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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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谣-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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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承茂走到贺福庆身边,说:“你外公捎口信来了,要你赶快去趟莲花。”

  贺福庆问:“爹,是不是外公生病了。”

  贺国强十分肯定地说:“对,外公身体一直不好,可能是生病了……”

  贺福庆说:“那我今晚就去莲花……”

  贺国强说:“哥,你去吧。”

  贺福庆把弟弟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说:“千万别再惹事,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贺国强说:“哥,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贺国庆拨腿便走。贺承茂把事先准备好的煨薯塞到他手中,说:“带上它,路上吃。”说完,贺福庆接过煨薯,也不说话,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秋苟和文花莲摸黑赶到事发现场,发现矮墙下除了一滩鲜血外,什么也没有。

  周秋苟疑惑地问:“奇怪,人呢?”

  文花莲说:“也许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周秋苟自言自语:“但愿如此。”停了一会,他对文花莲说:“花莲,那些北兵就住在文保长家,我们去趟保长家探探情况……”

  文花莲说:“走。”

  月色下,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文保长家的围墙下,只听里面传来这样的谈话声:“……贺福庆敢太岁头上动土,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我们这次非抓他去当壮丁不可。不把他弄走,往后我们怎么在石桥混呀?”“听说这小子学了打,武功很是了得……”“哼,他武功再好,挡得住我的子弹么?”“……”

  听到这里,周秋苟悄声对文花莲说:“现在军阀混战,贺福庆当了壮丁,不等于当了炮灰吗?”

  文花莲果断地说:“你快去找到福庆哥,让他连夜就走,离开石桥,走得越远越好!”

  周秋苟说:“好。”说完,飞似的跑进了黑暗中。文花莲则边走边为贺福庆祈祷……


第5节:莲花谣(5) 

  王日娥滗干药水,懂事的猫仔趁热喝了,用手背拭了拭嘴唇,说:“妈,我喝完了。”

  王日娥见了,忧心忡忡地夸了他一句。

  这时,文花莲回家了,她关切地问:“妈,秋苟呢。”

  猫仔说:“嫂子,我哥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么?”

  文花莲说:“福庆、国强和秋苟今天砍柴回家时,打了两个乡丁。文保长正要派人抓他们呢。”

  王日娥一听,吓得两腿发软,语无伦次地说:“怎么办?怎么办?花莲,你怎么知道?秋苟弄的柴不是挑回家了么?”

  文花莲说:“秋苟回来过,我和他一起去过他们打架的地方看了,还有鲜血呢!”

  王日娥说:“秋苟胆小,他也敢打人?”

  文花莲说:“他倒是没动手。”

  “哦……”王日娥这才松了口气。

  周猫仔说:“福庆哥练过打,喜欢出风头。跟他一起,准没好事。”

  文花莲厌烦他。“去去去。”她说,“你来添什么乱?”

  周猫仔撇了撇嘴,进屋去了。

  月亮升起来了。从石桥村一路往东,翻过一座山,就是江西省了。来到莲花境内,贺福庆借着月光,走到一条小河边。因为走得太快,口渴了,他蹲在河边,掬了几捧水喝后,又继续赶路。

  白露节到了。

  山路两边的茅草,挂上了晶莹的露珠。贺福庆健步如飞。不一会儿,裤角就被露水弄得湿漉漉的。

  月亮挂在中天了。文花莲焦虑不安地在房里踱来踱去。王日娥安慰说:“福庆练过打,想抓他,有那么容易?”

  文花莲说:“妈,我是担心秋苟……”

  王日娥说:“有什么好担心的,秋苟又没动手。三更半夜,闩门睡觉吧?”

  文花莲说:“秋苟还没回家,闩门干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文花莲一个激灵,跑过去开了门。浓浓夜色中,只见贺承茂和贺国强一左一右扶着周秋苟跌跌撞撞来到门边。“这是怎么回事?”文花莲吃惊地问。

  贺国强说:“文保长带人到我家抓我哥,秋苟刚好在我家,文保长见我哥走了,就认定是秋苟给我哥报了信,对秋苟一阵拳打脚踢。秋苟本来身体就差,哪受得了这罪?当场就吐了血……”

  文花莲协助贺家父子将周秋苟扶进了屋。王日娥、周猫仔也从房里走出来,大家七手八脚将周秋苟抬进房平放在床上。但是,周秋苟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整个人如泥塑木雕似的人事不省。王日娥、文花莲感觉事态严重,抱着周秋苟嚎啕大哭。

  莲花县城,街道冷清,行人稀少。间或有北兵列队巡逻……

  在堂皇的李家大院,各色人等却熙熙攘攘。李总管来到西厢房,找到风韵犹存的李太太,说:“李太太,敬农要我告诉你,今晚他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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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莲花谣(6) 

  李太太一听,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李总管,”她问,“你说的可当真?”

