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离歌三-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伟⒛习殉悼梅煽煲蚕氩黄鹑ヌ嵝阉⒁獍踩�

他声音沙哑的说:“很多年前,我也这样疯狂的找过一个人……”

“别说了。”我打断他,“她不会有事。”

“是吗?”他眼里放出坚定的光芒,“我相信你的直觉。”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此时此刻,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是坏消息么?”他的直觉看来也不错。

“于安朵告诉我,她患了一种病,医学上叫红斑狼疮。医生说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就算我们找到她,恐怕。。。。。”

车子明显抖动了一下,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向前飞奔,这条路曾经有过我关于死亡的恐惧的记忆,那晚我以为他出事,在雪地里爬着寻他。从小到大,关于生离死别,我想再也不会有人比我体会得更加深刻,仿佛我离谁更近,谁就更容易离我而去。这就是为什么经过这么多年,阿南早就是我生命中最亲密的亲人,而我潜意识里却要刻意与他制造一种距离的真正原因。

当然,我还记得他。那天他不顾一切把我冰凉的双脚捂在手心里,像呵护一个孩子一样呵护着我。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爱情就像蚌壳里刚刚长成的珍珠投射出的第一丝光芒一样,投射到我潮湿敏感的心上。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回到那一刻,我们谁也不懂谁,却最靠近彼此,凭着单纯的心动而相拥,什么借口也不用讲,什么语言也不需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开慢点。”我及时打住不必要的回忆,把头伸出窗外吹了一会冷风,提醒他。

“你确定他们没有骗你?”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应该没有。”我说:“她在婚礼前晕倒,送到医院确诊。她是从医院逃跑的,从二楼的窗口跳下去,那边是个小花园,所以没有人发现。对了,你有多久没打理过你的后备箱?”

“我不记得。”他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进去,应该是今天把。我真是太笨了,多问她几句就好了。”

“当初是你提分手的吗?”我问。

“我太笨了。”他只是一味的埋怨自己,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却又反问我:“马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她的事?”

“很多年前。”我说:“就在艾叶镇。我见过你和她在一起。”

“你真能藏心事。”他叹息,不知道是夸我还是骂我。

车子到达艾叶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乡下的黑夜不似城里,是那种浓墨重彩的黑,仿佛在一块黑色的大坑上又蒙了好几块黑布,非要遮盖住所有能透出来的亮光才罢休。很久没来过,我们却没费力就找到那个山坡下的小屋,黑暗严丝合缝的覆盖着这里,没有光,也没有响动,完全不像是有人呆过的地方。我大着胆子把门推开,阿南从车上拿了手电筒,屋子里前前后后照了个遍,连以前苏菲玛索呆过的那个小棚屋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夏花的身影。我想起屋子旁边还有一个烧饭用的小厨房,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走了进去。

没有人。

我把手盖上去,炉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我突然觉得很累,丧气的蹲下身。阿南也学我,只不过他点燃了一根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人疲倦的眼睛,感觉快要合上了,却又突然睁开。忽然,我的眼睛被小厨房门后挂着的一件衣服所吸引,我站起身来,跑过去,欣喜的喊起来:“她在这里,这是她的衣服,我昨天晚上才见她穿过!”

“真的?”阿南问。

我拼命点头,是那件花棉袄,没错,她套在卫衣外面的,肯定是的!除非这样的棉袄,她有两件!

“你昨晚见过她?”阿南盯着我,眼神里有让我害怕的东西,我只能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马卓,”他探寻着问,“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可以跟我说真话么?”

“我不想你买房子。我不想你付出太多。我怕欠你太多没法还。所以我跑回来。但现在我才知道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你相信我!”

他叹了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知道他是在整理思路,还是真的不信,没有比这更让我痛苦的事情了。

“我不算了解你。”他痛苦的说。

“我们去找她吧。”我说,“从这边上山,有个悬崖,以前我去过。就是天黑了,山路不算好走。”

说完,我迅速的走出门去。

他很快的跟着我出来。月亮星星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好像这样一个晚上,就是要让人孤独,孤独,孤独。山里的夜,不仅没有光亮,风吹过来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是荒凉的,等待的,未知的,只有他手电筒的光隐隐绰绰的跟在我后面,好歹也算某种依赖。我们一路无话,踩着路边的杂草,步子越跨越大。有一段路不好走,我回头想拉他一把,他朝我摆摆手。

“我发誓,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我站在前面说啊:“我是说,我和她弟弟。”

