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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只是这两天莫名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胸口闷闷的,压着好久,突然吼出来了,就怎么都管不住之后的反应了。因为蔼的事情,最近柴翼空忙得不见踪影,他们好久没碰面了呢。是因为这样,她才变得这么焦躁不安的吗?
哈哈,怎么可能!琉叶干笑几声后,莫名陷入了沉思中……
当当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琉叶失神地坐在地上,然后屋子里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怎么啦?这么颓废?”闻声,琉叶精神一振,气呼呼地抬起了头,看见了柴翼空放大的脸,墨绿色的特别瞳孔,以及那纯黑的头发,猩红色的发尾那么醒目,看一眼就可以记得很清楚。他侧过身捡起了被琉叶扔在一边的扫帚,就像检查一样上来来回打量,然后在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张望,支撑着扫帚懒散地问,“蔼呢?”
“不知道。”琉叶将头瞥向一边,决定不再看他的脸。
“不会被你赶走了吧?”柴翼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声音里却透出难以置信,“你不会真的拿这把扫帚把他赶走了?”
“谁让他老是在我耳边啰唆的,烦死了!”
“天哪!你还真是……”手指轻按着太阳穴,柴翼空看了看周围,“你知道他的情况特殊,这样把他赶走,你知道可能导致怎样的后果吗?”
“我那时头晕忽忽的,怎么可能想到那么多嘛。”垂着头扶墙站了起来,琉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不放心地扫视着房间,生怕漏过任何蔼可能躲的角落。塑料的杯子被灵力握出了几条难看的痕迹,放在了桌子上,只是里面的水都洒在了地上,应该是刚才躲避琉叶的时候翻的。
“唉,果然不能让你们两个独处,太危险了。”柴翼空摇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查出了一点线索,可他又不见了。算白忙了。”很意外,柴翼空没有责怪她,只是用一种很惋惜的口吻这么说着,然后拉过他平时经常坐的那把椅子,坐在了老地方,面对老式风扇,同时面对着她——一个气消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笨蛋。
“你……真的查出他有关他的事情了?”
“差不多,如果他可以配合合作,应该不出两天就可以结束合约了。”柴翼空把短袖直接撩到了肩膀,露出了自己结实的臂膀,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只是现在还要再想办法去把他找出来。唉,人海茫茫啊……”
“好了啦,你不要说了!人是我赶走的,就让我把他找回来好了!”
琉叶不喜欢这样,虽然她对于蔼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看到柴翼空一脸疲惫的样子,她莫名地想弥补自己的一点过错。
4。
就如柴翼空所说的,人海茫茫,找个人就很麻烦,更别说找一个魂魄了。魂魄可以穿墙,可以在没有路的地方飘,比起她这么绕来绕去,他早就不知道飘到那个天涯海角了。
傍晚,即使没有炽热的太阳,也仍是闷热得让人难受。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一条条街道上,听着一阵比一阵聒噪的知了声,覆盖住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琉叶的额头滴下一滴一滴的汗,顺着脸颊如同眼泪一般往下落,落在脖子上,粘粘的难受。汗水落在干裂的马路上,化作一缕看不见的烟,一秒便消失不见。
当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在晃荡的秋千上时,才发现天空已经转为了深蓝色,很快就融入于肉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之中……昏昏欲睡的意识带动着她软得无力的身体,摇晃着长长的秋千,缓慢地来回晃动,就宛如婴儿的摇篮。
好想睡啊……可是她还不能睡。祸是她闯的,她也答应过柴翼空,要把蔼找回来。
天知道她到底欠了柴翼空什么,明明是他的委托者,她却也要被带着一起忙,却还要遇到那么麻烦的事情。
如果当初不答应柴翼空帮他看管留在代理社的蔼就好了,至少她现在就可以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了。
夜很沉,沉得连知了也唱不出如此的旋律。伴随着生锈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微微摇晃的秋千,和缓慢摇曳的树影同速。远离了城市繁华的灯光,人们的喧闹,天空上的月亮显得特别的皎洁,晴朗的气候星星显得特别得多,连成一条条很长的线,耀眼闪烁。
嗒——
脚步忽然停在了秋千前,止步不前了。
“笨蛋……”话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停下来,面前的身影嘴仍旧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只是忽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如同交响乐一般的知了声,瞬间掩盖了他不响的声音,淹没在了长久的梦里。
模糊的意识里,琉叶感觉到了风擦过脸上残留的汗的风凉,感觉到淡淡的温度,暖暖的,有一双手好像把自己腾空抱起,紧贴着胸口。
琉叶的耳边响起规则的心跳声,令她感觉很安详,很快地,连她最后的意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渐渐纯黑的夜幕风逐渐地强烈了起来,吹散了如同波浪一般的长发,黑色与红色穿插在其中,连同着浓重的奇异香味,宛如在夜间下起的雨丝,被血染红。
人们总说,女孩子比男生更会打扫,至少对于自己的窝来说,但是琉叶的房间却完全不能混为一谈。被刷成白色的墙壁上画满了怪异的涂鸦,黑的,灰的,彩的,有的被再次粉刷上去的白掩盖去了,而有的则成了白色中无法掩盖去的亮色。
无墙不花,无地不脏,无桌不摊,无床不乱。这就是对于她房间最好的形容。
当琉叶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坐在柔软蓬松的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景象足足有好几分钟,眼神才猛得恢复了神采。
“哎?”她忍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扑腾着从床上跳了下来,惊讶地来回看了看自己。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形影不离的兔子腰包在挂在她的身上。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昨天她明明因为找蔼找得很晚,在秋千上休息,只是越休息越觉得累,所以她才打算在秋千上睡一会的。可是为什么醒了,她却会在自己家的床上?
