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看多了,动了想纳妾的心思?”
季幽低喝一声:“薄亦光!我不管你要坏多少女子的名节去掩盖你在大胤的丑事,我警告你,别想动魅生的脑经!” 我闻言一楞。
那头薄亦光突然勃然大怒,眼中又泛上那日我惊鸿一瞥的恨意:“丑事!当初若不是瑶华死活保下你来,那死老头会打我的主意?谁愿意去大胤做质子?谁不知道去做质子就是那刀上鱼俎,说不定哪日便成了弃子!我宁愿自请为质做一颗弃子,还不是为了逃脱这地方,谁知却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做了你的替死鬼!我们三个半道相遇同一天入胤,从路上起她就对你另眼相看,无论我待她多好,她还是首先想到你。是,我承认我开始对她好是有目的,她是齐国掌上明珠,我不过陈国一个小小宫女生的公子,即便是大公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在这里看奴才的脸色,委身一个奴才来保命,可到后来我是真心的,是真心希望她能看我一眼。”薄亦光说到此处眼眶微微泛红,但转眼神色一敛声色俱厉道:“可是到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保你,眼睁睁看着我成为那死老头的禁脔!季幽!你要知道我受的罪原本都应该是你受的,你如今凭什么站在这里说我不干净?你的命够好了,做质子有瑶华护着,回了国又有个感念你的大哥护着!而我呢?”薄亦光一步步朝季幽逼去:“我在陈国白担着个大公子的名头,人人除之而后快,在大胤又被人当作替死鬼,回国后还得靠自己才能得到我应该得到的!季幽,你最好给我记住,如今的薄亦光已经不是当年的薄亦光,你少来管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皮一抬,正看到站在转角的我,眼神一闪,瞬间复又变成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季幽阴阴笑道:“你最好记得你当初的誓言,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若让我发现你爱上别人……”他凑到季幽耳旁,眼睛却看着我,森森说道:“我一定杀了你!”
我闻言浑身一抖。
那厢薄亦光退后一步,仿佛一副刚看到我的模样,满脸惊喜道:“魅生!正要找你呢!今日天气晴好,我来找你一同游湖!”
我心不由一颤,此人翻脸犹如翻书,潜意识里十分不想理他,无奈他已经开口唤我,看见季幽调转脸来由惊讶变为尴尬的脸,我只能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我走过去,站到季幽身侧看他。他果真瘦了,面色也不太好,仿佛有些疲累,我下意识的去搭他的脉,却被薄亦光斜里伸出的手捏住,我一愣轻甩,甩了两次却都没甩开。季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薄亦光拽着我的那只手,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般。薄亦光眯着眼睛观察着季幽的神色,渐渐抿紧了嘴,气氛骤然紧绷。
我直觉需得说点什么才行,便咽了口唾沫,道:“那高义君一同去吧。”
他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眼中的神情看得我心一疼。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那天他泼了一身的汤水有没有烫到,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累着。
我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他似是明白了我的担心,对着我微微一笑。薄亦光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高义君这几日与陈国的文人士子有约,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说完拉着我的手,我都来不及跟季幽再打声招呼,便被他拽走了。
零二九
我对薄亦光实在无甚好感,一直到坐到画舫上;尚不停地用帕子擦手;只觉得那只被他捏过的手奇痒无比。
他在一旁自斟自饮;间或用眼风飘我两眼,在我第五次擦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就让你觉得那么恶心?”
见我半天不搭腔;他提着酒壶倒了杯酒,转到我面前,将杯子一送道:“陪我喝一杯。”
我只抬了眼皮看他。
芙蓉面上一双狐狸眼迷瞪着;好一张颠倒众生的皮相;无奈;这张皮相下的人我却实在看不上眼。
将杯子挡开,我起身想往外走;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往怀里带,带着三分醉意凑到我耳边,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份男子特有的磁性,说出的话却让人冰凉彻骨:“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他若负瑶华,我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浑身僵硬只觉得心头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若眼刀能够杀人,只怕这时候他已经死了十七八回。
他看到我瞪着他,一根手指刮上我的面皮,邪魅一笑带着疑惑说道:“真是奇怪,就这张脸皮,他怎么会上心。”我抿紧嘴不语,一把推开他就往外走,他手下一个用力,将我顺势一转,搂住了我的腰,一仰脖将手中酒饮干,杯子一丢,抚上我的眼睛道:“莫不是为了这双眼睛……”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伸手便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刮。“啪”的一声脆响,他呆楞原地,我也着实有点犯傻。真没想到这一下会结结实实打上他,看他方才顺势转我那手势,我还当他有些功夫,这一巴掌必是打不到他,却不曾想……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举着手看他。如今我在他的地盘上,他连季幽都敢威胁,要是发起疯来把我喀嚓了那该如何是好!
