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你感觉一道黑影竖立在你眼前,你抬头,看见了〃寂寞〃,于是胸口不疼了,心脏也不再紧紧抽痛,于是你站直了,走出巷子,看见天边挂上了星星,明天应该是晴天,你这么告诉自己。
4
隔天清晨,在一个不知名的男子身旁醒来,不一会你离开男子的住所,打着伞站在雨中,看向落雨的天边,你想起昨晚的星星是骗人的。
早晨的空气很干净,是一天中最适合莋爱的时刻,尤其在这样滂沱的大雨里,即使如此你依旧只向男子要了一晚的拥抱,因为你知道这时候的她的感情与朽木无异,一个人的孤寂已经足够,你并不需要莋爱过后的〃两个人的孤寂〃。
曾经你相信自己可以建立永恒,你相信自己将永远活在过往,也相信自己永远不会亲手执行丢弃,然而〃悲伤〃消失后,你不再欲望永恒,不再生活在过往,也丢弃了过去。再也无法给予自己安全感,因为在〃悲伤〃走了之后,你再已无法相信自己。因此比之于莋爱,拥抱到底让人安心。
走了十五天,还是在下雨。
期间你一度自口袋里掏出一张张纸片,将之悉数扔向雨中,落在雨中的纸片,其上血红色的笔迹随着雨水的冲刷,缓缓地、模模糊糊地流出纸外,〃欲望〃、〃期待〃、〃温度〃等的字眼渐渐蒸散在滂沱大雨中。
天边,似乎跟着染了一片红。
第四十四天,天边的雨停了,你病了,病得很自己。〃活着,说来是一件无趣的事,活着,只是等待死去。〃夜里,你这么告诉自己。
原来,在旧有的悲伤离去的同时,在丢弃了过往之后,新的悲伤紧接着到来,那是渗着血的悲伤,那是在面对你的丢弃与被丢弃时,才有的悲伤。
5
第四十七天,天使由后搂着你:〃此刻我就如你所愿,带走你不要的回忆。〃接着在将手覆在你的前额之际,指尖却触及你微凉的双颊,天使垂下眼睑:〃在此之前,你可有什么话想说?对于你不要的那些回忆。〃
〃在那之前,让我再回忆一次……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你说。
天使的脸贴着你的脸:〃闭上眼睛,每当你回想起一件回忆之后,随即我会让它消失。〃
你紧闭双眼,颔首予以响应。
感觉到黑暗中的视线闪烁着微光,你睁开双眼,看见自己站在一个人面前,她看见自己流着泪向那个人伸出了手,说着:〃祝你幸福。〃
第四部分 第38节:喜欢上一个人
最后,你们哭着握了手,在这之后,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人继续经营自己新的一段恋情,而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每日每夜说服自己习惯一个人面对明天。只是,你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两千零一年二月十六日,删除。〃天使说着。
再一次进入黑暗之后,你在微光之后睁开双眼,看见泪流满面的自己走向那个人,抬起右手狠狠甩向他的左颊。
〃你理智一点!〃那个人在惊愕之余,撂下这句话随即甩门离去。
你站在自己身旁,看着她虚软的瘫靠在门前,止不住哭泣。然后你看向甩门离去的那个人,发现自己看得到的只是他的背影,你还是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两千零一年一月八日,删除。〃
你再次睁开双眼,看见拿着手机的自己有着七八分醉意,你听着话筒的另一端的人这么告诉你:〃两个月前,我喜欢上另一个人。〃
〃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了无法跟任何人在一起吗?〃你哭喊地说着。
六个小时之后,你酒醒了,再次与那个人取得联系。〃我只想知道,凌晨你说两个月前,你喜欢上另一个人,这是真的吗?〃你在话筒一端问着那个人。
〃没什么好说的。〃自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略有疲惫的不耐烦。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追问了下去,鼻头,开始酸了。
〃你不知道吗?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说完之后,那个人挂断了电话。
你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不发一语走回房间,却终究看不清楚话筒另一端的那个人的容颜。
〃两千年十二月三十日,删除。〃天使说着。
接着,天使继续依次删除了更多,直到最初的心疼的拥抱与了解的微笑。至此,你的回忆大量消失,渐渐地,微笑出现在你的嘴角,你紧闭双眼,觉得你的感情与身体很干净。
〃现在,在你的心里可还有你不要的回忆?〃天使半藏笑意,深邃的双眼打量着你。
〃没有。〃你故作轻松,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说有的,在你心里,尚保留一件你原本说了不要的回忆。〃
