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亲,一点不为所动,本本分分地种着几分薄田,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生活比以前好多了,但母亲的地位却在村里一落千丈。为这事,母亲没少抱怨父亲,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父亲有父亲的主意,虽然母亲每次态度恶劣,但父亲依旧是岿然不动,让母亲一次次大发雷霆。总之,父亲和母亲从相互恩爱的夫妻,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假期不是假期(C)
过年的前几天,碍着亲友们的面子,两人还相互敷衍着。舅舅来了以后,母亲的样子完全变了。最近,舅舅升任厂里的副经理,手底下管了上百号人。这让母亲的自豪和自信空前的膨胀。昨天晚上,母亲竟然异想天开,组织了一场家庭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陈小飞的高考。
虽然是在陈小飞家,舅舅俨然是一把手。他毫不避讳,当着陈小飞的面,将父亲训了一通:“姐夫,不是我说你,听说我姐把小飞调到理科,你跟姐大吵了一架?你有没有想到,顺着孩子的性子来,会有什么结果?你就是小飞的榜样!现在学文科的,哪有几个有出息的?我们厂里小张,文科才子,名牌大学毕业,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端茶递水,点头哈腰,惟命是从?”
然后,盛赞母亲一场:“我姐做得对,给小飞改成理科,这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以后,学到技术,到我的厂里上班,我怎么也能照顾他!虽然我不能保证他像我一样,平步青云,高官厚禄,至少也能保证他衣食无忧,有房有车吧?这么明显的路子,你咋就不考虑考虑呢!”话语中,夹枪带棒地训着父亲。
父亲想起自己的亲身经历,虽然觉得舅舅说得让人难堪,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舅舅看父亲无言以对,又对陈小飞说:“小飞,别傻了,孩子,舅舅知道你热衷文学,那有啥用呢?它能当吃当喝吗?它能给你创造财富吗?它能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吗?你要敢说能,我现在就让你妈把你调到文科!不敢吧?谁说过的,空着肚子谈艺术是可笑的。记住,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别胡思乱想了,在理科班里好好学吧!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陈小飞心里像刀刺一般,但是,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舅舅,陈小飞什么也不敢说。舅舅的话他听着,每次都跟听天书一般,但这次,舅舅的一句话提醒了他。舅舅不是说,文科要是能创造财富,就劝母亲把自己调到文科班吗?
这次回去,一定要写一篇好稿子投出去,赚些稿费给你们看看!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那样,我就又能回到文科班啦!
今天下午,舅舅走了。送走舅舅,父亲压抑的火气上来了。原来,虽然父亲昨夜没有发作,但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舅舅太无礼了,自己把他供养出来,他竟然教训起他起来了,竟然干涉他们的家事!这是什么世道!
父亲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种人,真无礼,读书读到*子里啦!”母亲在一旁听到,马上接茬了:“自己没脑子,还不能听听别人的指引,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父亲更加怒了:“我是没有出息,要不也不会供养出这种东西!”母亲的火气也盛了:“哼,你还不如这种东西呢!这种东西最少能给我买点好东西吃,买几件好衣服穿,你呢,你给我们娘俩买过什么?”眼看着两人越吵声音越大。
陈小飞的头痛起来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趁两人争吵的间隙,他悄悄地凑上前去,托词说:“爸,妈,我想回校了。有几道题我不太懂,想过去请教一下老师!”
父亲正没好气:“放假了就是放假了,好好在家呆着!”母亲又急眼了,骂道:“吼什么?自己没有出息,吼孩子干什么?”然后,竟然冲陈小飞笑了笑,柔声说:“去吧,孩子,早点去吧!辛苦一年,把这道鬼门关过了,就好啦!”说完,转过头来,继续向父亲开火。
陈小飞如蒙大赦,含着眼泪,抓起早早收拾好的书包,连跑带跳地抢出了家门。直到震耳欲聋的争吵声越来越小了,才一点点慢下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我们的窝点(A)
枯荣镇看起来不大,从南到北只有一条大街。但是,这里人口密集,街道两旁参差落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店。商店后面,又聚满了枯荣镇上的原始居民。
在陈小飞的记忆里,枯荣镇比以前热闹多了。以前,做生意的寥寥无几,卖的都是家常的衣帽鞋袜蔬菜水果之类,现在做生意的越来越多了,生意的品种也是五花八门,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都被摆到柜台上了。生意竞争激烈了,商户们各施手段,有的橱窗上贴满花花绿绿的海报,有的干脆将货架摆到大路上,有的在门口装上大喇叭,成天以最大分贝嘶喊着招徕路人,让每个路过的人头晕脑胀。逢集逢市的时候,这里更是热火朝天!
