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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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寻他千百度 (下)-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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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爱上你时很矛盾。要和你在一起不仅要说服他父亲,更要说服他自己。

  然后他发现了许林的身份,拖垮秦氏只是想报复许林,那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让许家对杜氏的狼子野心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才是他的真正意图。他要让他父亲让许家更要让他自己,看清他们杜许两家的真正关系。他才有足够的理由和信心解除那个系在命债上的承诺。」

  陈天翔一口气讲完,看着我:「沈练,你就真的不能原谅他一次吗?……我真的不忍见他那样。也不忍见你们这样子收场,明明你爱他他也真爱你……」

  我在笑:「我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他。」

  对方却看着我长长地叹:「沈练,你不知道他爱你,因为他爱的是你,他是那种天生傲气不屑求人的,加上生在那种豪门大族有种掩盖自己情绪来自我保护的本能,常常压抑着,大概有什么情绪也会觉得麻木了。一直以来他都特别地在乎你,你当然不会知道,大概他自己那时也不清楚。可他还是会吃些糊里糊涂莫名其妙的醋,看你和别的女人相亲,大发雷霆地要我逼你回公司……有时我都觉得他是一个完全不懂怎样爱人的蠢男人,只是他对你的感觉,为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内。」

  悠悠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陈天翔。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是个最好的说客。但再好的说客也只能说动有心的人,是不是?

  我摩挲着书背,之上有种冰凉宜人的触感。我的语声就如那触感一样清凉:「陈天翔,覆水难收,你听过有这么一个成语吗,我原谅他又怎样?难道到了如今我还能和他高高兴兴在一起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淡淡地笑,看着被我的话语呆住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海也会枯山也会平,爱情它为什么就不能消失?」

  「韩清为什么会走你知道吗?」我看着陈天翔问,不意外地发现他那张精明的脸瞬间色变。

  「他都告诉你了吗?」声音问起来低低的,完全没了先前那股劝说我的精神。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我想爱情大概都是有期限的。」

  他垂下了头,默然无语。

  静默中我忽然道:「对了,你回去后跟他说,要他把外面那些总在我屋前屋后绕来绕去的人叫回去,我不是囚犯不是在坐牢是在生活,我不想我的生活有种时刻被人监视的感觉。」

  「沈练,他那样做只是担心你,并没有监视你的意思。」

  我冷哼:「若他不想让我告他侵犯个人隐私,那就请他将那些人连同他不必要的担心一起收回,只要不与他挂上钩,我都好得很。」

  陈天翔看着我无语摇头。

  我提着刚刚擦书架的污水桶走出店门,把水倒进下水管道,有一些溅在外面。

  「你瞧,刚才那些水装在桶里时就是桶的形状,可倒出来后就四处溅开,你还能让它们恢复之前的形状吗。」

  我走进屋内,拿了烟顺便给陈天翔递一支。

  你换牌子抽了。陈天翔说。

  我一愣,笑笑,口味总会变的。

  ***

  七八月,学生都放了暑假,整个月内生意清淡得很。但我还是在前面店子装了空调。白天我坐在前面静静地看书也是种不错的享受。偶尔有几个不买书但专心看书的学生进店来,来了几次熟了也和他们聊上几句。

  如今我不碰财经不碰股票不玩电脑,连新闻也看得少,却看起了肥皂剧打发长夜无聊,甚至又看起了龙猫和加菲猫。某日转台时,晃到一个面容,按着遥控的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骤然而停。

  大概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问题。

  「……杜先生,您以出人意料之举为创建现在的杜氏赢得了极大的商业契机,现在的杜氏比以前的杜氏要更雄厚更庞大稳固,对于这样巨大的成功您有什么感想没有?」

  镜头前的男人等了一秒,直视镜头,那两道幽如深潭的眼神有着仿佛要透过屏幕似的深邃。我顿感不适。

  直到他缓缓将那神色藏在缓慢垂下的眼帘中。「我没有赢……我输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手一时不稳,遥控掉在了沙发上。

  杜御飞,你这又是何苦来?

  沈练,你自己又是何苦眼巴巴地等这么一句?等来又如何?

