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突然想叫她回来,可话到了嗓子眼最终却还是生生憋了回去,他就像唐亦曾经说的,他本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桌子上的奶茶漂浮着棱角已不分明的正方体的冰块,颜色却依然粉得可爱,像唐亦的脸。
走出面馆,蒋可以走到吴伟身边搂住他的脖子说,你已经伤了一个小姑娘的心了,对叶紫要好好把握。
吴伟看了看蒋可以,又看了看李文,李文对他点了点头。
Part。3:发展(29)
蒋可以又说,你小子就是太娘们了,你他妈要是不快点下手我可就全收了,哈哈哈哈……
回到班的吴伟很低落,拖着身子蹭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腿像是有千斤重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满面愁容,一句话也不说。
林若一见吴伟这样,凑过身子来对他说,怎么这么消沉呢,失恋啦?没关系啊,和我说啊,我给你介绍个好的……不对呀,你不是喜欢叶紫么。嘿嘿,是不是她不理你了?
吴伟不说话。
林若一继续往下说,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叶紫喜欢别人了?哎呀,这就是你不对了么,这么好的机会不早点下手,被别人抢走了吧……别气馁啊,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么。
这时蒋可以把头转了过来:你就别刺激这小子了,是唐亦的事。
唐亦?啊,我知道了,楼上十三班的。我认识她,长得还挺好看。吴伟啊,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花啊,一个叶紫还嫌不够,学蒋可以到处拈花惹草,这可不对哦,哈哈,我告诉叶紫去!
蒋可以不愿意了,说林若一你怎么一有坏事总想起我呢。什么吴伟拈花惹草是和我学的,你怎么回事。
怎么的怎么的,你有意见啊,我们家吴伟平时是多好的孩子,就是和你在一起才学坏的!
什么跟我在一起就学坏啊,你问问吴伟,是我带坏的么,你还讲理不讲理了。
就不讲理了,怎么的。
蒋可以二话没说,冲林若一的小脑袋就推了一下。林若一啊地叫了一声,也不甘心示弱,站起身和蒋可以打了起来……同学们只向那里瞅了一眼就继续各干各的了,对这他们早已习惯,因为在他们眼里,蒋可以和林若一不打仗才是让他们感到诧异的。
吴伟还是以刚才阴沉的表情雕塑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叶紫来了,径直走到吴伟的身边,把一张折得工整的纸条放在他的桌上说,唐亦给你的。
吴伟把纸条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体,字很大。
林若一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纸条,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吴伟,对不起,祝你幸福……啊呦,好深情呀!
叶紫一直在一旁没有走开,似乎也很期待纸条里的内容……她是没打开看的。听到林若一念的话,自己心里那份莫名的难受突然在顷刻间散去了,并且伴随着一种得意。然而这一切细微的内心感受她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任何一点的,但她嘴角分明有些微角度的上扬,却没人注意。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知道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叶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班级里说说笑笑喧闹依然,可吴伟却像个局外者般静静坐在那里,像是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一样。
Part。3:发展(30)
其实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一直是个局外者,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可悲的空虚的局外者。
体育课,班里的同学在老师的呵斥声下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后,原地解散。
男孩子们呼啸着跑到篮球架下打起了篮球,女孩子们则成帮结伙地手拉手在操场上闲游说笑。蒋可以拉着李文跑去看另一个上体育课的班级的美女,吴伟没有跟他们去,独自靠着大树坐在草坪上发呆。
叶紫也没有和那些女孩子在一起,悄悄一人躲在离吴伟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看他。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背靠在大树上,看叶子纷纷扬扬……
你还在难过呀?
没。
你就不要骗我了嘛,就你那点小心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呢,你也不用自责,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么,不能强求的。
嗯,还是你了解我。
那当然了,咱们是……朋友么。看你多好,还有一个人这么明白你,不像我喽。
我不是也很了解你么。
你呀,就是一个大傻瓜,傻得不得了!
吴伟笑笑,没说什么,捡起地上一片枯叶,轻轻一用力,那叶子啪地折断了,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声音很细小,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
叶紫也笑,捡起吴伟折断的那片叶子,仔细端详着,喃喃自语:女孩子的心思,你这个傻瓜怎么会懂呢……
这时林若一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了出来,看到吴伟和叶紫在一起,一脸坏笑地说,哎呀,叶紫,我说你怎么突然没影了呢,还以为你被坏人拐卖了呢。原来躲在这里和吴伟花前月下啊,你重色轻友哦!
