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滚!”
我听到那个男生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步履有些踉跄,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孤独,让人心酸。
周围的夜静悄悄的,空气里隐隐约约有那个女孩子低声地啜泣。
我慢慢爬过去,对,是爬过去的。我接近她,她立刻哭泣着惊慌地逃开,缩在小小的地方抱着身子哭。
我把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我胸腔里埋藏着一股巨大的愤怒的力量!沉重地压着我的心脏。
我扒开她额前的一缕发,借着不算太明亮的月光,我看到一张沾满泪水,还混着脏污的脸。她的泪水晶莹得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滚下来。
我张了几次口,终于吐出不算很清晰的几个字:“别哭——我送你回家。”
我会说话,我真的会说话,只是很多很多年以来,我习惯了压抑自己。
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世界都失去信心,因为那个梦境里的凶手,是我的爸爸!
现在面对这样的女孩,我竟然忍不住开口安慰她。
我扶起她,她立刻又跌倒,我只好背起她,一步一步慢慢挪着走。
报复的办法
她伏在我背上哭泣,一直哭泣。我知道她一定痛苦极了。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会这样痛苦的。
她的家住的很远,几乎算是郊区,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她们的房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小间红砖房,外面用几根木头围起来,简陋得不得了。
离家不远时她从我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站起来,对我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求求你。”
“我谁也不说。”我答应她,谁也不说。
“谢谢你。”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把我的外套还给我,然后慢慢地走回她的家。
我看着她慢慢走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大的年纪,她还有那么漫长的人生要走,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多么坚强,才能忘记这个屈辱痛苦的夜晚?
让她受这样伤害的人一定会受一辈子良心谴责的!
我脑子里哗地跳过一个想法!
我飞快地转身离去,飞快地再回到刚才的那个地方。
所有的一切只是一秒钟里决定的!
我要报复!
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们给我这样慎重的伤害和灾难,难道我该沉默着忍一辈子吗?
不!!!!!!
不知道110来过没有,这里依然静悄悄的。我把衣服撕破,沾上污泥,在脸上,身上。我正在预谋一件让我能够报复潘雅的事情!我让她一辈子受良心谴责,这比杀了她痛苦多了!
我等了一会儿,有一个女人过来了,我蹲在那里哭,她发现了我,一看我,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刚才做的那些一样,她要送我回家,可我没有家,她便送我去医院。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我睡过去。
他们回来的!一定会来!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个城市里疯传,第二天,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阿雅和楚尧。
楚尧的对不起
我睁大眼睛躺在床上,阿雅走近我,碰了下我的手,我迅速躲开,事实上,我讨厌她碰我!
“是我,林龄。”她小声地说。企图唤醒我对她的记忆。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楚尧。他眉宇间锁着很淡的忧伤,是我看不透的感情。我不大敢直视他的目光,他太犀利了。于是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阿雅转身出去,我听到她重重的叹息,凌乱的脚步声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肯定愧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虽然这只是我的谎言,但是我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后悔的意思。
她会愧疚,证明她还算是个人!!
楚尧立刻跟着追出去,我紧紧握着被单,他还是那么在乎她!无论我变成什么样的他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她!!
她明明是在利用他不是吗?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傻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呢?
我想不明白,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就那么固执吗?
在上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我的视线中凝聚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我感觉湿热的水渍涌过来,我强忍着不让它们流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坚强起来,再也不做那个可怜懦弱的林龄!!
很快的,楚尧回来了,默默地在我身边坐下,什么话都不说。
我们之间这样僵持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才开口:“林龄对不起。”
我眼中强忍的泪水一瞬间崩溃,我埋着头一直不敢看他。
“对不起……。”他再次重复,声音很沉重,很疲惫。
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可是这一句话,要我怎么说出口?
可是这一句话,谁又来对我说?
