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现银零点一零个。”
下午,三人好不容易释放,正狼吞虎咽的吞着饭,不知是谁突然问。“今天早上到底是谁打破了花瓶?”
正在擦桌子的林代玉想了想回道。“没人碰它,它是自个从桌上滚下来自杀的。”
说完后她又思忖了半日,忽然想起了寿山伯府。“叔宝,前些天你家的小厮被送了回去,他可有说嘴。”
“不会。”陈叔宝放下汤碗撑起胸膛,努力表现的像个有威严的大人,“我是主子,说什么,他便要听什么。”
林代玉略点点头,又问。“对了,听妹妹说,你府里有位姨娘有阴阳粉。”
正举碗至唇的陈叔宝呆了一下,随即浅啜一口。“是!”
“有这种粉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远近的都要害。”林代玉含笑拍了拍他的小肩。“日后自己回去后要当心些。”
听师母言语有异,陈叔宝皱了皱眉。“师母,我知道了。”这时挂在门口的帘子被风吹起阵阵像涟漪似的波纹。
林代玉叹了口气,这大户深院出来的孩子自然会早熟些。心念之间未免多有怜爱,于是挟了一只鸡腿放他碗里。
旁边的洪祥看到后不甘地道。“婶子,我也知道。”
贾静静异道。“你知道什么?”
“叔宝知道的,我也知道。”洪祥说完后迫不及待把剩下另外一只鸡腿挟进自己的碗里。“妹妹你不知道,所以没的吃鸡腿。”
破孩子,林代玉失笑,有时候无知才是一种福气。
好容易到了会试那天,天色无端暗了下来,声声一道炸雷从深处炸起,黄豆大的雨珠子在屋顶瓦上欢乐的跳动,瞬间转大,雨布似的浇湿了地面。
“贵人出门招风雨。”林代玉转过头,对着贾保玉连连赞道:“这是好兆头。包管你出门后自然不同凡响的回来。”
洪祥居然也点头道:“托叔叔的福,今儿早上顶着风雨出门的人通通成了贵人了。”
贾静静很耐心的教她:“娘说的只是一种好意头。”
洪祥连忙举一反三:“托叔叔的福,现在在街上的人人都有了好意头!”
陈叔宝摸摸鼻子,懒得跟他说,就算街上人人都有好意头中了会试,皇帝也养不起这么多公务员。
第四十一章
外界关于贾保玉负伤的传闻己传得沸沸扬扬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再考,便没有多留意贾家的动向,这样倒好,不像别人在前拥后呼中被人恭维的倒像中状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下一刻便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轻狂。
林代玉和陈叔宝在别人的一派热闹声中顶着风雨送贾保玉出门,街里街外进进出出的不是送人的,便是赶去会考的人。瞧着各位举子们意满志得的和恭维自己的人话别,这雨纵然下得再猛,也盖不住他们眼里的风光。
贾保玉先头未伤时,也是这般光景,何况皇帝下了旨意暗示与他,只要他不是考得太差,这进士的名额里总有他一份,只可惜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前世里虽曾经经历过,没想到古今一般同,况且前世的人还讲究些,会多少留些退步,可是在没有资讯的古代,小小的一件脚伤的事可以无限的扩大,仿佛这一次伤了,便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好了。
贾保玉扯了扯嘴角,林代玉以为他心有感触,忙举起拳头对他笑道。“真人不露相,这露了相的都是半瓶子的水。加油!你是最好的,最棒的。”
陈叔宝想了想,觉得也该尽点弟子的责任,于是也举了拳头道。“老师,加油!”不过这加油和考试有什么关系呢?他还在努力思考如何把厨房里炒菜的油和考试关联起来的时候,一顶轿子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没有请轿子。”贾保玉一心想为女儿多存些嫁妆,自然能省就省些,况且有大伞在。
但林代玉怕他腿伤尚未大好,沾了雨更为坏事,于是请人高价雇了来回的轿子。
“我叫的。”她把贾保玉手里拿的伞收了起来,逼他上了轿子。“这只能挡上头,下头却顾不得。”说完后又拿出一个包裹出来。“去了考场后别嫌麻烦,要换上新的衣裳,你的腿现在最是不能受冷。手稳些,这里头还有一个小盅,里面是姜汤去了考场后记得喝上点防寒。”
坐在轿子里头的贾保玉挠了挠头。“还有姜汤。你为什么不给我捎个炉子算了,我去了自己煮来吃。”女人想得东西都是琐琐碎碎的,最是麻烦至极。
“你啊!”林代玉刚要伸指点他的额头,但又怕不吉利,生生把指头弯下。“就算你想蟾宫折桂,但也得有好腿带着蹦达上去方是。”
陈叔宝和轿夫听得都乐了起来。
“高升罗,老爷!”轿夫怕林代玉的唠叨的没完没了,抢先抬起轿子说了彩头。
说的林代玉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等着目送轿子的背影消失过后,她才依依不舍带着陈叔宝回转屋中。纵然如此,她的嘴里还是担心。“他不去考,担心他心里过不去,真去了,自己又放心不下,真真是矛盾。”说完后,也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到底望着街外,神一时也回不来。
回来后的陈叔宝感叹地道:“平日里我以为只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才是正正经经的过生日子,可是见了老师和师母,就又觉得太过正经就不像了。”
洪祥听得稀里糊涂。“你是说我叔叔和婶婶过得不正经吗?”
