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锦瑟我为流年:三毛的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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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锦瑟我为流年:三毛的万水千山-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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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倘若不是因了情感而被迫奔走天涯,或许此时的她,还在台北那幢日式屋子里,低眉写着她的文字。

  十年风雨,再回首,已是山水踏遍,人事皆换。撒哈拉变幻万千的自然景致,以及沙哈拉威人的淳朴风情,让三毛渴望用笔,将这片梦里的山河深情记录。一九七四年十月六日,台湾联合报副刊,发表了三毛的《中国饭店》。这是她停笔十年的首作,也是她第一次使用了三毛这个笔名。

  这个主编则是平鑫涛,三毛的母亲曾经说他,大概是受了上帝的催眠。因为自从这篇《中国饭店》刊发后,三毛重新推开写作之门,她用惊人之笔,将沙漠中的情态纤毫毕现。让我们看到,在那个荒凉偏僻、终年飞沙的地方,竟有那么多耐人寻味、荡气回肠的故事。

  撒哈拉的岁月,比起枝叶茂盛的南国,有太多的留白,又有太多的墨彩。三毛把撒哈拉的风物,沙漠的味道,用文字一篇篇表述出来,起伏跌宕,亦从容优雅。沉浸在文字中的读者,总想亲自走一遭,去看看撒哈拉连绵不绝的沙漠,去体会荒凉土地的况味。

  三毛著的《白手成家》刊出后,曾一度掀起了浪潮。那段时间,在台北的任何地方,似乎都能听到谈论三毛是何许人也。这个默默无闻的天才女子,终于用她的文字,打动了芸芸众生。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荣耀的背后,隐藏了多少艰苦与辛酸。

  远在沙漠的三毛,却看不到世人赐予给她的美丽光环。“想到中国,我竟觉得那是一个前世,离我是那样远,远可不及。”她依旧行走在沙漠,居住在简陋的小屋,过着清苦的生活。关于那些华丽的背景,也只能通过读者纷纷而来的信件,传达一丝感动,几许慰安。

  一篇篇细心打磨的作品,一个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一段段惊心动魄的历程,被合集成《撒哈拉的故事》。于一九七六年出版,这是三毛的第一本书,也是她此生的代表作。隔年,《哭泣的骆驼》出版,这两本书是三毛历久不衰的畅销著作。之后,三毛的作品已难再登上这两部著作的高峰。不是因为她无法超越自己的文字,而是她不能超越那段大漠生活。

  她让自己深入沙漠,亲历人情世故,用情感与血泪交换而来的文字,成就了生命中唯一的绝美。她在漫漫黄沙行走,找寻前世记忆,今生梦想。那么多的沧桑过往,岁月飘零,只消一盏茶的光阴,就可以简约地翻完。

  人生是一场无法更改的轮回,繁华刚刚落幕,寂寞又开始上演。多少金风玉露的相逢,都成了灯火阑珊的错过。孤独行走,只是为了在凡尘中,找到可以安身的居所。相信,这宽阔的天地,慈悲的山河,会给我们一个,宁静的归宿。

  第二十二章 沙漠故事

  打沙漠走过,有谁记得你的容颜。其实沙漠,跟这世界上任何地方大抵相同,尽管它看上去荒芜、悠远、孤独,苍茫到没有尽头。但那一条条飘忽的风尘之路,和我们曾经走过的街道、山径一样,载着南来北往的过客和故事,度着缓慢仓促的光阴与流年。

  这里终究是一片荒野,许多时候,它没有生命,没有哀乐。这路上,遇见的人和事,与往日在人海中遇见的并无不同。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故事,起初或许因为民俗风情带来了太多惊奇,便忙碌着想要记载下来。到后来会发觉,众生寻常,我们就是渺渺尘世里的一片飞花,一声叹息。

  世间所有的相逢,皆是缘分。那些曾经擦肩的背影,交换过的微笑,以及平淡的相处,都值得我们珍惜。虽说再深刻的情感,再美丽的诺言,有一天也会被时光淡淡吹散,被我们漠然忘记。但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又如何能够轻易擦去,了无痕迹。

  有些梦想,不是现实的东西,不敢轻易在别人面前说出口,怕被当作疯子。而三毛,却比常人多出几分勇气。其实每一次执迷不悟的行走,只需自我救赎,便可抵达任何一个想要停留的地方。可惜明白的人太少,随波逐流的人太多。

  三毛告诉我们,荒凉沙漠不仅有风云故事,也有柔软时光。她去沙漠的本意,只是寻前世乡愁,背一个空寂行囊,消磨碌碌光阴,做一个无为之人。却不知,她把撒哈拉的点滴日子,兑现成了文字,这些文字,栩栩如生,洞悉一切。

  浩瀚无际的沙漠,最让人牵挂的就是水。从来没有人询问,在这片没有一叶小舟的沙海,三毛是如何乘风破浪,泛波远行的。三毛在沙漠里,寻找到一件与水相关的趣事。后来,她写了一篇《沙漠观浴记》,给我们讲述了她与沙哈拉威女人共浴的奇妙过程。

  那日,三毛在镇上的理发店后面一条肮脏的街道,发现一间破旧的小屋。这房子门边居然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泉”。进去之后,才知道这是沙哈拉威人的澡堂。后来三毛花了四十元钱,在这个气味刺鼻的澡堂,与沙哈拉威女人共浴。

