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佐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耷拉下来,脑袋向后靠,看着天空,嘴里开始哼歌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
歌声清澈嘹亮,听着这偶然传来的干净的声音,周围的嘈杂开始消失,旋律停止,人群中有人挑衅
“他妈的,飚什么嗓子,老子喝酒都不痛快”
阿佐噔的站起来,把酒瓶拽在手上,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泛红,他转过身走到男人的面前,男人坐在椅子上不削的看了看阿佐,与男人一起的一伙人吹着口哨,时间安静的有点可怕,阿佐在瞬间将酒瓶向男人的头部砸了下去,酒、玻璃碎片和红色的血混杂在一起,男人仿佛还没弄明白事态的进展,同伙的几个人站了起来,向阿佐凶猛的走过来“你丫有种就呆那儿别动!”
“老子就动了”说完想木生大喊“快跑”他们两个人是干不过这一群人的
木生开始回过神来,两个人一起沿着湖畔快速的奔跑,后面是提着酒瓶和棍棒的一帮人,阿佐越来越兴奋速度踏在脚步上,脱去身上的黑色T恤拽在手中在头顶上摇晃,口中不停吆喝,木生也跟随着疯狂,得到原始的解放状态在田野里奔跑,一种放纵的极端。皎洁的月亮在黑幕里探头观看,路边身影向后退去,追赶的人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木生与阿佐停下来,喘着粗气,半弯着腰,*着上身汗水从发际面颊淌下来,木生看着阿佐大笑起来,阿佐推推木生也疯狂的大笑起来
“你小子,蛮能跑的”木生顺势倒在路边的草地里,将衣服扔在一边
“都是一群蠢货”阿佐也躺在了草地上
“歌唱得不错,学过?”
“小时候想当音乐家来着,贝多芬、舒伯特就想成那样的人”
“后来误入歧途了?哈哈”
阿佐沉默了“也许······那是洁白无暇的人生,超越平凡······世俗人的我怕是太污秽了”
木生静默没有说话,星辰明亮,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后来很久以后木生才知道,那次狂奔以后,阿佐一个人又回到了湖边,跳进水里游泳,还告诉木生说“水不错,泡得很舒服”,在阿佐看来本就产自自然的人类应该融入到自然的事物中去,即便是不被制定的潜规则所接纳,可是他忘了那也是人工挖掘的湖。。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五
初潮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被单,在清水的揉搓下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被单在阳光下被风吹动着飘荡,。叶子站在阳光里,把脸贴在上面,淡淡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阳光的温度,叶子闭上眼感受这成长的一刻,“自己的身体已经成长为女人了么已经有承担责任追求幸福的自由了么?能孕育生命,就像母亲孕育自己,而自己孕育生命的继续”她想着慢慢睁开了眼,耀眼的阳光太强烈了。
伯母将卫生棉放进叶子的书桌里,压在黑色的笔记本上,封面是一个纤瘦的女孩在夜幕下跳芭蕾,星光在脚尖流动。桌上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纯净的水,没有一点杂质,叶子端起来在光里观察,水晕散开,五彩斑斓,顺着阳光的入口望去,尘埃漂浮在成束的光线里,第一次在仲夏生命给了礼物。
楼下传来木生悠长的哨声,叶子光着脚踏在光滑的地板上跑到阳台,木生推着单车向她微笑,阳台下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
“身体好点了么?”木生站在门口向叶子说,叶子倚在门廊
“没生病,伯母请假给随便找的理由”
“这样”木生如释重负
他们一起去了老地方,那是一所公园,公园的湖中央建了一座凉亭,一条石砌道路将凉亭与岸相连,湖的周围是奇异的怪石,岸上种满了柳树,这是他们的老地方。
木生坐在湖岸的怪石上,高大的柳条垂下来,叶子靠着树干看着木生用石块打出的水漂,石块在跳跃四下后沉入水中激起波形涟漪向外扩散直至消失,木生一直想要突破能够激起五次可一直没成功。
“木生”
“恩?”
“知道长大的滋味么?”
在湖心的凉亭里两个老人正在下象棋
“什么”木生转过头,停下手中预抛出石块的动作
“自由的权利”
“像飞鸟一样翱翔的自由么?”