说完这句话,我飞快的转身,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我只是希望我的表白,能打消他心中的某些顾虑。让他在面对夏花的时候,可以做出他心中真正的选择。可是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在山上,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不知何时我已经开始在哭了,我任凭泪水流淌,步子却越走越快。我从没在阿南面前肆无忌惮的流过泪,也压根不想这样。所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心里慌极了,我不懂,我到底是在恐惧什么,是害怕夏花出事,还是还是害怕我一语成谶,从此真的与他相隔。我不能逼自己回避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其实永远永远都只能是属于他的。

是的,不能回避。

在山里越吹越凉的野风里,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渺小,如同一枚新生的豌豆,这一刻,谁伸出手,都可以肆意碾碎我。生命如此脆弱,以至于我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以至于我必须勇敢的去离别,因为,我没的选择。

我一边狠狠的擦着泪水,一边带着阿南,差不多是一路小跑上了山顶,山上空空的,什么人也没有。我跑到悬崖边,试图往下望,阿南上前一步用力抓住为了我的胳膊。很明显,他在发抖,其实我也在。因为我们同时看到了悬崖边的纸飞机,我一直一直的捡起来,电筒光照过去,上面都只有一句同样的话:阿南哥,祝你幸福!

是她,是她,是她!

她独自在这,放飞她心中的绝望和期望。这是她生命最后一刻想做的也唯一做的事情么?我再也承受不了内心的焦虑与担忧对着天空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夏花!”

那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只有风吹草动发出凄绝的咿咿呀呀,算是回答。

“我下去看看。”阿南说,“你在这里等着。”

“不可以。”我伸手去拉他。

他一定看到我脸上的泪,他伸出手想替我擦,我自己捂住,不让他擦。

他大声骂我:“不许哭!”

他从没有这么严厉的骂过我,但我明白,他只是想安慰我,我捂着脸,自己悄悄擦干了泪水。他才终于换了口气在:“我会小心的。我看过了,那条小路应该是通到下面的。”

“不可以!”我哑着嗓子说。

“无论怎么样,我要找到她。”阿南大声说,“你拦也拦不住的。”

“那我也去。”

“你听话,坐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阿南把他的大衣脱下来,套到我身上,“电话开着,有事随时联系。”

“很危险的。”我拖住他,断断续续的说:“要不我们去找工具,绳子什么的,要不我们去找救援队。。。。。。”

“我怕来不及了。”阿南看着天,下定决心的说道,“如果她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松开了他的手。

我明白,我确实拦不住他。没有人可以拦住一颗为爱奋不顾身的心。不知道是不是阿南给我的勇气,我忽然觉得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它让我完完全全的相信,阿南可以的,只要他愿意,就一定可以找到她,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她不会有事。

没有他的同意,她又有什么样的权利可以放任自己粉身碎骨?

在灾难面前,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的残酷和飘摇,它是那么虚弱的一根线,甚至轻到你无法看得到。我只好伸手去抓,去抓,最怕抓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只是一把风。

然而,就在阿南移步准备下山的时候,我却恍惚听到低声的呜咽声。定下神来细听,那声音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不可控制的在空中响起。

是夏花!

那哭声,来自我左边的草丛里。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阿南已经快步移到那个草堆里,并从草堆里直直的拎出一个人,将她用力的抱入怀中。


二月的北京,像睡着的北极熊,静悄悄的呼吸,怕惊扰到任何人是似的。
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雪,好不容易放晴的一个下午,夏花坐在窗台上,给自己的脚趾一颗一颗耐心的涂上咖啡色的指甲油。
这是她从医院搬到家里来住的第二天。医生说,她的病情恢复的不错,所以特许她回家过年,但是不可以喝酒,不可以熬夜,不可以过度运动,不可以吃辛辣的食物……总之,一连串的不可以。
我难忘我们救她下山的那晚,我们把她安置在县城奶奶家,阿南去请他一个做医生的好朋友了,只有我照顾她。在我的小房间里,我喂她喝水,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太烫,像块热石头。那时候的她烧的几近神志不清,胡话成堆——
“有便宜不占的都是王八蛋……站不成便宜你就不会跑?”
“好多钱,用不完的钱……全给你……”
“苏菲……苏菲……你在哪,别躲我,我怕……”我知道她是在喊那只鸵鸟。喊着喊着,她眼角有泪,我替她擦掉。看着她肿的高高的颧骨,我反复想起林果果,想起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她脸上的表情,不体面也不安详。我自己的眼泪也留下来。
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阿南带医生回来,打开门却看到奶奶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