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他俩推来推去,王辰盛劝说道,“都是兄弟,你就接着吧。当时真是急死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当我们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冲下去找你的尸体时,结果看见一个满身灰土的人从树枝缝里爬出来,还在向前走动,把我们都惊呆了!能吃上韭菜花和糖也算是你的福气。”
“我命大福大造化大,阎王爷也不敢收留。”
“那是碰运气,出了这件事后,我都吓得不敢上班了。”尚骁岗说。
“怕什么?”
“莫惹小草!它们有一种自卫能力,惹怒了它们没准哪一天会遭到报复的。”尚骁岗神秘兮兮地说。
“*了,你们家还敢信迷信?”韩红铃疑惑地看着他。
“这不是迷信,是科学!”尚骁岗转头对龙小鹰说,“你知道当大树向你砸去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想我完蛋了。”
“不是,我想起在家时看过的一本书,说的是外国测谎专家发现草木也有喜怒哀乐,并且还会‘记仇’。他们做了一个实验,让四人中其中一人去毁掉两株植物中的一株,然后把测量仪器连上活着的那株植物让人走过去,其他人走过去都没事,当‘凶手’走过时电流计就会拼命摆动起来。当大树倒下时我在想你砍了四薮木的兄弟们了没有?好像是没有,看!多神奇,结果你活过来了。”
“书读多了也不行,人是活的,树是死的,难道你还怕大树把你抓走不成?”夏莲问。
“到不是怕被树抓走,说不定我们砍树时被周围的植物记了仇,然后这些‘废品’就来报复我们,一砍倒它,就朝我们倒过来。砍树这活是要命的呀!每天一到山上我就提心吊胆,一心盼望着快点下班。小鹰!卫生所的王所长是我们昆明下来的老知青,对我们可好了!下午我要陪你到营部卫生所去看病,顺便搞个肝大三寸的病假证明来,躲过一天是一天。”
“搞假证明?你怕是想接受革命的大批判。”夏莲警告他说。
“接受革命批判总比被树打死好。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队长说过了,说我肝痛了好几天,队长答应让我下午陪龙小鹰去场部看病。”
“谁说我要去看病?我若不上山,可能就会影响到你这样的胆小鬼,下午我偏要去砍树。我想好了,要用树枝在山头上搭建个临时厕所,大家都可以使用,免得从山头上跑下来不被打死也要被累死。”
“你真的不去看病?”
“当然不去。”
“那我就自己在脚上砍个口子出来,躲过这一个月。”
“为歇工伤故意把脚砍破,多痛苦呀!发炎得个败血症死得更快。”王辰盛告诫他。
“哎?这个问题我到还没有想过。说得也是,这地方气候炎热,饭又吃不饱,砍断了血管那还了得!我看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大家都在笑话他幼稚的想法。
没想到几天后,尚骁岗还真的遭到“废品”的报复了。
砍坝的队伍遇到一片垂死的茨竹林,许多竹蓬的根部已经干枯,半干半湿的厚皮特别坚硬,小心翼翼一刀下去,刀口不是被砍卷了就是崩掉一块,得用斧头把卷口敲平才能再砍,进度十分缓慢,真把人急死了。
此时,阿旺的钢刀显出了威力,见他紧握刀柄,用巧劲下刀,再坚硬的竹子也是一刀就砍进去,把龙小鹰羡慕死了。看见一蓬蓬高大的竹子上都结满了稻穗般成串干枯的东西,龙小鹰问阿旺,“班长,竹子上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竹花。”
“为什么这里的竹子会开花?”
“要死了!茨竹每过30年就会开花,开完花,它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竹子开花?吓死人了!中国有句古话‘竹子开花,必有大灾’会带来血光之灾的。”尚骁岗在一旁插话说。
“快动手吧,别管它开不开花,注意别砍到对方的脑袋。”阿旺对他们说。
龙小鹰和尚骁岗组合起来砍一蓬竹子,他们碰上的这蓬竹子特别难砍,几十棵竹子紧紧地抱成一团,歪七扭八、互相牵绊、枝桠相连,相互间夹得紧紧的,接连砍断几棵都拉不出来。龙小鹰只好从一面砍起,用阿旺教他的砍树办法,先把外围的竹子砍去半人高的一截,留下几棵竹子承受整个竹蓬的重量,最后只要朝着这几棵支撑竹子挥刀一点,就可以像切豆腐似的将整蓬竹子掀个底朝天,整体翻倒在地。
正当他探头猛砍时,听见阿旺在身边叫道,“小鹰!这样的砍法很危险,你要当心了,砍竹子与砍树不同,竹子可是会向后撩蹄子的。”说着,阿旺走过来,绕着竹蓬转了一圈,“看见这几棵支撑的竹子没有?被压弯了,上面承受有千斤之力。砍竹蓬一定要小心,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人砍竹蓬没经验,一刀下去,受重压的竹子唰地一下就劈裂弹起,将他开膛破肚,血淋淋的肠子都被挑得飞到了天上。”
“啊——别吓我了!我的腿都软了。”尚骁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怕!让我来砍。你们都躲远点。”阿旺拿了把钐刀走过来。
一听这话,尚骁岗赶紧爬起身来,远远跑离竹蓬,生怕被劈裂的竹子挑到。他来到王辰盛身边,悄声对他说,“没想到砍竹子比砍树还危险,看来真的要歇工伤了。”
“怎么歇?”王辰盛问。
“朝脚上砍一刀。”
“那你砍呀!我看你敢不敢砍?”
