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何以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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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何以成妻-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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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我给你倒茶去。”
  说着静香转身就走,承泽赶紧拉住,“哎,等着点了灯的啊!”
  “别,当心让上夜的老妈妈们看见。”
  “哦,那……”承泽有些犹豫,外头阴雨,屋里一丝光亮都没有,这半天,两人也只是拉着手,彼此听闻说话声,还怎么去倒茶,“那我不喝了。”
  “不妨,跟我走。”
  静香牵着他一起迈步。
  “静儿,小心绊着。”
  承泽跟着,努力看,还是什么都不见,步子难免有些拙,静香轻轻道,“放心走。”
  “哦。”
  来到桌边,安置他坐下,摸了茶盅茶壶,斟了茶给他。承泽接过,一边喝着一边琢磨,她熟悉这屋子走得稳倒也罢了,黑暗中这茶竟是也倒得正正好,可不是奇么?不由问道,“静儿,你像得能看得着似的。”
  “哪里看得到,是摸得准。”
  “嗯?”
  “小时候看不着,就到处摸,辨那物件儿,学着用,小心揣摩着倒也没出什么错,反倒是后来看着了,还烫了一次。”
  “是么?”
  “嗯,哥哥说这人一心用,知觉越多,神也分得多,便是难免疏漏。后来,我细细体会,闭了眼睛摸那些物件儿,比看见了都记得更清,更准呢。”
  “嗯。”承泽点点头。
  喝好了茶,承泽又坐近些,悄声与她聊着天。
  “静儿,你刚才做什么呢?这么晚也不睡?”
  “我……”静香有些支吾。
  “呵呵,可是想我啊?”
  “呸,”静香啐他不知羞,“我画画呢。”
  “画什么呢,还不好说?”
  想起刚才自己促狭的小法子,静香也觉有趣,竟是主动凑到他耳边道,“我把庞将军放到哥哥画里了。”
  “啊?”承泽惊讶,“庞将军?你见着他了?”
  “没。是他到园子里来,荷叶儿看了说给我,我就画了个小样儿,她说像 。我正要添哥哥的画,愁得没人物呢,就把他放进去了,不需多想,正合适呢。”
  承泽故意压了声儿吓唬她,“慕静香,你好大的胆子!威远大将军是让你随意添画得么?传了出去,可了得?”
  “模糊了眉眼呢,就是个身型影子。”静香撅嘴不服气,“他这么尊贵么,这点子都不行?”
  “行,怎么不行?”承泽边应着边手上用力揉搓她,“行得不得了呢。”
  “哎哟,”静香小声叫,“你做什么?弄疼我了!”
  “你还知道疼?”承泽恶狠狠的,“未曾谋面的男人你都画到画儿里了,我呢?我呢??”
  “你,你其实……”静香一时语塞却突然顿住,心里促狭着,看他越急越不告诉他!“就是画不出!”
  “哼,又是借口不见就想不出、画不得,是不是?”
  “总不能凭空来!”
  “好,今儿夜里横竖也没事,让你好好记记!”
  “嗯?怎么记?”
  承泽坏笑,“你刚才不是说看得不真,要闭了眼睛摸得才真么?”
  “啊?你……”
  “来!”不待她再多话,承泽抓了她的两只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好好儿摸!日后再敢说不记得我的模样,看我能饶得了你!”
  双手覆着他的脸颊,心怦怦跳得慌乱,静香语无伦次,“别,别,这,这像什么话?”
  “是你自己说的法子,这么一会子就不认了么?”
  “我,我画就是了,画就是了,你放开我。”
  “谁知你是不是敷衍我?今儿既得了这机会,你就得好生摸准,再不能有借口!你可听见了?”
  “不!我不,我……”
  “好!那你说这辈子就是不肯画我,心里就是放不得我,那就算了!”
  听他的声音像是真的恼了,她吓得赶紧把回嘴的话咽了回去,也不敢再挣。
  “你可是应了?”
  “……嗯。”极小声,极小声……
  “我放开了啊,你若再逃,我可不依!”
  “哦。”
  他松了手,她只能自己把握,贴着他的脸颊,不敢收回,可心跳得厉害,也不敢当真摸……
  他不催,静静地等着,等着她慢慢,放开了心……
  周遭已是黑暗,她依旧轻轻闭了眼睛,让所有的知觉都聚在了指尖,牵着她的心,柔柔地,细细地抚过那已经千描百绘、刻在心头的容颜……
  顺着那饱满光滑的额抚上他的眉,第一次体会到笔尖下那俊朗的眉峰,不只是它的棱角,更是真实触到那浓密的眉毛,一根根分明,是男人特有的挺壮……
  轻轻抚过他的眼睛,指端颤颤的,是那长长茸茸的睫毛,心悄悄道,这男人怎么长了这样的睫毛,女孩儿似的,难怪那目光让人躲也躲不得,只甘心情愿被摄了去……
  手悄悄停留在鼻翼边,指尖轻轻划着找到那记忆中的小纹,是了,就是这里,想着这小纹一出现那副调皮不讲理,不由在心底悄悄地笑了……
  摸着他,疼着他,心一时软,软得好甜蜜,又一时跳,跳得好慌乱……
  ……
  她摸得他好痒,他努力屏着,克制着那总想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狠狠揉碎了的冲动……
  此刻,那柔软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唇上,一遍又一遍,轻轻画着他的轮廓,心里像好几只小猫在挠,真是耐不得……好想,好想亲亲她……可是怎么敢?刚应了她说这辈子不亲近她……那,那不知这样算亲近么?应该不算。于是,他悄悄张开了嘴巴……
  “啊!!” 毫无防备被咬了一口,静香立刻叫出了声,静夜中显得很突兀。
  外间睡着的荷叶儿终是吵醒了,懵懵懂懂起身在门边问,“小姐,小姐,怎么了?”