“也许·······”叶子看着他,少年的眼睛清澈单纯,他还只是个孩子,叶子为自己快速的增长开始有一些哀伤。
两个老人的棋局开始陷入僵持状态,对峙着,冥思苦想,最后谁将了谁并不清楚,知鸟在枝头鸣叫,木生与叶子看着水里的鲤鱼发呆,鱼儿休闲并不在意周遭事物与过往,木生扔下石子,鱼群散开在聚拢,如此往复。是在多久以后木生发现叶子背包里的卫生棉已不记得了,他开始着急为自己的晚熟而惭愧。他想长大去扯住生长的尾巴,不要被成长遗忘。
十六
九月,雨后的清晨,梧桐树叶散落一地粘湿贴在地上,阁楼里潮湿混有淡淡的桂花香,木生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陷入无限喜悦中,昨夜梦里,他遗精了,白色液体沾满了*,梦里的女人,他知道,不是叶子,叶子是洁白的雪他是无法企及的。
往日寡言的他早餐时在母亲面前滔滔不绝,红晕隐藏不了他的羞涩和尴尬,这不是他一直追寻的结果么?木生矛盾的心理让他的言行像个傻瓜。
“我也长大了么?”木生一遍遍的问自己,多年以后的他也常常这样质问自己,在他想来也许在内心深处自己永远只是个孩子。不够勇敢、不够坚强,“自由的权利”长久以来不就是自己追寻的么。叶子拥有了,而他始终被自由所抛弃。
寒冬,屋里干燥阴冷,那个男人带着礼品坐在沙发上,容貌未变只是苍老了少许,少了往日的伟岸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寡言。母亲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有些不知所措,木生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
母亲看见了他‘“木生,过来,你爸爸来了”因为木生的出现母亲紧张的心理缓和下来。
父亲站起来,背对着光的木生,影子被投在地板上,只是寒冷。
“木生······”父亲开口,声音微小
木生没有理他将背包扛在肩头想木板楼梯走去,阁楼是他的天地,父亲的面容僵硬在空气里,木生用被子盖住脑袋对自己说“我什么也看不见”之后又躲到在楼梯口偷偷的观看
楼下是母亲与父亲的交谈声,声音模糊木生却听得真切
“那孩子还没董事”是母亲歉意的声音
“长高了······,性格有点倔,别太惯着他”父亲坐下来,掏出烟,火机怎么也打不出火,母亲拿过火机,轻轻的打,给父亲点燃烟
这是木生记事以来,父母少有的和谐,分开了、陌生了,却更加体贴对方,也许是还有些留念的因素。
父亲吞吐着烟圈,长久的沉默,母亲也不说话,她知道父亲的来访别有他因,她不想过早的结束那份盼望的心情。
父亲将烟蒂恩灭在烟灰缸里,烟缸很干净,是母亲每日擦拭的结果。父亲注意到了这一微小的细节,按住烟蒂的手有些颤抖和犹豫
“嗳······我要结婚了”父亲说
“哦!·······也是时候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该找个伴了”母亲眼神有些慌乱
“到时候叫木生来吧······他是我儿子”
窗外刮起了风客厅的窗帘被吹起来,母亲前额发丝飘动,屋外光秃的梧桐树站立着指向天空,母亲拢拢头发,有些忧伤
“那孩子,我会劝他去的,你安心吧”
木生在阁楼里听着父母的交谈,开始疲惫,他要睡觉,什么也不要再听
梦里木生阿光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奔跑,累了就躺在木屋里听树林里鸟叫虫鸣,光束从木缝透进来,尘埃在光线里打转,木生闭上眼觉得晕眩,阿光不见了,木生站在了山谷里,四周回荡着阿光的声音“木生,我走了······”木生开始害怕,他向山谷叫嚣“阿光,阿光······”回应的是他自己的声音,木生坐下来开始哭泣,祖奶奶出现了,她抚摸木生的头,那么慈祥“木生,要勇敢,像个男子汉”木生哽咽他想去拉祖奶奶苍老的手,祖奶奶微笑开始消失在山谷的雾霭中。叶子站在水溪边看着木生,她走过去擦去木生的眼泪“木生,摒弃恐惧”然后伸出手,木生抓住,叶子微笑,他们在山谷里开始奔跑,永不停息。
木生晨曦时醒来,身上是母亲帮他盖的被子。
父亲的婚礼木生始终没有去,那以后父亲怎样他也无从知晓,像一个潜定的规则,木生与母亲都不再提起父亲,烟灰缸被母亲收藏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七
2000年,经历的第一个千禧年,全世界都为此疯狂,在知鸟的鸣啼里,在仲夏的烈日下中考结束,走过的成长的步伐成为记忆,十六岁的年轮在悄悄来临。
那年毕业后的暑假,奇石湖畔的公园里,柳条葱翠、蝉鸣不息,湖中的凉亭坐着的还是十三岁时对棋的老人,棋局仿佛并未停止,一直以来的对峙,胜负已经变得不重要。
木生坐在习惯的那座石头上,向湖中心扔石子节奏均匀,没有明显的目的性,是自落水的声音打破夏日午后的沉闷
叶子看着老人,木生的单车倒在一边,音乐中传来动物的鸣叫,木生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游叶子也四处张望,追寻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邻近的草丛里,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微闭着眼在爬动,步伐很不稳跌跌撞撞,微弱的鸣叫声让人怜悯木生将掩盖着的树枝拨开伸手抱起猫咪。喵咪只有巴掌大,身上是稀疏的绒毛,木生把它递给叶子,叶子小心的接过来抱在胸前,用手轻轻抚摸,喵咪在像回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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