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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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漫热带雨林-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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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坐在石头上说说笑笑,友爱得向一家人一样的伙伴们,龙小鹰很高兴能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夏莲,他想,要想在版纳生存下去,就离不开集体的帮助和同志之间的关爱,只要大家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喝足凉水,扛起竹子,砍竹队伍愉快地走出山谷。

28 饥饿之迫(1)
砍坝的日子很快结束了,转眼就到了放火烧山的时候。

  被砍倒的树木放在山上,经过连续几天暴晒已干枯发黄,到了下午上班时,山坡上干枯的树木已被晒得冒烟,空气燥热得划根火柴都能点燃,罗震江挑选出几个有经验的人到山脚去点火,其余人就站在草屋前守住财产。

  不一会,负责点火的人已来到山脚,看见他们聚拢了一会就分头行动,大家心里都很激动,神色既紧张又兴奋,离住处这么近,难以想象山火点燃后会不会烧到茅草屋?

  山脚下一道青烟冒了起来,跟着就蹿出一条火舌,紧接着不同地点都冒出青烟,一条条火龙飞快奔了出来,红红火舌舔着枯叶飞快朝上蹿,其速度比奥林匹克百米冲刺还要快!火舌马上变成连片的火焰,呼呼怒吼狂啸眨眼功夫就蹿到山顶,满山的干柴被烧得哔哔剥剥大声作响,熊熊大火越烧越旺,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火焰山,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天地也变得血红暗淡。

  在冲天大火面前,沟谷显得太窄,一团团黑沉沉的烟雾压了下来,很快就填满山谷。砰!砰!山坡上燃烧的爆炸物不时被高高抛起,头顶上纷纷扬扬落下细小的灰烬,脸庞也被烈火烤得滚烫。大风起了,山火越烧越旺,一股股炙人的热风围着草房旋转经久不散,大家紧张地抬头四处张望,不知道应该拿起脸盆准备救火还是应该准备逃跑?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天黑才慢慢熄灭下来,月亮出来时,黑暗的夜空变得明亮生动起来,灰堆里隐藏着许多暗火,东一团、西一片,在山坡上飘来荡去。忽明忽暗的火焰不时在风中高高蹿起,形成新一轮大火,未燃烬的大树,就像身披金甲伏在地上的“巨龙”,一团团火焰不停地在“龙”身上跳跃燃烧,轻风一吹,鳞片状的小火花成片闪亮,活脱脱就像一条条即将腾飞的巨龙……夜深了,大家还不想睡,都激动地坐在屋前,饶有兴致地观看对面变幻无穷的山火,此情此景,不知道比除夕夜的礼花还要热闹多少倍!  

  第二天,“清坝”的任务来了,罗震江告诉大家,“为了把山坡清理出来种地,需要用斧头把未烧尽的树枝砍下,用锯子把没烧光的树干锯断,把树干抬下山作为食堂的烧柴,剩下的枝桠架起来再烧,需要反复几次山头才会被清理干净。”

  王辰盛和老工人陈贵德负责班上的砍烧柴任务,肩扛斧头、断锯,他们来到一片山坡,这里躺着许多焦黑没有被烧光的大树,王辰盛先用斧头把大树上的枝桠把修理干净,陈贵德找好尺寸搭上断锯,他俩开始锯树干。

  断锯一拉,雪白细小的木屑就沿着锯缝撒了出来,四周立刻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清香味,好香呀!像桂花香,这让王辰盛立刻想到了桂花糕,要是这些洁白的木屑都变成面粉那该多好!再一闻,他觉得就连地面烧焦的土壤也在散发着诱人的糊香味,可能是土壤里粘在根须上的蛋白质被烤熟了,就像用香茅草烧鸡蛋的味道。细细闻一闻,山坡上,各种各样的香味让他感到肚子咕咕叫,嘴馋地对陈贵德说,“闻见没有?好香呀!要是有能吃的东西就好了。”

  “肚子饿是吧?现在好多了,我们刚来时就更苦了,每顿饭只有七粒包谷,数好后用水泡在一个小碗里,然后拿到伙房的甄子里去蒸。”

  “真的吗?不太可能。”

  “当然可能,那个时候,吃不饱饭连树都砍不动,上山后就找个凉荫处坐着敲竹筒,让人家以为自己在砍树。”

  他们一边拉锯,一边聊了起来。陈贵德是60年代来云南的湖南支边青年,困难时期蝗虫成灾,把地里的青苗都吃光了,他就来到这里投亲靠友,但这里仍在创业初期,条件同样艰苦。

  听陈贵德这么一说,王辰盛更觉得肚子饿了,他长得体格强壮,负责班上那把5公斤重的板斧,每日消耗量都比别人大,也就炼就了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胃。干重体力活还能克服,让他最受不了的事就是每日都要为填饱肚子而绞尽脑汁,听说可以敲竹筒偷懒,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敲竹筒这个主意不错,趁我俩这面坡别人看不见,你拿着我这把斧头,留在这儿敲树干,让我到林中去找几个野果子吃。好吗?”

  “真要这么做啊?那就快去快回,这里没有大树隐蔽,一会就有人来了。”

  “好!”