  “哦,没,没事,”静香腾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应着,“碰,碰洒了茶,吓了一跳。”
  “要我掌灯么?”
  “哦,不,不,不,不用,不用,你,你睡,你去睡。”
  “哦,有事喊我。”
  “嗯。”
  听荷叶儿当真离门去,静香这才惊魂未定地坐下来,顾不得他刚才的坏,只在心里念佛,幸而荷叶儿没非要进来,这要是,这要是……
  “看把你吓的。”承泽心疼地握了她,“声儿都不是你的了,人家但凡留个意,就知道这心里有鬼。”
  “是,是有鬼么,”静香语无伦次,口不择言,“你,你心里没有么?”
  “嗯?”承泽一愣,扑哧笑出了声,“有,有,有,怎么没有?”凑近点点她的鼻头,甜腻腻道,“我心里的鬼啊,可大了。”
  “你!”静香顿觉失言,羞得无地自容,“你,你……”
  看不到却也知道她小脸通红,人局促得乱糟糟,承泽心里实在是适宜,笑得不得了,“呵呵……”
  他的动静儿好大,吓得静香顾不得臊,赶紧拦道,“别笑了,别笑了。”
  “呵呵,静儿啊静儿,你心里的鬼跟我心里的鬼可是一只啊?呵呵……”
  “哎呀,别笑了!”
  情急之下,抬手掩他的口,谁知被他一把握住,贴了唇……
  自投罗网便再收不回……黑暗中,只觉湿湿的吻,细细痒痒啄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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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但掩端倪

  入秋了,夏日残热又结结实实纠缠了几天终是褪尽。日头越悬越高,风也似连带着被扯远,掸去了粘腻的潮湿,干净清爽中带着秋天特有的叶子香。
  承泽端坐在书案前,头较之平常略有些低,手中的笔也细,一笔一划,密密的蝇头小字,一个个近近地挨着,似是小心悄悄的耳语,夜不能寐的心思都喃喃在其中,心热,心跳,只盼着能随这点点清墨映入她的眼眸,多多少少也能入她的心……
  写好了一篇,不再另换纸,一次只这一页,再多,也是诉不尽。放下笔,轻轻将墨吹干,小心地折起,封好。空空的封头,不敢落下她的名讳,拿在手中,薄薄一片,怎么好像她的人一般,轻缈得握不住……不觉轻轻叹了口气,算起来这已经是给她的第三十封信了,皆是有去无回。别说是同样心热的字句,就是一个口信都不肯传给他。唉,有时夜里恍惚,觉得还是从前自己一个人胡想胡猜的时候,人见着了,只顾了高兴也顾不得仔细辨她的神色,这一离开,才觉出那心,怎么那么远……
  “扑”,一声细瓷与原木轻轻叠碰的声响,承泽回神,见手边添了一盅热茶,鼻中略觉脂粉香,抬头,原来是青蔓。眉一皱,“不是说了不要进来扰我么?”
  “这半日了,想着你该渴了。”
  这声音这么温和,这些年在耳边,像帐中那只睡惯了的软枕,左右贴合,都是适宜,哪怕偶尔落了枕,也只觉是自己辗转的不是。写信时再三的小心与叮嘱,她就这么置若罔闻进来立在了身边,若是搁着旁人,承泽不知要怎样光火,可这一句应,便如一碗温水扑在那火苗上,虽还是热,却再没了灼人的势头。眉头未舒,口气却缓了许多,“我自己知道斟茶,有事会叫你,不用忙。”
  这话已是十分宽容,可青蔓还是觉得脸上有些灰,这些日子心头的惶惑又添了一分。他再不同往日了,她早就知道,可于她,这不同似皆自那日起,格外明显,她果然是莽撞了么……此刻看他低头只管手中的事,自己这么晾在他身边,手脚都显得很是多余,觉得无趣,正待转身走,却见他将信放入信匣中,桌上便再无什么要紧的东西,心里不免纳闷儿,这一下晌闷着,就是为了一封信?可易家几方亲戚都在那次落难时疏远了,留待到小字辈,更不来往,但有书信多是用在与贺府之间,既如此又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遂问道,“府里有什么要紧事么?”
  “嗯?”承泽抬头,“哦,没什么。”
  “那……”青蔓的眼光落在信匣上。
  承泽轻嗽一声,“信是给师傅的。”
  “这才刚去了两天,可是府里这班人又生事?”
  承泽没有立刻答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眼睛若有所思落在了她脸上,她这番话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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