却见薄亦光摸着脸颊眯着眼看了我半晌,正忐忑间,他突然勾起嘴角,嘲讽道:“你就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的?”边说边转身去倒酒,一副不准备追究的样子,嘟哝道:“亏我几次三番派人救你。”
我暗地松一口气,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禁追问道:“怎么叫几次三番救我,你救我们还不是因为薛放和刘齐求你的么?”
他啜了口酒,扫我一眼,掉过眼珠去看船外风景,不再搭腔。
我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哪回曾得他援手。
这时一个仆人从船舱外走进来,轻声道:“公子,今日符小姐亦来游湖,画舫就在旁边。符小姐叫人传话来,想请公子过船一叙。”
我心中暗忖,估摸着这符小姐又是他哪个心智不全的仰慕者。
薄亦光闻言露出一脸不耐烦,我还当他要拒绝,哪知他思索了下还是站起了身,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我道:“你也来。”
我满心满眼的不乐意,这个花心萝卜要去会佳人,带上我干嘛。只得怏怏跟着他朝外走,眼角看见前面带路的仆人那一袭灰衣,依稀竟然有点眼熟。
不及细想,一块木板已经从旁边画舫上伸了过来。薄亦光轻轻松松几步便踩了过去。我还是头回在水面上过船,心下有点小紧张。他见状伸出一只手来扶我,我犹豫了下,想起那回差点淹死,终是将手伸了出去。
远远看见一个女子亭亭玉立一身藕色纱裙,耳上环翠叮当,盈盈笑着站在船舱里看着薄亦光,见他回身又扶上一个我来,脸色变了变,待得看清我的脸面,似乎又释然了。
我撇了撇嘴,心道又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尔等根本不用担心,就你们相中那个薄大公子,倒贴给我我都还不要呢。转念一想,又亏得这些俗人,我这改颜的手艺才有这用武之地。
薄亦光看见那女子,方才尚显不耐的脸,顷刻间笑意盈盈,率先一步迎上前去,轻揽那女子蜂腰笑道:“怎的,才几日不见,便想我了?”
那女子看我一眼,冲着薄亦光娇嗔道:“人家天天盼你来,你倒好,携了个不知所谓的人游湖。若不是我得了信巴巴地赶来,还不知几时能见你一面。”说完又横我一眼。
我忙低头落后两步。
薄亦光淡淡地道:“这人是我新招揽的门客而已。”边说边牵着佳人的手道:“玲珑,那事儿你爹考虑得如何?”
我撇了撇嘴,本姑娘几时成了他的门客!无心去听他们谈些什么,我东张西望小和尚有口无心的默念了两遍那女子的名字,玲珑,符家小姐玲珑,符玲珑?猛得想起这符玲珑不正是那传言中薄亦光为其一夜种下三里花海的符将军的二女儿么!
传言不是说这个符家小姐极有把持的么?!我偷眼朝那厢看去。此刻那符玲珑正犹如一根藤蔓般缠在薄亦光身边,反观薄亦光,眼神几度飘忽闪过一丝厌恶。我不由低头腹诽,看来这传言也不能尽信。
两人在那头谈了半刻,期间符玲珑几度被薄亦光逗得咯咯直笑。勾女孩子真有一套,我轻蔑的瞄了一眼薄亦光,正巧对上他的眼神,忙尴尬地将眼珠转开远眺外间景色,却见远处一艘画舫缓缓朝这边驶来。
薄亦光原先那条画舫颇为华美,但是这符小姐的船却显是租借而来,虽精致却远不及薄亦光那条。然而湖面上朝我们驶来的这条画舫却与这两条都截然不同。
只见对面那条船外缀满彩带丝绸,船舷扶手上都扎着鲜花滚球,红灯高挂璎珞垂地,内里尚隐隐传来丝竹之声,一派绯靡景象。
我正好奇的伸着脖子想看个新鲜,方才那灰衣仆人快步从外面进来,经过我的身边,我近距离扫过他的眼眉,突然发现,这人竟然是我被绑架时企图救我的灰衣人首领!
我一时欣喜,抓住他的袖子道:“哎呀,是你,当日多谢……”还未将感激的话说出口,那厢薄亦光已经高声问道:“吴畏,何事?”生生将我打断。
吴畏趋前几步,压低声音,但那声音仍旧钻进了我的耳朵。他说的是:“高义君与一群文人士子正在前方妓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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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撩开帘子,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就熏得我皱了皱眉头。我微微掩了鼻,走在我前头的薄亦光状似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又斜过眼去看向帘子里头,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眼便看见了季幽。
他一身藏青色富贵云纹袍,外面罩了件烟灰色天丝纺纱,显得出尘飘渺却掩不住一身华贵之气,一左一右两边各坐着一女子。约是觉出有人进来,带着笑转头望过来,对上薄亦光的眼神微微一愣,瞥眼再看见我,神色顷刻便不对了。
我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得异常欢快,连带着眉梢都竖了起来。此时内里好多人都齐刷刷转过头来,我怕自己一个拿捏不了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深吸一口气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