莫名地抓着自己睡得乱糟糟的灰色长发,琉叶习惯性的拿过放在床边桌子上的眼镜戴好,然后推门走出了房间。
柴翼空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早饭了,以前每天只要柴翼空起得比她早,他都会对着琉叶不管是冷还是热都要嘲讽几句她喜欢赖床的事情。
但是今天空却很奇怪,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面包,但是眼睛却望着一边发呆。他好像没有睡好,脸色并不太好看,就连眼下,都有淡淡的黑眼圈浮现了出来。
“哎?好难得啊,柴翼空你早上也会发呆啊。”嬉笑地凑到了他旁边的座位,琉叶抓过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面包,大口塞到了自己的嘴下,“怎么啦?失恋了还是见鬼了?”
难得见到他这样,不好好嘲笑他两句,那就不是她琉叶的性格。
“不知道。只是觉得怪怪的。”柴翼空低下头,很伤脑筋地使劲地揉起自己的太阳穴,“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起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些什么。”
“哎?不会吧。难道晚上睡觉撞到头,选择性失忆?”
“不知道。”
又是这句话。他咬着牙,很烦恼地加重了手指上的力气:“昨天明明我出去找蔼,可是为什么到晚上了以后我就想不起我到底做什么了……乱糟糟的,都乱成了一团。醒来莫名其妙地就到家里了。”
“哎?你也……你也和我一样啊。”凑到柴翼空的跟前听着他碎语,琉叶大口将面包使劲地咽了下去,激动地站直了身体,“我也是这样的,记忆只留在了晚上在秋千上睡觉,醒来以后就发现在自己床上了。好奇怪啊。”
“莫名其妙地……回到家里……”柴翼空的眉头皱得很紧,刻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
“难道说是蔼做的?”
“柴翼空你说会不会是蔼啊。”
几乎同时的提问、回答。比起柴翼空依旧沉重的脸,琉叶反倒因为这个大胆的猜测变得兴奋了起来。
“我们都在找蔼,但是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家里,这很有可能就说明是蔼做的,难道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都在我们旁边?”
“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
“我们去代理社吧,说不定现在蔼已经等在那里了呢?”
早上的阳光并不算很刺眼,但是已经足够的热,知了声淅沥地响奏了起来,透过班驳的树影,随风摇曳。
同样都是睡了一觉,琉叶却难得显得比柴翼空更精神得多。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他也不说,一路上怪沉默的,弄得琉叶都有些怀疑柴翼空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所以才不会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脸色才这么难看。
啪——
跟在柴翼空的身后走着,谁知道他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重重地装在了他硬朗的脊梁上,痛得琉叶捂着鼻子直抱怨。
“你干什么突然停下来嘛。”不自觉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琉叶侧过身看向了前面,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代理社的门口,但谁都没有开门,为什么大门却是敞开着的?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里东西散乱了一地,椅子水杯,还有那台陈旧得跟古董差不多的风扇东倒西歪,桌子的抽屉全部都被打开了,甚至有的被拉了出来,微微散架地瘫在地上……整个代理社乱得就跟被人洗劫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昨天出去没有锁门吗?”琉叶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身体只觉得一阵僵硬。缓慢地走进屋子,扶起自己平时一直坐的那把木椅子,转身看向依靠在门边,皱紧着眉头,摇晃着头,不时用自己的手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猩红色的发尾散在他的手背上,宛如在滴血一般。
“想不到柴翼空难得失误就会引来这……”
琉叶想要再说两句,可是柴翼空突然走进了房间,直接走到了桌子旁。抽屉全部都被打开了,包括带锁的那个,也被人撬开了。
“糟糕。”柴翼空站直了身,凝视着桌子,不由得叫出了声。
“哎?这个不是我们平时存放合约的抽屉吗?柴翼空你不是在上面施了灵力吗,为什么还是被小偷撬开了啊?”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