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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呢喃声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消失。被疼痛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李菲晴,终于不堪重负地昏了过去。
风天奇小心地用温热的毛巾帮李菲晴擦掉脸上的汗水,又帮她掖好了被子才敢放心地坐下。盯着安静地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得昏迷的李菲晴,风天奇的心底忍不住迷惘起来。
曾经,他天真地希望李菲晴通过复健能很快地重新站起来;曾经,看到医生听到他说出要让李菲晴做复健后眼底流露出的担忧,他当时心底还有点不屑一顾。
可是,当他看到短短的半小时内李菲晴无数次的跌倒,当他亲眼目睹令李菲晴痛苦不堪的复健过程,他还能继续抱着那个奢望吗?他还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吗?
他不能,他办不到,他没有办法亲眼看着李菲晴挣扎在痛苦的边缘,他却是如此地无能为力。风天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着李菲晴依然苍白的脸颊,充满疼惜的呢喃溢出了喉咙:“菲晴,我们可不可以不做复健?只要你能永远都想不起过去,一辈子都这样也没有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哥,你疯了!”
风天丽刚走进来打算看看李菲晴的状况,却听到了他这么一句苦涩的哀求,震惊得大吼出声。吼完却又猛地惊醒过来李菲晴还躺在床上,她慌忙伸手捂住了嘴,紧张地盯着李菲晴,生怕吵醒了她。
幸好李菲晴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才松了口气,又恨恨地冲到风天奇身旁,扯着他的衣袖拉着他往外走,咬着牙悄声说道:“哥,你跟我出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卧室外,风天丽皱着眉,看向失神的哥哥,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气,质问道:“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劝晴姐放弃?”
“天丽,你不知道……”风天奇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出他亲眼看到的,已经深刻地刻印在他心底的伤痕,“你不知道复健有多么地痛苦难忍。她一次次跌倒,我再亲手扶着她再一次次站起来,她却又再次跌倒。痛苦不停地循环往复着,折磨得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一向不肯轻易喊痛的她,最后甚至忍不住蜷缩在地上呢喃着她的苦不堪言,你让我怎么忍受?”
风天丽也明白哥哥心里的痛,她也知道,复健绝对会是一个伴随着痛苦和折磨的过程,可是……他们能放弃吗?
霸占了李菲晴的自由,剥夺了她过去的记忆,如果连拥有一双健康的双腿的权利,他们也要自作主张地剥夺掉,那李菲晴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本就已经被哥哥掠夺得残缺不堪的人生,如果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不能拥有的话,那李菲晴的人生是不是也太过可怜?深爱着她的哥哥是不是爱得太过残忍?
就算失去记忆的李菲晴能活在幸福的假象里,可是,他们这些知情者能真的说服自己说,她是幸福的吗?
………………
157天奇,我不想在你面前做一个完全的废人
她做不到欺骗自己,哥哥能吗?他能说,失去了双腿的李菲晴只要拥有他的爱就会觉得幸福吗?他不能,他绝对不敢这样说!
李菲晴失去的双腿,是深深扎进他心底的一根刺,一次次地提醒着他自己过去的残忍和无情。如果这根刺不拔除,他的心就会一直被刺着、痛着、悔恨着。
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痛苦的悔恨中吗?她能忍受李菲晴坐在轮椅上度过一生,而不心存愧疚不安吗?她不能,所以她必须劝止哥哥的心软。
“哥,再痛再疼也要忍着。晴姐能够忍着身体上的剧痛没有说出放弃的话,那么,你就必须忍住心底的不忍和疼惜,必须做她坚持下去的后盾。哥,你没有退路,从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去爱开始,从你以伤害和欺骗来留住她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逃避的资格。陪着她一起痛,陪着她度过痛苦的复健,还给她一双健康的双腿,是你必须去履行的义务。”
面对妹妹的声声指控,风天奇沉默,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更没有资格去反驳。正如妹妹所说的,还给李菲晴一双健康的双腿,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陪着她一起痛就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身体上那么苦不堪言的痛苦,李菲晴都能咬着牙忍受,他这个旁观者有什么资格不能忍受心底的痛?他必须忍。咬碎了牙齿,撕裂了心脏,他也必须忍住。
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又映上了坚定的光芒,风天奇淡淡说道:“天丽,刚才是我太失控了,以后再也不会说出那种丧气的话,再也不会了。”
听到了哥哥的保证,看到他眼底的光芒,风天丽总算放心了,不由地笑着说道:“那就好,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光是做复健就够晴姐累得了,万一让她知道你有这种想法,肯定又会忍不住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成了你的负担。”
听到妹妹的顾虑,风天奇更后悔刚才一时冲动下说出口的呢喃,他不由地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再提放弃复健这件事,我绝对不允许让自己成为她心里的负担。以前,我已经让她痛得太深、太久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她为我担心,更不会让她为我痛。”
风天丽欣慰于哥哥眼底的坚定,嘴角噙着笑离开了。风天奇再次踏进了卧室,坐在床前晶亮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昏睡的李菲晴,眼中再无迷惘只有坚定的执着。
晚餐的时候,李菲晴终于清醒了过来,风天奇脸上立马刻意扬起了一抹取笑,“如果你再不醒来,就不准你吃晚餐喽!”
