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易走到她跟前,“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回相爷……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帮郁决看着小姐,不该把小姐给您的信交给郁决……奴婢对不起相爷,对不起小姐……”
一听此言,雪鹤猛然顿悟,怪不得高易一直没有回信,在她回来之后也没有什么解释,原来那封信根本没有寄出去。
“郁决还做了什么,他现在何处?”
“那日小姐逃了,他出去追,回来后就受了伤……奴婢把他藏在后院照顾,结果他好了一点就……就打发奴婢走了……”可乐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那他现在在哪儿?”高易眼中怒意渐盛。
“奴婢……不知道……”可乐颤抖着,直把头往地上嗑。
高易眉目一拧,背过身去,厉喝道:“谢方!行家法!”
可乐一听,颤抖的愈发厉害,涕泪交加的脸亦开始扭曲,“相爷!奴婢错了……您绕了奴婢吧……”
“走吧……丫头……”谢方拽起她的一只胳膊,满目同情。
此时,一直旁观的雪鹤忽然起身,“等等……放了她!”她虽然不知道高易府上的家法是怎么样一种刑罚,但一想到可乐爱郁决的那股子傻劲,就觉得她情有可原。
“小姐……”可乐泪巴巴地望着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雪鹤踱到她身前蹲下,抚上她污凄凄的脸,慢悠悠道:“你一路受了不少苦吧?快回屋把自己洗干净……”可乐和她一样,是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可怜人,情伤本就够痛,又何必再让她受皮肉之苦呢?
“这……”谢方看了看雪鹤,又看了看高易,一时举棋不定。
高易看着一脸神伤的雪鹤,对谢方摆了摆手。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可乐再次垂泪磕头。
可乐走后,高易脑中猜想不断,是不是自己没有回信,才使得雪鹤这么生气,那现在误会解除,她应该放下心结了,便问她道:“你给我写了信?是什么内容。”
哪料雪鹤只一个不屑的笑,语气懒散道:“没什么,就是求你去别院看我。”
“那……”高易还想说什么,雪鹤却抢先道:“我没睡醒,想再躺一会儿,你办正事去吧。”
高易心中一冷,看来心结还没解开!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高易始终守在雪鹤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消失了。其间雪鹤只做着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不怎么和他说话,两人只是静静地呆在一起。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初一灯会。
临晚,雪鹤稍做打扮,便假装心情开朗地挎着高易出府了。
实话说,这古时的夜景绝不输于现今的都市,相较之下甚至还多了分韵味。整条街热闹非凡,魅力无穷,在人群掩映下,她和高易倒并不是很突兀。这种氛围,让雪鹤抑郁已久的心情豁然开朗!
这是雪鹤穿越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逛街。也算是她此生第一次的约会了。虽然有太多的美中不足,但于她而言,这无非是结束这段孽缘的最好方式。她看了看身旁的高易,觉得他似乎有些反常。刚刚在沁竹园的时候,他也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高易,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高易说完,抬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笑。
雪鹤嘴一瘪,伸手抚平他眉间的川字。“既然陪我玩,便不要惦记着公事了。”
“我没有……”高易捉了她的手,摇头。“只是怕把你弄丢了。”
雪鹤俏皮地歪头,“你安排那么多人偷偷盯着,我想丢也丢不了啊!”
“你,知道?”他偏头深深看她,如墨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
“这不是你一向的做事习惯么?”雪鹤掀唇,笑得有些狡黠。
高易还没反应过来,雪鹤便被一个小摊子吸引,直牵着他往那处去。
“这是做什么用的啊?”雪鹤执起小摊上的墨块,好奇问道。
摊主很惊异地看了看她,又扭头看了看高易,疑惑道:“呵呵……小姐怎么连眉墨都不认得呢?”他看他俩的气质,不像是小户人家,所以雪鹤这一问,实在让他不解。
“这个,是这么用的……”高易笑着,执起一个墨块,在摊桌上的水盆里沾了沾,便在雪鹤眉上轻轻地扫拭起来,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
“原来是眉墨啊……”雪鹤痴痴看着他,心跳不觉加快了。
他为她画眉,那神情,很专注。
当时她想,如果他能为她画一辈子的眉,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街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他缓缓回头,夜风扬起了他青灰的衣角,不断的在空气中微拂着。他微眯双眼,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那对买眉墨的人身上。静默须臾,他缓步走至一个卖琴的摊位,在其中一把琴上,轻轻撩拨……
熟悉的琴音惊动了雪鹤平缓的脚步,她稍一打量,便看到了如歌的身影。
顿时,她消散了尽数的欢快,假意笑道:“这眉墨真好看……高易,你可以给我多买几块吗?”雪鹤握着墨,几分乞求地问。
“好,那你在这等我,别乱走。”言罢,高易转身往方才的摊位走,刚迈出几步却又快速回身。
只见雪鹤端立原处,正疑惑看他。他几步上前,竟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中,“鹤儿……你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他的身体微带颤抖,音声也是。他在怕,久违的害怕!这种怕,就算是征战沙场,都不曾有过!