尚骁岗拎起砍刀在小腿上比划了两下,“下不了手呀!”
“要不要我来帮你?”王辰盛挥刀就朝他的小腿砍去。
“妈呀!”刀还未到,尚骁岗吓得赶快把脚收了回去,“等等!我想通了,如果流血了,吃一星期的白饭也补不回来,还是不砍了。”
“哈哈!我是吓唬你的,你以为我傻了呀?会朝自己的阶级兄弟砍去,我是要来砍你脚边的这棵竹子。”王辰盛说着,抡起砍刀就向尚骁岗脚边的一棵竹子砍去。
砍竹子最怕三心二意,王辰盛站的位置不好,动作又懒散,这一刀就砍偏了,砍到了一个竹节的枝桠上,被富有弹性的柔软枝桠一弹,鬼使神差刀口就落在了尚骁岗的小腿上。“啊!”尚骁岗叫了一声,皮肉马上翻开个大口,他伸手去捂,鲜血从指缝中涌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王辰盛赶快丢下刀帮助尚骁岗捂住伤口。
“不疼!不疼!不要紧。”话虽这么说,但尚骁岗紧张得头上直冒冷汗。
看见出了工伤事故,阿旺着急地跑了过来,“怎么样了?让我看看。”说着就从身边揪起把金毛狮子狗要给尚骁岗止血。
“别!别!这么脏的泥土,我会得败血症的。”尚骁岗赶快挡住他的手。
看到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俩的手指缝中渗了出来,龙小鹰赶快拉起身上的破背心,撕下一条给尚骁岗扎上,边包扎边打趣地问,“这是不是你说的废品的报复?”
“不是了,这次是血光之灾!”
“别费话!你们俩快背他下山去找卫生员。”阿旺对龙小鹰说。
“我来背你。”王辰盛蹲在地上。
龙小鹰把尚骁岗扶到王辰盛背上,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向山下走去。
一个多月下来,砍坝的队伍已是伤痕累累,砍刀卷口报废了一批,斧头砍断几把,韩红伟也被甩脱飞出的斧头砸伤了腿,工伤、病假人数在不断增多,各班在不断减员,不多久,阿旺也着了道。
一大清早,鬼使神差来到一棵小树前,一斧头下去就看见树皮中冒出了黑汁,把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糟糕!砍到漆树了。他对漆树过敏,上山老远发现漆树就绕着走,没想到一不留神还是让他给碰上了,带着知青不好退缩,只好硬着头皮两斧头把它放倒,不一会就全身发痒,抓哪儿,小疙瘩就爬到哪儿。
到中午吃饭时,浑身红肿、痒痛,皮肤都鼓起了大包,头也变胖了,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连走路都看不清,没办法,只好把革命重担交给龙小鹰,准备歇工伤去了。
21 危险无处不在(2)
看到这群初出茅庐的年青人不断有人受伤,病假也增多了,罗震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下午上班阿旺来找他递假条时,他更着急了,龙小鹰自身都难保,由他带领一班去砍坝能安全吗?他和阿旺一商量,找到了个办法。
在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中,到处撒落着一些被砍伐、耕种,一年后就抛弃了的耕地,土地一歇下来,草灌就会漫山坡疯长,这些长满荒草的地块就被称为“二荒地”。阿旺告诉罗震江,在连队背面的山谷里有一块很大的二荒地,几乎占了一面山坡,在他养病期间,可将一班拉过去,先把这片二荒地砍出来占住,到雨季时种上一季包谷,等将来腾出手来再把周围的林子砍掉,这样就可以扩大连队种橡胶的地盘。
罗震江认为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新建连队的任务就是要为国家拓展橡胶基地,上级每年都下达新的开荒指标,砍“二荒坝”要比砍大树容易得多,又没有风险,立刻同意了阿旺的意见。
到了晚上,罗震江就把龙小鹰找来向他交代了任务,他想,明天对一班来说也算是个休整,应该是极为轻松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龙小鹰带着队伍出发了。来到农场这么久,第一次换到个轻松工作,又没有领导在身边监督,大家都很开心,一伙人全是知青,自由自在,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像是结伴去春游。
离开大路,转进山谷,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群傣族正在山谷里栽秧,龙小鹰顿时没辙了。
阿旺告诉过他,进入山谷后可以看见一片干水田,穿过干水田再走不远就到了。现在,干水田没了,泡水栽秧的田肯定是不让人走的,敷上稀泥巴的细小田埂想必更是不让人踩,左看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