李菲晴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不为做复健时昏倒而感到难受才故作轻松的,不过,她也不点破,只笑着附和道:“看来我醒的正是时候啊。”
两个人都对复健时的痛苦闭口不谈,湣鹬挥姓庋唇〔拍芗绦礁鋈瞬拍芗绦淌茏鸥髯陨硇纳鲜垂堑耐匆惨唇〗邢氯ァ�
用过了晚餐,李菲晴拉着风天奇陪着她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叫来一个佣人,吩咐道:“阿姨,你去浴室帮我把洗澡水放好。”
听到她的吩咐,佣人立马就下去去浴室准备了。看着佣人退下了,风天奇却忍不住掰过还在盯着佣人的背影的李菲晴的脸,笑着调侃道:“看来你这个妻子是越来越尽责了,都知道要帮老公放洗澡水了。”
被他这么一句调侃羞了个大红脸,李菲晴忍不住扭开头去,不敢注视他目光中的调戏,反驳道:“谁说洗澡水是帮你放的,我是帮我自己放的。今天做复健弄得满身都是汗,浑身都不舒服,我可不能再像前几天一样随便地擦一擦就了事,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地泡个澡。”
听到她的解释,风天奇脸上的调侃消失了,眼中闪过一抹飞快的心疼,却又瞬间刻意地掩饰了过去,他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嗯,一会儿我帮你洗。”
听到风天奇要出声帮忙,李菲晴有些慌乱地赶紧出声拒绝他的好意,“不用,不用,你把我抱到浴缸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
风天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李菲晴却猛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断了他未出口的劝告。她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风天奇,轻轻摇了摇头,轻启双唇低语道:“天奇,我不想在你面前做一个完全的废人,所以……不要让我觉得,我连这种事情也已经做不了。”
李菲晴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哀求,风天奇却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心底苦涩却无奈的哀求。他轻轻伸出手覆在了捂住嘴的手上,温柔地握住,轻轻地移开,双眸中映着令人心悸的温柔,他微笑着说道:“好,我听你的。”
被他深情似水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李菲晴早已深陷在他的温柔眼神中无法自拔,又怎么可能还会反对?她的脸上扬着幸福的笑容,乖乖地点了点头,应道:“嗯!”
把李菲晴抱到浴缸以后,风天奇就转身离开了,关上门前还又不放心地特意交代了一声:“菲晴,浴室的门我就不锁了,我就站在门外等你,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出声叫我,我也好立刻冲进来,好不好?”
李菲晴的脸有些红,不知是被浴室的热气熏得还是羞得,慌忙出声催促他赶快出去,“知道了,知道了,你赶快出去吧。”
看着浴室的门被关上了,李菲晴才终于放心地深呼出一口气来。虽说,她已经知道她和风天奇的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坦诚相对本是应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风天奇的面前一丝不挂地坦诚相对,她总有一种无措甚或不安的感觉,这也是她会拒绝风天奇进来帮忙的另一个原因。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呢?她为什么会害怕和风天奇坦诚相对呢?他们以前究竟是怎样的?李菲晴不由得去想,可是得到的答案却只是脑海里的一片空白。
头似乎又有隐隐作痛的迹象,李菲晴慌忙摇了摇头,不准自己再去多想。她已经答应风天奇不再去想过去,她已经保证过只和他一起共筑美好的未来。李菲晴失笑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去盯着清澈的水面,忍不住地喃喃自语道:“过去……已经没有探寻的意义。”
………………
158差点淹死唤起的恐惧
一个低头,李菲晴才注意到浑身的狼狈。刚才风天奇把她抱到浴室,本来想要帮她脱了衣服再把她抱进浴缸的,她却死活不肯,风天奇只好作罢,她也就成了现在这幅落汤鸡的样子。
李菲晴皱着眉动了动身体,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她有些无法忍受,赶紧伸手把湿衣服脱掉。幸好,风天奇考虑到她腿的问题,把她的家居服都换成了裙装式的,脱起来还算方便。
泡在浴缸里,感受着皮肤接触到的温暖,感觉到心底的惬意,李菲晴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口气来,忍不住感叹道:“好舒服啊!”
泡了一会儿,李菲晴想要舀沐浴乳涂抹全身滋润一下皮肤。不过,她又泡得实在太过舒服,懒得挪动身子稍微起一点身去舀,只好直接伸出越过头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