〃没有……〃你敛起原本的微笑。
〃莫怪你会如此,因为现在的你回到最初不擅于坦承的时候。〃天使放下原本置于你额前的右手,伸指在你面前划出一道身影:〃即便你不愿承认,我还是必须将这个人留在你脑中的身影删除。〃
〃不可以!〃你猛然抓住天使的手。
〃刚才你总是不让自己想起这个人的脸,是否因为你压根不想忘记?〃
〃……是。〃你哽咽地答天使,你不想这个人的样子也一并消失。
〃乖女孩,不单是失去一个人之后的悲伤,你应该连最初认识这个人时的感动一并记忆着,因为这就是回忆啊,回忆的起始点与终点本是一体,分割不来的。〃最后天使将原本删除的回忆悉数还给你,让你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记忆。
6
第五十一天,似乎,你得到了不甚强烈的却又完整的救赎,于是,你试着寻找生命的意义,却徒劳无功。
第五十二天,胀裂,来自你心里的两道红互相交侵。
〃用欲望燃烧身体,用悲伤燃烧生命。〃
〃用身体燃烧欲望,用生命燃烧悲伤。〃
第五十七天,你烂光了,接下来活着死去,之后再度矫枉过正地重新发芽。
第五十九天,你依旧思考着活着的意义。
上了年纪的老人,身边与自己共度过生命岁月的人一一不在了,沉痾缠身,〃那些过去的美好是真的吗?抑或只是我在幻想?〃脑中的记忆片段连自己都越来越不清楚其真伪,不断去回想却只是让发生过的事实逐渐失真,只有泛黄的照片才能证明自己的回忆确有其事。
第四部分 第39节:逃离这个转身的距离
一份存放着温度的记忆,漂荡在时间的洪流中,到后来竟只能依赖泛黄的相片、证明当事者〃想象〃的事都在这世界上发生过。
〃即便是死了,'我'也将尚存人间、活在自己的文字里。〃那一刻你一字两个字三个字的刻,时间却毫不留情地偷走回忆的颜色,一年、两年的过去了,寄放在书写中的过往悉数失真,现实生活中与那段记忆共存过的人都不在了,致使你怀疑自己的嘶吼与哭泣,如同那些老人般。
〃我真那样嘶吼过?〃就像观赏黑白纪录片,你抓着爆米花往嘴中塞,却皱着眉。好比,一年前你甩出去的巴掌当下掌心的确红热多日,一年后的现在你看着过往记录着那夜的文字,除了戏剧性你还真闻不出其它味道。当初的确将那晚浓烈地记忆在心里,然而至今回想起那晚,就像是打开了老旧的抽屉,拿出其中裹着尘粒的不知名日记本,翻读之际,除了陌生与无味,并无多大感触。
由此不难预见三年之后的情景,无疑地三年后或者假以时日,那一篇篇淌着鲜血的文字,届时之于你,将只是一则短篇小说罢了。
文字之外的你依旧活在现在,每一个过去的你则依旧吸附着你当下的情绪活在过往的书写里,固然之于现在的你,文字中过去的〃你〃无疑是死了,然而,迨文字之外的你死了,取代现在的〃你〃继续生活在人间的、却将是文字中的每一个你。
〃这是哪门子的泛黄?〃每一截现在衍生了下一个现在,最初的记忆即便已经泛黄,却也将取代最后一个现在,实象既灭,虚像则生,生生不息。原来那是用另一张新的面貌、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继续进行着的另类生命。
第六十天,天边,也许终结。
逃离这个转身的距离
阿哭
认识董愈那会儿,南京九月的阳光明亮得刺目,云朵好似散落在浅蓝色锦缎上的纯白棉絮儿。我们在网络上误打误撞成了朋友。
现实生活中,我与董愈不过是一对陌生男女。他只是知道我是谁,我也只知道他是谁。我对他的了解是一片空白。晚上我们在网上聊得天花乱坠,白天可以遥望他一眼。我们似乎不约而同地刻意维持着无声的状态。在走廊,在站台,在林荫。道上,每一次邂逅,我们只是微笑地凝视着对方的脸,直到擦肩而过,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从没有一句对白。
每天都想见到他。远远看见的时候,又连忙避开。终于见到了,却又开始胡思乱想。
当已不再是青涩少年时,我遇见了我的青涩恋爱。
第四天,我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们约定了一场爱情游戏,在网上聊天,发EMAIL,绝不开口说话。没有人知道我们相识一场。我们偷偷摸摸地经营着只属于两个人的快乐。我单纯地以为,这个游戏可以满足我对他的向往,可以维持无限延长。
突然之间,打开邮箱,他一天一封的邮件旷工了。我不停地发EMAIL、留言,用尽所有办法联络他,却依然杳无音信。后来才知道,因为我的事,他不小心冷落了女朋友。女朋友闹分手,他答应她,不再和我联系。
隐晦的游戏在被第三方得知后,戛然而止。他还是他,我亦是我。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又收到他的EMAIL:如果没有她,我希望女朋友是你,……只是现在我无法作出承诺,所以顺其自然吧,我们彼此都不要为对方浪费时间。
一阵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