刹那间,心被狠狠撼动了!雪鹤忙反圈着他,“好……我不走。”泪水已经在眼框打转,她说了多违心的谎话啊!
终于,高易迟疑地走开了。
雪鹤静静看着他隐没在人流里,泪水,滚滚而下……
再见,高易!
“鹤儿!鹤儿!……”高易捧着一堆墨块回来,发现雪鹤不见,骤然惊急,他扔掉墨块,立刻对着人群大声喊了起来,几许回眸,数次转身,却怎么都没有搜索到她的影子……
瞬间,他撑大的眸中载满了慌乱与悲涩,“鹤儿!你在哪里……回来……快回来!”
街尾,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正停着辆破旧的马车。
雪鹤小心地揭开帘角,看着高易在人群中迷离失措的身影,心突然狠狠地痛了起来,是那种极致的痛,就像是被一柄钢刀猛烈地刺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绞……
泪水再次夺眶……
下一秒,若不是被离如歌拉住,雪鹤差点就冲回去了!
“霜儿!不能心软!”离如歌牢牢抓住她的臂,直直盯视着她,目光如炬。
“可……可是……”可是高易眼中的焦急和惊痛,实在不像是装的啊!雪鹤难受得喉间发哽,已经说不出话来。
“快出城,再晚便离不开了。”如歌沉稳地对车夫下命,双手,依然紧紧拽着雪鹤的。他不允许她反悔!
马车随即动了,许久,似乎没有人追过来,而高易的叫喊声,也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雪鹤忽然有种心死的感觉。
“如歌……你究竟是谁?”她稍一冷静,随即问他。
离如歌与她对视良久,觉得没必要再瞒着她了,于是用他那特有的清远语气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唤我舅舅。”
第九十六章 全城戒备
“舅舅?”雪鹤惊愕,如果说是舅舅,那他便是霜儿母亲的兄弟啊!怪不得他不能和霜儿在一起。
将雪鹤的表情纳入眼中,离如歌无奈一笑,继续道:“你母亲是前梁国纤云公主,而我,就是她最小的弟弟——梁王第十四个儿子。我一出世,还没来得及被载入策,梁国就破了……你母亲被齐政强纳为妃,把我以琴师之子的名义藏养起来,这才保住我的性命……”
“原来如此……”雪鹤凄楚一笑,“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回家。”
“家?”她还有家?
“是,从此以后,我,还有他们都会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
雪鹤蹙眉,“他们是谁?”
“梁国旧臣。”
心没来由地一沉,雪鹤挣开他的手,冷冷问道:“你不会,也想报仇吧?”她依稀记得,在高易处理的政事里,有不少关于梁国余孽造反的事,那些余孽,莫非就是离如歌所谓的这些旧臣。
离如歌垂眸思虑许久,就在雪鹤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才道:“我是不想的。”
雪鹤微舒了口气,“那……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你要什么,我便尽力满足你。”他凝视着她,目光很暖。
“我还能要什么呢?”雪鹤笑得萧瑟,头一歪,直靠在他胸膛上。
“好好想,想到就和我说。”离如歌温柔地环抱住她,有无尽的疼惜盈在他眼里,焕放异彩。
雪鹤仰起脸仔细看他,其实他也是个俊美的男子,虽然没有高易的谪仙气质和源启的惊魅,但他的俊美,没有任何戾气,唯有温润如玉,就像一杯极品好茶,值得细细品味。她勾唇,忽然道:“如歌,你能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吗?”
他安然一笑,“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你便娶我吧!”
闻言,如歌先是一愣,继而失笑,“我可是你舅舅阿……若我娶你,那和你哥哥有什么区别?”
“对哦……我真蠢……”雪鹤苦涩锁眉,她老是把自己和霜儿分开对待,想来这次是受了太大刺激,才会说这样的糊涂话。
如歌笑着摇摇头,“不急,我会安排给你另一段姻缘。”
“可我如今能信的只有你了……是舅舅又如何,希特勒的父亲不就是他母亲的舅舅么……”雪鹤嘀咕着,声音越来越低,而离如歌却清楚地听到了,他立刻问她:“希特勒是谁?”
雪鹤干咳两下,“没什么……我乱讲的……”
太子府。
高歌处理完事务,正前往后院探视,才行至华廊,便见一侍女手持托盘朝他的方向走来。
“殿下安好。”侍女上前,恭敬行礼。
瞥了眼她托盘中分毫未动的饭菜,高歌拧眉叹问道:“她还是不肯吃么?”
“回殿下,德姬她……连水都不肯喝……”
高歌再次叹气,“给我。”他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继续前行。
不飞盘腿坐在床上,她三日滴水未进,已经是满面憔悴。见高歌进门,她又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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