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同志们要保持冷静。外面漆黑一团,他们人多势众,早有准备,我们不要落入他们的圈套,要再想想办法。”
“毛主席啥时说过这话?”有人问。
哐!哐!外面的人开始用木棍疯狂敲打先前被砸破的玻璃窗,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不一会就打开了个大口子,受害的同学只好起身挤到狭窄的过道上,跟着一片叫骂声就从破窗口传进来,“再不滚出来,就尝尝我们‘东海舰队’的力量,放燃烧弹烧了你们。”
“听见没有?要烧死我们。”
“快用东西堵住窗口,他们就丢不进来了。”
“背包都在车顶,哪儿有那么大的东西?”
啪、啪,黑暗中有人在点打火机,跳动的火光下照见几个面目狰狞的人正在点燃手里的木柴。
“够狠毒的!这一招叫引蛇出洞。”韩红伟说。
又一块石头飞了进来,外面骂道,“乌龟!小册佬!滚下来。”
打还是不打?一动手,引发的可能是一场大规模群架,整个山头都停满了卡车,如果被一层层包围起来,不狠下心来杀出条血路是跑不出去的,同学们争论起来,车内空气紧张得像要爆炸。
“别争了!事情是由我引起来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开车门让我下去!帮他们消消气。”龙小鹰朝前走去。
“乱砸石头,还骂我们是乌龟?谁骂我们是乌龟他就找到麻烦了,我也要去会会他们,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钱?”王辰盛跟着朝门口走去。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找到根摇车的铁棍。”前面有人说。
“拿来给我!我会使棍。”王辰盛说着走上去拿铁棍。
“好!被逼到这种地步也不能太窝囊了,开车门!大家不用怕!他们是皮子痒,正好找这些小瘪三练练我韩家的劈挂拳,你们跟在我后面就行了。”韩红伟把手指关节捏得叭叭响,运气推掌,压肩别臂,准备开打。
王辰盛站在门口黑暗处隔着玻璃望了望,“哦哟!有好多拿着烧柴的人,还是让我的‘少林棍’来开路吧。”
“真会使棍吗?”韩红伟问。
“那当然!没有金刚钻,也就不敢揽这瓷器活了。”
“行!那你冲前,我殿后,我俩联手打。”
“那你要保护好我的屁股,别让他们踢到。”
“你放心,我会紧跟着你。”
“还有要去打架的人吗?都准备好!我要开车门了。”驾驶位上的同学大声问道。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车内有人唱起鼓舞人心的战歌,同学们都站了起来。
“注意!大家注意!都准备好,我数一、二、三门就开了。”驾驶位上的同学叫道。
“行了!开吧。”王辰盛攥紧铁棍,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注意了!一、二、三,开了!”说时迟那时快,哗的一声,车门大开。
“杀呀!”王辰盛大吼一声跳下车,直奔火光而去,寒光一闪,只听见砰、砰、砰几声闷响,就看见点火的那堆人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短兵相接,自卫反击战打响了!
“冲呀!”
“杀呀!”
车上的人憋足劲大叫着,前推后涌一窝蜂地冲了出去。龙小鹰紧跟着韩红伟跳下车,见他出手果然不凡,泰山压顶猛打快打,霹雳闪电放长击远,闪展腾挪大开大合,刁拿锁扣劈撩挂砸,如大河奔流,一泻千里,呼呼呼一股劲地直朝前闯,迎面劈来的木棍全被他挡飞,苟有阻碍前途者立马胸腹中招,脸中猛拳,翻飞倒地,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正看得出神,冷不防耳边一股风声,龙小鹰赶紧低头侧身闪避,没料到人在陡坡一脚踩软,他赶快缩身就地一滚,刚一抬头棍棒又来了,猛地一偏头,躲开紧逼而来的又一棒。黑暗中看到一个影子杀手高举棍棒,像打鼓一样的疯狂地追着他打,慌乱中急忙起腿踹取对方腹部,此时无招胜有招,等他翻身爬起再寻找对手时,那人就像滚落山坡似的,不见了?
耳边发出一片呼哧、呼哧的激烈喘息声和被击中的闷响,也不知是哪方中招?龙小鹰赶快冲上前去帮忙。刚跑两步,黑暗里白光一晃,左侧打来一记老拳,龙小鹰立即伸出左臂掩拦住对方右臂,及时撤回右脚,伸左脚勾住对方左脚,同时蹬右腿以右掌迅猛扑击过去。
“住手!住手!”
