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瑞瑞捧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语调轻柔:“不管怎么说,既然上天把你给了我,我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你积的德我享,你欠的债……当然是能赖的赖,不能赖的躲……”
“施主!施主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的呼喊吓了楚瑞一跳。是一开始见到的那个小沙弥。不会真给自己猜着了吧!楚瑞装作没听见,加紧步子往山下溜。
“施主!”
小和尚气喘吁吁地拦在他跟前,伸展双臂,面色有些不满:“施主急着赶路吗?”
楚瑞下意识就想说我戴着耳机没听见,话到嘴边硬生生打了个转给吞回去,他憋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不不。对不住,刚才走神了。”
小和尚略有缓和,拿出包东西递过去:“施主忘了自己的包裹。”
“呃,谢谢。”楚瑞接过那个蓝色的小布包,很好奇里面有什么,只是当着人不好拆开看。
小和尚说:“那么施主慢走,我就回去了。”
“哎,等等。”楚瑞一把拽住他,“我路不太熟,你能陪我走一段吗?”
“施主不是自己走上我们北净寺的么?”
“呃,烧了一场,脑子有些糊涂,记不清路了。”
“哦,那我就送施主一程。”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 = = = = = = = =
【肆】
两人一路,对方又是个傻乎乎的小和尚,楚瑞就忍不住拐弯抹角地打听起来:“想当初我是怎么了,为一点竟闹着要出家,想起来真是可笑。”
小和尚看看楚瑞嘴角的自嘲笑意,出言安慰:“楚施主对瑶枫施主用情至深,一时想不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果然是为情所困。不知是哪家的丫头,名儿还挺好听。
楚瑞捏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哀痛:“瑶枫,瑶枫……”
小和尚继续提供情报:“施主不必太过介怀,天下好女子多得是,施主大可也另择他人,何苦执着于一个瑶枫。但施主需记,美色皆为浮云,情爱损人修行,若能抛却七情六欲,一心向佛,方能得道。”
楚瑞嗤笑:“你一个小和尚,不曾尝试过,又怎知其中妙处?”
小和尚不好意思地抓抓光脑袋:“师父师兄都这么说。我从小被方丈收留在寺里,他们于我之恩重于父母,他们说什么,我都听着就对了。”
楚瑞看着他圆溜溜的泛着青皮的小脑袋,忍了半天没下魔爪去摸,转而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贫僧法号善刑,今年十四了。”小和尚回答的中规中矩。
楚瑞还是悄悄激动了一把:哇!小正太!
虽然不萌和尚受,不过……想一想,好像也不错,看他那眉清目秀的样子,稚气未脱的少年啊……
阿弥陀佛,居然歪起出家人来了,罪过罪过……
啊呸,我还当真想做和尚了么?!
楚瑞内心的激荡,并没有被善刑察觉。他送楚瑞到了山下,指给他一条去附近村子的路,便回去了。
一进村子,便有人笑呵呵地领着他进了一间空屋子,还宣称平雨公子已经付了租赁银子,请他有事就吩咐,说完一溜烟不见了人影。楚瑞扫了扫桌上的灰,揭开茶壶盖看着里头黄不拉几的茶叶撇了撇嘴。
终于没人打扰,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包裹,连忙解开来。包袱皮的一角上系着根红线,楚瑞拉起来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楚瑞瑞的小包包上挂着的四角香囊嘛!
包裹里有银票、钱袋、手帕、干粮、纸笔……
楚瑞回想了一下自己去郊游时带的东西:钱包、餐巾纸、巧克力棒和薯片、手机……
连这些东西也跟着穿越了么……
他再看了看身上的雪白棉袍和黑布靴,真的很有亲切感啊这不就是楚瑞瑞的长款羊毛衫和小牛皮短靴嘛。
这些东西不仅穿越还反古了。
对了,手机呢?
楚瑞转头,看着凭空多出来的锦笺和狼毫,欲哭无泪。
早知道多带点玻璃弹子什么的,说不定能变成琉璃或者珐琅或者珍珠宝石啊啊啊!
他顺着红线拉起小小的香囊,那个是楚瑞瑞旅游时候看着挺有古韵才买的。本来是一对,另一只被楚瑞瑞送了男朋友。送完没几天两人就分手了,后来楚瑞瑞想了很久,只能归结于效仿古时女子送香囊定情的行为给他带来了过大的压力,导致那个没担当的东西被自己吓跑了。
“只有你没有变。”楚瑞捏着小香囊正在伤怀,门吱呀一声,房里多出一个身着朱红锦袍、面容清朗、神采飞扬的男人。
“楚瑞,你下山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惊喜和兴奋,疾步来到楚瑞身边站定。
楚瑞不敢贸然开口,那人挺白皙的一张脸,五官的比例恰到好处,长发高高束起,一双眼睛亮亮的,似乎还有浅浅的双眼皮。他挑眉看着楚瑞,额角沾着细汗。
出于楚瑞瑞同学的优良习惯,楚瑞随手抓起摊在桌上的手帕给他擦了擦,然后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可那人竟也没有躲开,依旧笑意盈盈。
哟,他和自己很熟么?