  王辰盛一转身钻到身边的树林中去了。时间紧迫,他在林中四处乱跑搜寻野果,看着脚下那些个不结果子,发育不好的小树苗,感到自己就像雨林中这些因争夺不到阳光,饱尝“饥饿”而生长不良的幼苗一样,需要努力拼搏才能茁壮成长。

  遍山的野果也不是都能吃的,他一心想找个水汪汪的“鸡蛋果”,满怀信心钻来钻去,结果连棵“鼻涕果”树都没看见。找不到熟悉的果子又不甘心就这样撤退,见到身旁树干上挂满了成串无花果,伸手摘下一个看看,闻着手中野果散发的清香,忍不住就流口水了。虽然没有人告诉他这种果子可以吃,但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果子不可以吃,想到猴子和鸟雀天天都以这些野果为生,吃一个也无妨,塞进嘴里尝一尝,有点苦涩,可能没熟透?试着又吃了几个,填肚子到是马马虎虎,但是淡而无味,小虫又多,还有点酸,不太好吃。不能在林中呆得太久,怕被人发觉他上班不遵守纪律,只好折回来了。

  见他从林子里出来了,陈贵德连忙问,“怎么样?吃饱了吧?怎么不带几个来?”

  “没找到,只看见几个青绿的野果,难吃死了,吃到胃里还不舒服,你吃不吃?”

  “不吃!不吃!别乱吃野果,会中毒的?”

  “野果也会有毒?” 

  “当然,山里有一种野果,把它的浆液挤出放在河里就可以把鱼闹翻掉,让它们晕糊糊地漂起来任你去捡。”

  “恐怕是吃到你说的那种野果了?我觉得头有点晕。”王辰盛紧张地摸摸脑门。

  “不用怕!你那是低血糖,营养不良引起的,我也常会这样。”陈贵德赶紧安慰他。

  话虽这么说,但王辰盛还是放心不下,越想胃里就觉得越难受,到了下山时他开始反胃了,清口水直流。熬到晚上,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胃痛,蹲在地上哇哇大吐起来。

  大家正坐在屋外乘凉,见王辰盛突然发生了呕吐,龙小鹰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发青。” 

  “中毒了!可能是中毒了!吃——哇——吃了野——今天在山上吃了几个野果。”他边恶心,边断断续续地说。

  “野果中毒?哎呀!那还了得,赶快去叫小兰。”

  “我去。”

  夏莲起身向医务室奔去,不一会,就领着卫生员小兰跑过来了。

  小兰打亮手电筒,用根小树枝仔仔细细翻看了地上的呕吐物,闻闻味道,又认真地询问王辰盛吃了什么样的野果?看到这个小女孩遇事毫不慌张,煞有介事就像个有经验的医生一样,龙小鹰对她的医术有点放心了,问道,“严重吗?要不要送到卫生所?”

  “听他说的那种野果不应该有毒吧?跑一趟卫生所不容易,别紧张,再观察一下。肚子痛不痛?”

  “痛!”王辰盛吃力地说。

  小兰抬起头来问龙小鹰,“你跟我到河边林中去一趟好吗?”

  “森林中?半夜三更去干什么?难道你要去找他吃过的野果?”

  “我见那儿有些野兰花。”

  “野兰花?这个时候你还有闲情逸致去摘花?”夏莲问。

  “是给他做解毒的草药。虽然认为他吃的野果没有毒,但他莫名其妙呕吐,吃点解毒药没错。”

  “哦——对了!你是赤脚医生,懂草药,那就快走,我跟你去。”龙小鹰站起身来。

  “小兰,我也陪你一道去。”夏莲拉住小兰的手说。

  “等等!我也要去,我再去拿个手电筒。”尚骁岗说着就朝屋里跑去,他从小就有追求恐怖的乐趣,见有人黑夜要摸到大森林里去玩耍,自然不能少了他。

  一行人跟着小兰沿着河边向密林摸而去,这片森林还没有被砍伐,黑暗山箐里阴森潮湿,树缝中透出几丝冰凉的月光。脚下软软的都是腐叶,走起路来一不小心踩断树枝,就会发出的很大的哔叭声。

  “会不会惊动了野兽?”夏莲小心地问。

  “忘了带把刀来。”龙小鹰说。

  “还请你来当保镖,野兽来了赤手空拳看你怎么办?”小兰开玩笑地责怪道。

  “要不要先回去拿把砍刀再来?”尚骁岗紧张地问。

  “不用了,吓唬你们的,我想野兽是不会来的。”小兰轻松地说。

  “野兽又不是你养的,咋个就知道它不会来?”尚骁岗走在最后面,听大家一说有野兽他就紧张起来,赶快跑到前面来。

  小时候,吃过晚饭他就跑去听大人讲那些离奇古怪的闹鬼故事,闹鬼的阴沟、闹鬼的菜地、闹鬼的校舍、闹鬼的小屋、闹鬼的后山,但那些都是传说中的鬼,不会出现的,现在面对的是有血有肉,鼻子灵光,有眼睛会思考的野兽,谁能保证它不会从大树背后突然蹿出,拖了一个人就跑?越想心里越毛,为了壮胆,干咳两声,颤抖着嗓子唱起了他改编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森林里四处静悄悄,只有知了在轻轻唱,我想找到你,但又不敢找,一条蚂蝗爬到我脚上……”

  “哇——”的一声夏莲叫了起来,打断了尚骁岗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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