11
我原以为,有些事情只要忘记就可以了,可是我没想到忘记原来是一件很痛苦并且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和楚尧在一起
我们的生活可以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反反复复过下去,可是对于某个时间出现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却不能完全忘记。因为我们要活着,就必须记住来路的一切,才不至于会在前面的路途中,失去自我。
很快我就出院了,在医院的这几天,他一直守着我,细心地照顾我。
那种被他在心里宠爱的感觉仿佛又复苏了,我惴惴不安,希望我的秘密可以永远保持下去。
这个秘密不能说,只有我能知道。
我跟在楚尧的身后,他在前面慢慢地走,东转西转,他似乎对这里的路很熟悉。末了,他在一间房子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后打开门。
“进去吧。”他对我说。
我微微向前倾看那间房子里大概的陈设,里面有熟悉的味道隐隐透出来。
“这是阿雅的房子,她以前住在这儿。”他说。
我急忙往后退,退得离那扇门远远的。
“你怎么了?”他过来拉我。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发抖,咬着嘴唇苍白着脸颤抖着,他似乎能理解我的意思,说:“你放心,她的东西我都收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神情很疲惫,也很苍凉。
他打开一间房的房门,指着里面对我说:“你暂时睡在里面,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回去,一会儿我会给你爸妈打电话,说我们在一起。”
我看着他,他皱眉,又说:“我会找理由多拖延一些时间让你休息的,你现在暂时不要和他们见面。”他顿了顿,嘴角边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容,“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回去之后就订婚。”
我吃惊极了,他编造这样的谎言,根本不可能实现不是吗?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是阿雅。”他悲哀地说,“但是她不会属于我,我总是有这样的感觉。”
不要走
我低着头,想起另一个城市的爸爸妈妈,身体里响起一阵悲呛的哭声。一个人,从心里变化的那一刻,就是失去自我的开始。我真的不想失去自我,可是他们这样逼我,我没有办法。
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也不例外。
“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你应该饿了。”他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可是不知道最后受伤的一定会是自己。
就像他答应帮助阿雅,帮助她来欺骗我伤害我,何尝不是他那蓬勃的善良所致?因为他爱她,所以甘愿为她做任何事。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把房子里到处走了一遍,小卧室,小客厅,小卫生间。虽然很小很小,但是从各方面的布置来看,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而且好像都价值不菲。
就拿那个挂在卧室门上的那一挂蓝色的风铃来说,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商店的橱窗里看到,它静静地挂在一个装饰得相当精美的玻璃盒里,每一个从它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看,但是看完后只能叹着气走开,因为它太漂亮太昂贵了。
我走过去把风铃扯下来,随便扔到一边,风铃发出叮铃咚咙的声音非常好听,真的非常好听,可是它们从我的耳膜穿越而过的时候,却让我感到一阵烦躁!
我倒在卧室的床上,被子和床单上都有楚尧身上淡淡的味道,很好闻,我忍不住把头埋在被子里,一再贪婪地吮吸。
噢,楚尧。
没多长时间楚尧就回来了,那个时候我在半梦半醒之间,朦朦胧胧感觉他走到我床边,替我把被子拉倒身上盖好,然后伸手在我额头上试探了下,大概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发烧。我脑子里意识根本就不清楚,只感觉他的温柔铺天盖地包围了我,心里滋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幸福感。我不由自主拉住他的手,对他说:“你不要离开我,楚尧,你别走。”
我想拯救你
这个夏夜特别安静,窗外只有隐隐的风在流淌,我感觉有一个巨大的梦魇压着我,让我无论如何都直立不起来,我努力挣扎,努力挣扎,然后——
我坐起来,额头上伸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口里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
我跳下床,把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悄悄看出去。
楚尧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他的睡姿很安静,从一扇窗户里透出的月光洒在他英俊的脸上,让人迷惑。
我关上门,再次回到床上。
也许那是梦。
我怎么可能对他说话呢?我是哑巴啊,我是哑巴,我是哑巴……
第二天早上房门轻轻响起来,我去打开门,楚尧站在门外,递给我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我伸手接过去,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让我吓了一跳,我抬头看着他。
他邪邪一笑,说:“早上多吃点儿东西,会变得漂亮。”
我的脸不争气地刷地红了,我连忙遮掩这种慌乱,无奈这是怎么都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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