那人抓住楚瑞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我刚刚上山去,一问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幸亏我先见之明租了这间屋子又嘱咐人看着,不然差点错过。”
“平雨?”疑问句,陈述语气。见那人没有反驳,楚瑞稍稍放心了些,“你怎么会来?”
“你还敢说!”提到这个,平雨一脸气愤,从袖子里甩出一张土黄色的信封,“看看你让人送回来的什么玩意儿!”
楚瑞捡起飘然落地的信封,抖了抖,端端正正地拿到眼前。只见上面赫然两个大字:
『休书』
3
3、三穿不敢乱说话 。。。
【伍】
晕~
楚瑞偷偷瞟了一眼平雨的脸色,已经由气愤转为羞愤,黑里透红的颜色煞是可爱。
他轻咳一声,掏出里头的信大致扫了一眼。信很短,字体恭整,语气严肃,内容伤感。
可是楚瑞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玩笑。
信里是这样说的:
致贤弟平雨书
愚兄与瑶枫相亲数载,奈何世事无常,人亦无常。其不念旧情,弃我而求他人,实令愚兄心伤。每念及此,痛不可当。思前想后,乃求佛于北净,了却尘缘,清心修为。你我兄弟多年,情同手足。然吾心已死,无心尘世,愧受大哥之贤。今日一别,山高水远,莫念莫念。
兄
楚瑞
楚瑞强忍笑意,把信揉成一团,走过去拍了拍平雨的肩:“别气,不过开个玩笑。这些日子在山上也想通了,你我如手足,我怎么可能自断手脚嘛。放心吧,大哥不会抛弃你的!”
平雨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你爱出家就出家,谁管你!爷气的是信封上那两个字!”
“哦。”楚瑞的嘴角扬起,“也是,还没过门就说要休了你,确实不合适。”
“你!”
“好啦。瑶枫姑娘算什么,大哥有你这个兄弟,这辈子就值了。”楚瑞信口胡诌。
平雨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把瑶枫当姑娘看的男人不少,敢说他是姑娘的,恐怕全惠京郡就只有你一个。”
莫非那瑶枫是男人?楚瑞皱眉,虽说露馅是迟早的事,但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解释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
“不。我……刚才……在想别的,说错了。”
“想什么?”
“……姑娘。”
平雨笑了,明摆着不信。
楚瑞戳了戳他的脸:“你那什么表情?难道我天生就喜欢男人不成!”唔,还挺软的,再戳一下。
平雨哼了一声:“你自己不就那么说的么。”
楚瑞差点滑倒。
原来这位楚瑞公子是个断袖,而且还断得极为豪放,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平雨看他一脸惊愕,接口道:“想不承认?要我给你数数吗?十三岁强令陪读的书童成了陪床的娈童,十五岁害私塾的先生大病一场,十六岁起出入南风苑,十七岁认识了瑶枫,从此纠缠不清。要我继续说?”
楚瑞听的津津有味,心里正把原先那个祸害乡里的楚瑞公子骂了个畅快淋漓,见问,便毫不犹豫地答道:“要。”
平雨愣了一下,挥挥手:“得了。你今年二十,终于转性了?”
楚瑞咂咂嘴,一字一顿的念出八个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开玩笑,楚瑞瑞怎么可能做出“上天给了我一个男人的身体,我却用它来搞BG”这么暴殄天物的事情。
没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时空转换,也改变不了楚瑞瑞腐的本性。
= = = = = = = = = =
【陆】
“对了,我严肃地问你一件事。很重要,你必须认真地,诚实地,回答我。”
楚瑞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都凝重了。平雨不由跟着把心一提:“什么?”
“我长得好看吗?”
“……”
转折发生的太快,平雨还带着郑重的神色,一张小脸儿显得纯粹而刚毅。然而内心的纠结又让它带了点痛苦之色。
楚瑞很受打击。
唐太宗不是说以人为鉴是最高境界么,我就把你当镜子用用怎么地了。你不能学白雪她后妈那面会拍马的魔镜也就算了,非要这么悲戚地看着我嘛?我有那么寒碜嘛?
半晌,平雨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带了点讥讽道:“你不是整天叫嚣自己是天下第一俊么。被瑶枫抛弃了就没自信了?”
……
原来楚瑞这么不要脸么= =!
没关系,前浪已经死在不知何方,我会比他更不要脸!
……
楚瑞不带表情淡淡开口:“平雨,告诉我,你觉得我相貌如何?”
“你……”平雨疑惑地看了看多年的兄弟,似乎在这短短几天的分别里,楚瑞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陌生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