慢慢说道,“所以陈总才会让侦查员去调查香烟的问题。目前看来,刘家给参加丧礼的人们提供的是玉溪,而死者家里放着的,是云烟。”
  我补充道:“既然死者家里的烟不是下午丧礼上的烟,那么就不能根据香烟、钥匙在屋内而推断死者已经进家门。这样看来,死者下午出门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忘记带钥匙和香烟。那么,他晚上就进不了家门。”
  “进不了家门。”师父继续发问,“如果是你们,你们该怎么办?”
  我重新坐在解剖室外的办公室里,在电脑上一张一张翻看着现场照片。
  “知道了。”我眼前一亮,“你们看,死者坠落的地方上方是墙头,墙头旁边就是小楼的二楼窗户,而且别忘记我们第一次勘察的时候,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当时林涛还在说这样开着窗户很危险。”
  “是了。”林涛一直在旁边听我们的分析,这时候终于开始说话,“死者应该是爬墙头想移到窗户旁边,翻窗入室,可是他喝了酒,操作不当,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想赶紧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
  “不好办。”师父说,“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推断,更糟糕的是,之前县局已经立案而且通知了死者家属。如果没有充分的依据支持,我们就这样和家属说死者是自己摔死的,那人家一定会说是你们公安破不了案就说死者是自己摔死的,要我,我也不信服。”
  我低下了头,知道这是师父在变着法数落我。
  “行了。”师父看见我自责的表情,又于心不忍,接着说,“现在我们去现场吧,希望能在现场找到有用的证据。”
  “这事儿不能全怪冬瓜。”林涛也听出了师父责怪我的意思,上前来帮我挡上一枪,“我们痕检也有责任。我觉得我们这次是可以找到线索的,因为第一次勘查,我们只勘查了坠落点地面和二楼的窗框,对于死者可能触碰到的墙头、二楼窗台我们也没有仔细看。”
  “这不能怪你。”师父铁了心让我挑全责,“法医没有搞清楚致伤方式,错误重建现场,你们自然不可能在对的地方寻找痕迹,秦冬这次难辞其咎。”
  我又低下了头,内心里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林涛的仗义,我记在了心里,而现在林涛的认真敬业,也让我十分佩服。
  林涛只身爬上了近2米高的墙头,用放大镜在墙头上寻找着什么,另几名痕迹检验员在二楼研究窗台。而我,心情郁闷着在院子里等着好消息。
  师父的推断又一次接近了事实,很快,林涛和他的弟兄就在墙头和窗台找到了直接证据。
  “墙面、墙头的痕迹已经可以证明一切了。”林涛高兴的和师父汇报,“虽然一个月了,但是现场一直封存,痕迹物证保存的很好。墙面有明显的蹬擦痕迹,是死者的,应该是上墙的时候留下的,墙头也有几枚死者的完整足迹,其中一枚右足足迹有变形,有擦挫,应该是滑落的时候留下的。”
  “窗台上也有死者左手的指纹和掌纹,从方向上来看,是从外到内的,也就是说死者的左手已经搭上了窗台,但是右手没有搭上来。”另一位痕迹检验员说。
  “我这边也有发现。”师父拎着死者的一双鞋子,说,“我仔细看了死者鞋子的边缘,右鞋子边缘有和硬物摩擦形成的损伤。方向是从下到上,这个证据也可以印证死者的脚和墙头有摩擦滑落。”
  “那个,现在看来。”大宝插话道,“死者应该是左手上了窗台,左脚和右手悬空,右脚突然滑了,导致他仰面下落着地。这样也就解释了死者为什么会头朝墙根仰面着地。”
  我在一旁默默无语,看着他们一点点重建出现场,还原出事实真相。
  有了充分的现场证据,案件很快就撤销了。又睡了一晚上郁闷觉,我起了个大早,到师父办公室主动检讨。
  师父的态度和我想象中大相径庭,他温和地问:“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先入为主、工作不细致。”
  “嗯,总结的很好。”师父说,“你刚去,所有人都说是命案,所以你也认为是命案,但是你忘记了一个法医最先应该搞清楚的,就是死者的死亡方式。因为先入为主的思想,所以你主观臆断地排除了一切意外事件的可能,最要命的是没有细致解剖,遗漏了背部损伤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其实,你当时要是打开死者后背,你的判断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实,是老管一直在催我快点结束,所以我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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