小镇的外延也更加广阔了。毗邻小镇的很多农田,被铲平了,出现了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以及一些手工作坊。离镇子还有半里地远,就能听见那些围墙里传出的各种机器的轰鸣声。小镇边缘的那条小河,本来溪水长流清澈见底,后来不知怎么搞的,慢慢地干涸了。这会儿,变成了私营工厂排放污水的河沟,这些污水恶臭逼人,顺风能臭上*里路,常常引得路人皱眉掩鼻。
枯荣镇高中,坐落在小镇中心大街的最北端,与一群私营的工厂和作坊为邻,被那条臭名昭著的水沟半抱在怀里。可以说,所处的环境相当恶劣。更可怜的是,校园特别小,里面几处楼房只能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像跳贴面舞似的。而且,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这些楼房墙皮斑驳面目可憎,一副风雨飘摇摇摇欲坠的残破样子。跟周围的那些崭新的工厂和作坊相比,枯荣镇高中活脱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到了这里,陈小飞既不想在街上闲逛,也不想回到学校里学习。
犹豫了一会儿,他去了住在镇上的马根家。马根的他的同桌兼密友,马根的父母也宽厚和蔼,去马根家里呆上一晚,至少能让自己的假期有个美好的收梢吧!
马根开门,看是陈小飞,简直是喜出望外,大叫了一声:“哎呀呀呀,真是天上掉下个活菩萨!”说话之间,上前一把拖住陈小飞的手,大有当年曹操赤脚迎许攸的架势。
马根的父母不知何故,齐齐从堂屋里跑出来,惊问:“咋啦?咋啦?”看是陈小飞来了,顿时转忧为喜,笑道:“是小飞来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马根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念叨你,你就来啦,可真巧!”
陈小飞有点不明就里,憨憨地笑了,向陈小飞的父母问好。
马根诡秘一笑,对陈小飞说:“来来来,咱们到议事厅说话!”说着,拉着陈小飞走向自己的房间。
“瞧瞧,这孩子!”马根的父母相视一笑,埋怨道:“客人来了,也不问问吃了午饭没有,净想着让人家帮忙!”
陈小飞连忙一笑,说:“我吃过早饭啦!”又转头面向马根:“啥事啊,这么急?”
马根不说话,直将他拉入房间,一把按在椅子上。探头向外看了看,看父母没有跟来,悄悄地掩上了房门,才附在陈小飞的耳边,提醒道:“小桃,小桃啊!” 。 想看书来
二、我们的窝点(B)
小桃是马根的梦中情人。说起来马根和小桃的结识,有点像是琼瑶小说里的故事情节。
小桃不是他们的同学,是个卖桃的女孩,每月的三六九号都到小镇上赶集赶会。小桃本名不叫小桃,她的名字马根说过,但陈小飞不记得了,好像是个很拗口的名字。那么,小桃为什么叫小桃呢?因为她卖的桃子个头小。小镇上卖的桃子,哪家的也不必她家的小。没办法,小桃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种了桃树却不大会侍弄,每年结的都是一树一树的小桃子。
小桃的娘死得早,她和父亲相依为命,过得很辛苦。每逢*,都是他爸骑着三轮车把她和桃框送到镇上,自己回去侍弄桃树。等*散场了,他再过来,接小桃一起回去。去年夏天的一天,小桃出门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忘了带雨具。谁料想,晴天里一个霹雳,下起了瓢泼大雨。别人家都有男人,收拾完东西,一窝蜂似的逃了个干干净净。可怜小桃,费了半天劲,也搬不动挪不走那些沉重的桃框,只好站在暴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得落汤鸡样。
碰巧,马根的父母从地里回来,看见暴雨里瑟瑟发抖孤立无助的小桃,心生怜悯之心。他们连忙帮着小桃,将桃框搬到自己家里躲雨,并让小桃脱下湿冷的衣服,换上马根干燥温暖的体恤衫。
马根回家的时候,小桃已经换上了他雪白的体恤衫。此时,她正站在马根窗前的大镜子前,俏皮地歪着头,用一条干毛巾,慢慢地擦拭长发上的雨水。这个场景,像一幅美妙动人的风景画,一下子把马根迷住了。
后来,马根一次又一次回忆这个场景,就像唐明皇回忆贵妃出浴的场景一样。他说,当时,他仅仅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彻底地,彻彻底底”地爱上了这个画中的女孩。
马根关了房门,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叠稿纸来,恭恭敬敬放在书桌上,示意陈小飞翻开看看。
陈小飞低头看了一眼,稿纸是空的,空无一字,随即明白了,马根又要请他代书,给小桃姑娘写情书!陈小飞笑了,说:“马根啊,我都替你写好几封了,也没有感动她,还写啊?”
“快了,快啦!”马根傻呵呵地笑笑,说:“以前,我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东西,现在能看到点啦!”
“哦?”陈小飞一愣,“看到什么啦?”
“闪电!”马根郑重其事地说,“以前我们对视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把我当回事儿,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肯定没结果!嘿,写了几封信给她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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