掌根未到,对方用昆明话大叫起来,原来是尚骁岗。
“是你呀!怎么偷冷宝(冷不防)来打我?”龙小鹰赶快收掌。
“谁叫你从敌方跑过来,我还以为是小册佬冲过来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后卫,守住车门免得小册佬趁乱上去抢东西。”
“我是前锋,那我走了。”话音刚落,龙小鹰又朝人多的地方冲去。
冲来冲去,仔细一看,发现周围已经全都是自己人了。拳打脚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被打翻的人已爬起来逃得不见了踪影。
终于呼吸到了旷野的新鲜空气,大家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心里十分舒畅。见地上散落着大块的劈柴,尚骁岗一边捡拾最大的劈柴,一边轻松地唱起了他改编的《战斗进行曲》,“别看他武器好,正义在我方,我撩倒一个跑了一个,撩倒一个跑了一个,缴获它几只美国枪……”
刚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商量怎么下山?就听得上山的路上吼声一片,火把摇曳,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彪手持棍棒的人马冲过来了!从远处照来许多很强的手电光柱,上下左右在大家身上乱晃。
“糟糕!下不去了。捅到了马蜂窝,他们叫人来了!”大家紧张起来。
“那边有一个柴垛,大家快去拿!一会儿他们就扑过来了。”慌乱中龙小鹰大声叫着,带头向柴垛奔去。
同学们纷纷跑去抽劈柴,一大个柴垛马上就被推倒拆散,大家一字排开,手握棍棒严阵以待,又一场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声音是我们的人!”有人叫了起来。
原来,山下的同学等不得工宣队拿出救援方案,有人承头组织力量,带着全部人马又冲了上来,同学见面,大家激动得抱在一起。上来的人看到有同学被打破了头,打伤了手,情绪十分激动,挥舞着棍棒叫道,“找他们算账去!一定要缉拿打架闹事、调戏妇女的害群之马。”
“好!找他们判个事非。”大家立刻向停在山坡的那片卡车围了上去。
这是一些装了篷布的解放牌卡车,后面挂着的拖车里堆放的都是行李,同学们仿效他们用木棍一辆辆敲打车箱,踩着后轮爬上去,用手电筒向车箱里乱照,“刚才谁参与了打架闹事?滚出来!”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见到的都是些紧裹背褥、疲惫不堪、倦缩在散乱稻草上的惊恐表情。刚才天这么黑,根本认不出谁是凶手?看见这么多的火把,想必打架闹事的人也不敢留在车上,都躲到黑暗里去了,龙小鹰对大家说,“算了!都是下乡知青,坏人也只是极少数,我们回去吧。”
“同学们赶快下山,我们要连夜赶路了。”工宣队员又出现了。
“不睡觉了吗?”
“你们惹事了!六十多辆车的上海知青都要追着你们打,还睡什么觉?”
“现在还不能走,要先找医院,给他们包扎伤口。”跟着上来的女同学们嚷道。
“好吧!这里没医院,山下有个村子,赶快去找医院,包了伤口我们连夜就走。”
来到村子,点着火把到处找医院,好不容易找到个医务室,昏暗的火光下照见路边有个牌子,上书两个大字“扬武”,这是彝族话的音译,意为养虎的坝子,难怪会在这里发生武斗。
07 差点走上不归路(1)
谁也没料到,刚离开父母就踏上了连夜逃跑之路。
上了车,驾驶一脚踩紧油门,汽车就朝着黑色的哀牢山奔去,这条路曾是昆明通往思茅、版纳、缅甸、泰国交通要道上的古驿站,由于这里山势巍峨,悬崖如刀削,往来的客车一般下午早早就在山下歇脚,夜晚更是无人敢在山上行驶,不过逃跑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夜深了,车灯一闪一闪蜿蜒穿行在屏障西南的哀牢山上,前面车辆扬起的灰尘经久不散,遮挡了视线,为避开灰尘,车队慢慢拉开了距离,等到灰尘散尽时才看清楚,这里的道路极为险峻,陡峭山坡多处塌方,为防止汽车掉下绝壁,凡在急弯处都摆放着几块大石头,鲜红的油漆醒目地涂在上面。
夜晚的森林并不平静,黑暗中有许多动物躲藏在树后窥视,明亮大灯照耀下,受到惊扰的小动物不时会从林中窜出,匆匆穿越路面。遇上胆大的金花鼠,它偏要竖着大尾巴在路中间站一会,瞪着惊奇的小眼睛看着汽车,等到车子开近了才飞快地一跃而过。
“快看!又来一只。”同学们都站起身来好奇地观看。
直到看见一只捧着松果站在路中的小松鼠,大家才想起还没吃晚饭,王辰盛问道,“我们的晚饭呢?”
“是呀!难道不给我们吃饭啦?”听到这话,龙小鹰才感到肚子饿得慌。
“谁让你们打架?惩罚你们,不给饭吃。”韩红伟开玩笑说道。
“伤病员总得给点吃的吧?”尚骁岗不满地说。
“谁是伤病员?”龙小鹰问。
“我!看见没有?拳头都肿了。”尚骁岗伸出红肿的拳头。
“太晚了,深山里也找不到吃处,各自吃自己带的饼干吧。”韩红伟说着起身拿下放在行李架上的书包。
尚骁岗也取下书包,在里翻了半天,拿出上车时母亲递给他的那包花生糖委屈地说,“我就只有这包糖,咋个吃嘛?”
龙小鹰暗自庆幸,离别前母亲塞给的那包最后的早餐还在,赶快把葱花饼拿出来对尚骁岗说,“骁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