贾静静笑他没文化。“笨蛋,他的父母叫做相敬如宾,我的父母叫做夫唱妇随。”这成宾的都客气,这又唱又随的平时虽然吵闹多,但过得有滋味。
“叔宝的父母相敬如冰也叫正经!”洪祥会错了意大叫了起来。“叔宝你夏日里一定得带我去你家,我非得尝尝你家父母敬出来的冰不可。”
贾静静和陈叔宝哄笑了起来羞他平日读书不用功,闹得笑话日日新鲜。
厨房里正在烧火的秋香听着小孩们的玩笑,也笑了起来。“家里的孩子们多,也热闹,过起日子来也快。”说到这里,她想到林代玉只生了贾静静,不由问陈福。“太太怎么不多生几个。”
正在揉面做包子的陈福叹了口气。“别看太太身子看起来不错,可从前却不太好,所以生完小主子后,老爷也没想着要她生,况且当年太太为这身体的事,纵然与老爷指腹为婚又养在家里一块儿长大,越是这样她还是和老爷动了退婚的念头,老爷同意了,刚要退婚书,却不知怎的有了小姐,人家都说老爷是被逼的,可是单我知道不是。”说到这里,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秋香捅了一把炉灶里的火。“你怎么知道不是?”
陈福一听停了揉包子的手,神秘的笑。“因为我那时迷上了一出叫错身记的戏。而老爷不知从哪里知道我喜欢这出戏,特意装扮成女装唱给我听,想想看,如果他心情不好,怎么会有心情唱戏给我听。啧啧!说起老爷那旦角的扮相,那身段,那腔儿,就是台上一等一的旦角儿也比不上他。”
秋香了瞪大了双眼。“老爷。。。。。。老爷。。。。。。。”
陈福连忙把手指放在唇边。“嘘!这事儿太太都不知道呢!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秋香听得挣扎,“真的不能说出去吗?”那么俊的老爷会扮旦角儿唱戏,说起这八卦来是多么令人提神的事啊!
“就算你说了,别人会信你吗?!”陈福瞥了她一眼打击道。“况且,老爷也只有那次,从此后他只顾着与太太在家里家外吵的闹的欢,说不得这件事也被他抛去脑后跟了。”
秋香缩了缩脖子,只好把这惊人的发现压在肚子里。
三场考试,一场三天,三场下来,贾保玉回来后己是灰头土脸。
林代玉以为他考的不好,也就不敢多问,只张罗着替他养身体,又命家里的三个小孩儿不许吵他。
此时,寿山伯府里又来人接陈叔宝,贾家人虽不舍,但当着寿山伯府里的人,却不敢说,反倒收拾好后催他走。
本来是捎带着贾家一块走的,但寿山伯府里头的人见贾保玉身子比不上从前,脸色也不太好,怕在路上过了病气给自己府里的人,也不太提。
陈叔宝本来想着老师本来就要在京城里等会试的结果,更乐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混走了就是。
“姨娘,少爷为了一个破落的举子老师留在京城这么久,老太太还心疼他,一回来就心肝宝贝儿的叫。亏二少爷日日在老太太跟前奉承,却见不得他的一番孝心。”马姨娘的贴身丫环有些不满地向着正房所在的方向撇了撇嘴巴,暗自埋怨老太太对大少爷偏心,什么破的烂的事到了跟前都是大少爷有理,有仁义,有侠风。二少爷现在也用功得紧,亲舅舅也争气在京城里做了官,现在二舅舅也去了会试,却比不上大少爷病举子老师的事让老太太来得操心。这不大少爷一回来,老太太就把他留在跟前,只细细的问他和老师在京城的事是怎样发生的,又是叹气,又是打发人再送一份礼送去给京城。
马姨娘拿着头花比划在头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老太太防的就是我们家太过自大了,让她选的媳妇落了我的下风。她越是对大少爷的事上心,就越是对我娘家虚心。”
能够做贴身的丫环自然心思灵敏,顿时明白了意思,接了话头“啧啧”了两声道:“我看二舅老爷肯定是要高中了。到时候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二少爷身后的腰杆子硬。”
马姨娘横了她一眼后又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臭丫头说这些话做什么,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教得轻狂呢。”
丫环见她嘴里说的厉害,但眼睛却是没有恼意,于是笑着转身打起帘子命外面的小丫环进来把洗脸水拿走。
马姨娘装扮好后,搭着丫环的手道。“走吧!我去给老太太请安去。”
丫环当下心神领会吩咐院子里的小丫环一有马姨娘娘家的消息就去老太太那头报去。
被人簇拥着去老太太的院子的马姨娘一入老太太的院子,迎面看见走廊里的柱子是明显被人清洗过,再瞧前面一池养得莲花也少了枯枝缠绵顿时亮眼不少,池畔上的树木也越发的整齐,便知这陈叔宝与儿子在老太太心中的各自份量高下立见。
马姨娘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