叶紫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嗔怪说什么啊,不要乱讲……
怎么不要乱讲,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抵赖啊?哈哈,军训时候我就看你俩苗头不对,原来真是那么回事,哈哈哈哈……
吴伟说,我俩就在这聊会天。
哦,原来是聊会天啊,那我可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要不然叶紫又该骂我了。你们慢慢聊啊,如果聊不够就晚上接着聊,晚上不够就干脆在一起天天聊得了,哈哈。
林若一笑着跑开了,留下吴伟和叶紫红着脸坐在原地,谁也不说一句话。
过了好半天,叶紫说,林若一这丫头总是爱胡闹,真是的。
呵呵,没事的,她就这样。
Part。3:发展(31)
当林若一在班里大声读唐亦送来的条时,早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在耳里并记在心里了。于是第二天自习课时吴伟便被请进了办公室。
杨婶依旧是那死了全家的表情用着死了全家的眼神看着没死全家的吴伟,看得吴伟浑身上下很不舒服。
相面了好一会,杨婶操起那对吴伟和蒋可以他们招牌式的活不起的声调对吴伟说,据我的观察,最近你有些不对劲啊,怎么回事?
吴伟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自己和唐亦的事传到了杨婶的耳朵里了。忙装作一副茫然的表情说什么不对劲啊,我不知道啊。
少和我卖关子,告诉你吴伟,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呢,过得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呢,和我玩这套你还嫩点!你跟那个姓唐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我俩真没怎么……
没怎么我就知道啦?你还和我装呢,我当老师都快二十年了,什么样的我没见过啊。吴伟啊吴伟,你让我怎么说你,成天不务正业搞这些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唐伯虎啊?都不止和你说一遍了,你是学生,不要成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说句不好听的,你还没这资本。现在你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以为怎么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怎么样了?太小儿科!等你们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吴伟啊,你现在还不好好学习,将来没出息,就你这样的,哪个小姑娘会得意上你啊,你以为还像现在这样呢,人家怎么这么贱呢……
杨婶还在疯狂地骂着,吐沫星子溅到吴伟的脸上,很臭。她说什么吴伟也没听,他早就习惯被她这么骂了,时间一长就不觉得怎么样了。但杨婶的话也还是刺得吴伟的心很难受的。
将来没出息,这样的话老妈也不止一次地这般假设过,吴伟也是个有所谓的理想的人,他也想将来扬名立万名扬千古,有很多很多钱让爹妈安享晚年。可是这一切对吴伟来说太不现实,太遥远也太茫然。真的,除了混,他找不到其他的生活方式了。
然而,吴伟却连混都却还没混明白,这所谓的生活太复杂了。
从办公室出来,吴伟突然觉得一下子释怀了好多,但却又感到心里异样地沉痛,那释怀和沉痛并不矛盾,足以让吴伟感到特别的窒息与绝望。
“迷死人”这时拿着教案从办公室走出来准备去上课,看见吴伟笑了一下,说没看出来啊,你小子都处上对象了啊……
吴伟彻底无语。
回到班,蒋可以问吴伟杨婶叫他什么事。吴伟把被骂的过程详细说了遍,蒋可以没说什么,白了黄非同一眼,冷冷地说这小子要是不除,留在班里早晚是个祸害。
但蒋可以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本就是个没用的人,除了骂,什么都做不了。
Part。3:发展(32)
当操场上的黄叶落得连校工都清理不干净时,期中考试以其极绝望的气势汹涌而来,带着秋的肃杀。
路上,蒋可以穿着新买的西服式的外套和吴伟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两个人两手空空……他们俩是从来不带书包去考试的,因为带了也没用,反正什么都不会,就算抄也找不到地方,索性只带支笔,连脑子都放到了家里。
考试时不带书包的大都两种人:学习极其好而且狂得没边的学生,再就是像吴伟和蒋可以这样什么都学不明白到学校去走形式的学生。这两种人都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去考试,但内心里却是同样的紧张。
他们都是空虚虚荣而且虚伪的家伙,只不过那些学习好的有着万众瞩目的光环在身边缠绕闪着金色的光耀,而吴伟和蒋可以这样的只是墙角被人遗忘或者说根本没被注意过的黯淡的废品。
吴伟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一直在想考试的事,想着想着竟然做起了白日梦来:他幻想发榜那天,他一下子考到了全班第一,杨婶第一个念到他的名字时全班都会向他的角落投来惊异的目光,杨婶也会眯着小三角眼睛很怀疑地看了看成绩单。这时吴伟就可以挺直了胸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全班……这里的“俯视”仅仅是一种心态,然而吴伟的个子是很小的。吴伟更可以用鄙视的眼光来看杨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