  无端扰乱自己已然平静的心。心,却总是不自觉地不甘欺骗不甘寂寞。  

第十九章
 
 
  出来几个月没再回去,只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如今的我没有什么希望带给家人,唯有报告自身平安宽慰父母心。

  快开学时,我忙着四处奔走进货,只等开学能得团体多下几个订单。若生意好明年就将店子扩大,隔壁那间理发店已打算转让门面,旺季时就请一两个学生打打零工。喘不过气的忙碌中我开始设想不久的将来。

  可是,天意不管何时总要与愿相违。我在刻意的遗忘中营造了几个月的祥和宁静,到头来被人弄碎也只在一瞬间。

  攥紧手中的超市购物袋,那里面是我正要回家做的晚餐材料。突然出现在身前身后的几个高大威猛的墨镜男人。在我面前他们仿佛从天而降,我完全来不及反应。我觉得这并不是一般的街头勒索或是拦路抢劫。因为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没给我过多地时间猜测,很快我被他们其中一个或是几个打晕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绳索加身,大概他们认为一个废了条手的人根本无需担忧。事实确实如此,我被他们包围在中间,插翅难飞。除了头痛,我身上没有什么其他变化,每一个部分都活动自如,甚至连嘴都没堵上。根本没必要堵,我环首四顾,这里是无人的临海绝壁。

  对于这个地方我不陌生,以前曾坐在高处无比惬意地看海浪翻腾。可现在我看到那似曾相识的海浪,只有一个想法,他们要弃尸海中。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极具绅士气质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不由愣了一愣。我以为会是许林。后来一想许林那时恐怕已早在监狱了。

  这个男人我没见过他,但我认识他。

  「原来是许先生请我,幸会幸会。」

  我笑着,心里却遗憾地叹息,前阵子忙了好久进的一屋子货恐怕要成无主之物了。想想那时强硬叫杜御飞将他那一溜免费保镖赶回去恐怕是错了。

  许炳朝微眯起双眼,冷然打量着我这头待宰的羔羊。

  「杜御飞真不该把你卷进来,这些事本来可以与你毫无关联。」他语气里带着几许怜悯。

  「你想通过我来打击杜御飞,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许先生这么聪明应当明白,既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卷进来也就说明我在他心里就只那个份量。」

  许炳朝正眼瞧了我几下,哂然一笑:「到这种时候你还有闲情和我耍嘴皮,真不该愧是那小子宝贝的人。本来我也这么以为,你不过是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不过经林儿提了个醒,再仔细一琢磨,发现他对你并不是摆在面上的那么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我自己都没瞧出来,许先生竟然瞧出来了。」我仍然笑着,不笑,这种状况恐怕就只能望提案而哭了。

  「杜御飞不宝贝你能派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你?若不是他们离你太远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弄出来还真不容易。」

  一串冷笑,许炳朝那张方正端整的脸霎时逼近,隔到近处再看,那眼神果然有些森然。

  「杜御飞那小子这着棋走得够险,只要一个环节出错,就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够他受用一辈子,只可惜我竟低估了他,要早知这样,他十二岁那年我就该干干脆脆地杀了他。」

  看着男人隐隐的咬牙切齿,我顿时惊愣:「原来那场绑架竟是你策划的!」

  本来堪称儒雅的脸,像是被突然而来的剧痛所扭曲,瞬间变得狠厉:「都只怪他没死,桐桐却死了。」

  我看了看面前这个满漾着痛苦与恨意的男人,语气唏嘘:「明明是你对杜家存心不良以致害死自己妻子,心中竟然不肯承认,怪在别人头上。」到了这里我已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了,心中还有的那点惊慌不定现在都不再,整个人反倒安静下来。

  「许先生,你是不敢承认你害死了自己妻子吧?」我有些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自欺欺人的男人。

  「住口!」被我戳破他自欺的幌子,眼前的男人恼羞成怒。不过,只一秒他又恢复了先前的镇定自若。

  「我并不想杀你,只怪杜御飞那小子太嚣张,做事又滴水不漏实在抓不到他的把柄。我只得剑走偏锋试试其他路子。」许炳朝缓缓向我伸出手臂,一管乌亮的枪口对住了我的头。

  「他害死我最爱的女人,让我苦心经营多年吞并杜氏的计划付诸东流,狼狈之际还落人笑柄,他却可以高高在上享受胜利的朝贺,不能让他尝到心血毁于一旦的痛苦,至少也要让他尝尝亲手害死自己所爱的滋味。」

  此时说什么都已多余,我不能说他这个方法有错,不管怎样,我死杜御飞伤心是必然的。默然闭上眼,一时间实在进入不了状态,死亡竟来得这么快?真的没有感觉。

  然后我听到一声闷而沉的声响,并不是消音器的声音,好像近距离将什么东西疾速插入水面的感觉,一种混合着力与速的闷闷的轻响。

  奇怪地睁开眼,看见自己右臂上血不断地涌出,只是感觉不到痛。

  许炳朝笑着:「我倒忘了,你这只右手早废了。」

  王八蛋,完全猫戏老鼠的神情。我没来得及愤怒,一束闪光骤然刺痛我的眼。突然我就明白许炳朝的意图。他在拍我的照片。

  「把你从这丢进海里,干干净净,凭他再厉害也找不到蛛丝马迹,不过这样恐怕他又不信,拍几张你这时的照片给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本来已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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