  在这里,三毛第一次看到沙漠里从地上冒出水来。那是一口深井,许多女人裸露身子在井旁打水,嬉戏玩笑,情景十分动人。素日里,这些女人被衣裙层层包裹,竟不知,全裸的身子是那么胖大。按沙漠里的审美观念,胖的女人才是美,浴场里,她们的美,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我看见每一个女人都用一片小石头沾着水,在刮自己身体,每刮一下,身上就出现一条黑黑的浆汁似的污垢,她们不用肥皂,也不太用水,要刮得全身的脏都松了,才用水冲。”这些女人,常年住在帐篷里,从遥远的沙漠而来,大多三四年才洗这么一次澡。

  后来,澡堂的老板娘听说三毛花四十块钱,只是到这里来看看别人怎么洗澡,甚为惊讶。她告诉三毛,这里只是洗身体外面,身子里面也要洗。而洗里面的地方,在勃哈多海湾。听完这个消息,三毛既惊吓又兴奋,她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从小镇阿雍到大西洋海岸并不是太远,来回只有不到四百里路,一日足矣。三毛央求荷西,陪她一起前往,寻找勃哈多海湾。他们的车停在一个断岩边,几十公尺的下面,蓝色的海水平静地流进一个半圆的海湾里,湾内沙滩上搭了无数白色的帐篷,有男人、女人、小孩在走来走去,看上去十分自在安详。

  三毛既羡慕,又叹息着,觉得这个乱世居然还有这样如同桃源的生活。仿佛是撒哈拉沙漠里,一片从未被人勘探过的净土。空气中弥漫的安宁与平静的味道,和素日里风声四起,黄沙遍野的景致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当他们系着绳子吊下崖去,发觉如此闯入,惊扰了沙哈拉威女人最原始的秘密。这些本该属于沙哈拉威人独有的习俗与私密,就这样被他们一览无余。三毛用文字将整个过程详细描述,可谓惊心动魄。

  “……三五个全裸的沙哈拉威女人在提海水。这些女人将水桶内的海水提到沙滩上,倒入一个很大的罐子内,这个罐子的下面有一条皮带管可以通水。一个女人半躺在沙滩上,另外一个将皮带管塞进她体内,如同灌肠一样,同时将罐子提在手里,水经过管子流到她肠子里去。”

  “水流光了一个大罐子,旁边的女人又倒了一罐海水,继续去灌躺着的女人,三次灌下去,那个女人忍不住呻吟起来,接着又再灌一大桶水,她开始尖叫起来,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这条皮带管终于拉出来了,又插进另外一个女人的肚内清洗,而这边这个已经被灌足了水的女人,又在被口内灌水。”

  “这个灌足水的女人蹒跚爬起来,慢慢往我们的方向走来。她蹲在沙地上开始排泄,肚内泻出了无数的脏东西,泻了一堆,她马上退后几步,再泻,同时用手抓着沙子将她面前泻的粪便盖起来,这样一面泻,一面埋,泻了十几堆还没有停。”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女人蹲在那里,忽然唱起歌来。躲在一旁窥视的三毛,再也忍不住这样滑稽的情景,禁不住大笑起来。众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两个人只好落荒而逃,在惊魂未定中结束了这场奇特的沙漠观浴。

  在沙漠,这种落后,又特殊的文化习俗,总出人意料之外。三毛的《娃娃新娘》,写的则是她亲历一个沙哈拉威十岁女孩的婚礼。邻居姑卡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已经定好了婚期。这让三毛心中,对她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怜惜之情。

  撒哈拉的风俗,聘礼是父母嫁女儿时很大的一笔收入。昔日沙漠中没有钱币,女方所索取的聘礼是用羊群、骆驼、布匹、奴隶、面粉、糖、茶叶等礼品来计算。现代文明,钱币取代了这些物品。

  姑卡的未婚夫阿布弟是警察,生得高大英俊,目光温和,谦逊有礼。三毛看到阿布弟之后,特意转告姑卡她未婚夫的美好信息,希望可以在婚前给这个小姑娘带去一丝安慰。结婚前一日,三毛将一只假玉镯子送给她当礼物,这个玉镯是姑卡过去一直想要的。

  依稀记得那个黄昏,辽阔的沙漠被夕阳染成一片血红。三毛在沉寂的鼓声中,幻想着一段天方夜谭的美丽故事。然而,婚礼的结束,却令三毛心底有种难言的失落与惆怅。因为她听见了姑卡那如哭泣般的叫声,虽然依照风俗,新娘必须哭叫。但那声音叫得那么痛,那么真,那么无助而幽长。这声叫喊,打湿了三毛的眼眶。

  “等到阿布弟拿着一块染着血迹的白布走出房来时,他的朋友们就开始呼叫起来,声音里形容不出的暧昧。在他们的观念里,结婚初夜只是公然用暴力去夺取一个小女孩的贞操而已。”三毛为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感到无奈而心痛。

  撒哈拉的几年生活,有太多的故事,有些被三毛记载下来,写成文字。有些被相机拍摄下来,收住了魂魄。还有些被永远地铭记于脑中,烙刻在心底,不为世人知晓。从《白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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