  李总管说:“我老李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太太立刻兴奋得跳起来,尽管她徐娘半老,尽管她和丈夫结婚已经二十多年,尽管他们的女儿都已经出嫁,她还是非常高兴。毕竟,自已和丈夫同床共枕的机会少之又少了。孙中山下台后,各派军阀混战,弄得民不聊生。但是,由于敬农头脑灵活,做什么什么来钱,家业越做越大,还讨了一房小老婆。渐渐地,把结发妻子都快淡忘了,平素不要说谈话,就是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今天这是怎么啦!莫非敬农良心发现?抑或是有啥事有求于我……,然而,不管如何,敬农能想到自己就很难得了。想到这里,李太太叫来丫环阿香,打扫房间,让阿香用香草将房子熏了好几遍,再换上新床单。阿香做完这些事情后已近黄昏,她又饿又累,想回房休息,就问:“李太太,还有事吗?”李太太说:“该你做的事做完了,你去把李南巴找来。”阿香领命而去。李太太又把房间的花草盆景一一搬走。不久,李南巴来了,他诚惶诚恐地问:“李太太,你叫我?”

  李太太说:“对,李南巴,你把我的床移到对面去。”

  李南巴问:“李太太,移动床位干什么?”

  李太太生气地说:“叫你移,你就移,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南马悻悻地走过去搬移床架。移完床架,见李太太还在往外搬盆景,恍然大悟,说:“李太太,老爷花粉过敏,是老爷要来吧?”

  李太太笑了,说:“这回算你聪明。”

  李南巴得到女主人的表扬,连忙跑过去,代替女主人搬盆景。

  上身赤裸着的李成荫侧卧在李太太床上吞云吐雾,身着内衣的李太太拥被服侍丈夫抽鸦片,李成荫见她笨手笨脚,说:“连填烟土你都不会,你还会干啥?”

  李太太说:“做女人会生孩子就行,会那些干什么?”

  李成荫说:“你会生孩子吗?生个男孩出来给我看看!”

  李太太说:“哦,生不出男孩也怪我呀!我可听人说,生男生女主要是男人的问题!”

  李成荫阴阳怪气地说:“你听谁说的,你听谁说的?说呀,是哪个野男人告诉你的?”

  李太太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打圆场说:“敬农,你才四十多岁,生孩子有的是机会。”

  李成荫听了,火冒三丈,他把还在冒烟的烟枪狠狠地砸到李太太身上,并指着房门,说:“你滚,快滚,我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

  李太太说:“敬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理我懂。我不是反对你讨小老婆,为了李家后继有人,我还多次到东门寺烧香拜佛求菩萨,求他们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男孩,使李家子子孙孙,兴旺发达。敬农,我曾求过一个难解的签,签上说:彩凤东南飞,蛟龙西北跳。你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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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莲花谣(7) 

  李成荫听了,大喜过望,说:“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太太莫名其妙,说:“真的,一点不假。”

  李成荫兴奋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啦!”

  李太太幽幽地说:“你知道什么呀,庙祝都无法解释。”

  李成荫说:“庙祝懂什么呀。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莲花县坊楼镇罗塘司,是湘赣两省的交汇处。它北临高洲,西接六市,东靠坊楼,南近攸县。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墟场。只要到了每月的初一、十五,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就会自发地汇聚这里,或交换地里种出的蔬菜,或变卖多余的粮食;也有器物兜售的,也有牲畜买卖的……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天亮时分,贺福庆紧赶慢赶到达了罗塘司。尽管家住湖南省攸县石桥村,对这个地方他却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因为母亲是莲花沿背村人,小时候爸爸常带着他和弟弟去外公家拜年。而从石桥村到沿背村,必须经过罗塘司这个地方。由于它是墟场,店铺多,卖零食和玩具的地方也特别多。有一年大年初五,刚巧罗塘司逢墟,附近村庄的百姓都到场上赶集。因此,场上人山人海,喧哗嘈杂。贺承茂带着福庆、国强兄弟俩天未亮就从石桥村出发,赶到罗塘司时已近中午了。兄弟俩饥肠辘辘,嚷着要爸爸买包子给他们吃。可是,贺承茂摸了摸口袋没有钱,只好对兄弟俩说:“外公家快到了,马上就有饭吃了,浪费钱干什么?”但是,兄弟俩就是不走,蹲在包子铺前的地上一动不动。贺承茂火了,抡起巴掌打他们。包子铺的陈大娘看见过意不去,给了兄弟俩一人一只包子,才算了结此事。

  如今,贺福庆已经长大成人。尽管他依然身无分文,但他总想见见那位善良的陈大娘,那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包子铺已经变成了诊所。贺福庆来到诊所门前,犹犹豫豫不敢迈腿进去。被送患者出门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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