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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听不下去肖晓的絮絮叨叨,我撇过头,苦着脸问雪衣:“我知道了,雪衣也要回家参加颂雅集吗?”雪衣出身不凡,想来也逃不过这关吧。
雪衣点点头,“我下午便回,你抓紧时间把《十面埋伏》的曲谱写出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来问我。我回家打点好也会找时间拜访于你,这期间御乐司如果派人取谱,你且先行敷衍,莫把不成熟的曲谱上交。《离伤》已经没问题了,有合适的机会你可以公之于众。”
“好,我知道了。”御乐司掌管凤歧的乐,《离伤》和《十面埋伏》使我一曲成名之时也令他们注意到了,上奏姬皇,同意将这二首曲子载入凤歧乐章,半个月前已送来正式公文着我上交曲谱。我因为紧张的考试获得了顺延时间,经过雪衣的解说,我方知每年皇宫的颂雅集正是御乐司发布新曲的时候。换言之,我的《离伤》、《十面埋伏》已列入今年的新曲曲单,我大约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谱完《十面埋伏》。另外,原作曲者拥有优先发表的权利,曲子上呈后,御乐司还会为我安排专场乐会。哎,这么一想,似乎我的长假已经被安排掉一半时间了。
从肖晓宿舍回来,我在雪衣的指导下把《离伤》的曲谱填写于御乐司送来的正式曲谱纸上,装入乐封盖上印信,雪衣这才放心的离去。下午,我收拾了些随身物品,找来肖晓,再加上桑语,办了个小型的饯别餐会。快乐的时间转瞬即逝,酒足饭饱之后很快就到了就寝时辰。明天要早起,不便留客,和肖晓、桑语话别一番后,遂早早上床歇息。
第二日一早,父亲派来的士官准时出现在御苑门口。不知是否父亲的下属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呆板、沉闷、无趣,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差点没把我闷死。回到阔别了一年的云想大宅,发现我已经是最后一个回家的人了,就连在军中服役的尚铭亦先我一步抵达。不出我所料,除了父亲,其他人没有一个是真心欢迎我回来的。区别在于,落月装出的热情尚有几分职业水准,花想慧和尚铭根本是连假装都不屑为之。如此正大光明的挑衅父亲的权威,可想而知,暗潮汹涌的午餐过后,一场小规模的家庭口角战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开打。
嗯?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也能如此肯定父亲和花想慧、尚铭之间进行过非正式的协议?呵呵,证据就是,晚饭时花想慧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后妈脸以及尚铭一脸抽搐的假笑。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或许不近人情,但花想慧和尚铭的表现实在太具娱乐效果,请原谅我心情大好的用完这顿晚饭吧。
颂雅集期间,身居要务的父亲也比平日空闲许多,闲到居然有空亲自指导我那生硬的宫庭礼仪和烂透了的宫庭用语。说实话,父亲也许是勉强称得上是个合格的父亲,却绝对不适合当一名教书育人的园丁。示范、下死命令,验收成果,此乃父亲大人的教学三步曲。事实证明,人类的潜能果然是无穷的,短短一周时间,我进步神速,不但宫庭套礼做来有模有样,就连艰涩呦口的宫庭用语也能比较流利的说出口了。那天,父亲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雪衣的拜贴刚好在那个时候被呈了上来。
也许是对我勤奋学习的褒奖,也许是看在雪衣的面子上,父亲大发慈悲的放了我一天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掐指算来,我和雪衣已经整整八天未见了,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雪衣和父亲进行了一番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例行对话,父亲满意而去,终于只剩下我和雪衣独处了。
“雪衣,不好意思,回家后天天被父亲盯着,连靠近大门的机会都没有。”看见雪衣,我才忆起临别那日雪衣曾盛意拳拳的邀我过府小聚。结果一回来陷入了父亲的魔鬼式课程中脱不开身,反倒雪衣先行到访。雪衣身为太史政的三公子,可比不得我这私生女,他是胜氏新生代中颇受期许的栋梁之才,值此一年一度的颂雅集,应是各家各府争相巴结的宠儿才是。
“不碍事,落月小姐和大皇子殿下佳期在即,我想你家事情很多,你亦无暇他顾吧。只是不曾想云想伯父竟会亲自指导你礼节事宜,看样子是打算在落月小姐的大日子上正式介绍你吧。”雪衣如往常一般微笑,却吐露出一个惊天大消息。
“落月和大皇子的佳期?雪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认祖归宗
“怎么伯父没有告诉你吗?”雪衣诧异的一挑眉,见到我肯定的点了点头,眉峰微敛,“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知道,也对,你连颂雅集都不知道,也难怪。或许,伯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
“喂,雪衣,请说点我能听懂的话行不?”我抗议的加大音量。
雪衣送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往年姬皇陛下的颂雅宴都会于单九日准时开宴,今年因为大皇子殿下和落月小姐的订婚大典才推迟到十二日。今年的颂雅宴想必相当隆重,日前我曾听父亲大人无意中提及伯父今年会引你面见姬皇,本以为该是在非正式宴饮之上,如此看来,伯父恐怕想堂堂正正的宣告你云想错月的身份罢。”
落月,按照凤歧的律法,还未成年吧,这么年轻就急着跳进婚姻的坟墓吗?或许,是想早日抓住姬行远这只金龟媚吧。不过,如果雪衣所言非虚,那对我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这几天夜夜捧书恶补,凤歧皇子的订婚大典可是很高规格的场面,即使界时万众瞩目的焦点不是我,但当了十六年平头老百姓的我还是会紧张的呀。天哪,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果然是最幸福的人。
雪衣没有注意到我复杂多变的心情,自顾自说道:“……因此,错月,昨天御乐司下发公文,今年的赏乐会要为大皇子殿下的婚宴让道,提前至十一日举行,为颂雅集热身。你要加紧准备啊,对了,《十面埋伏》曲谱写好了吧,拿来我帮你看看。”
呃?!曲谱!完蛋了,我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雪衣——”我苦着脸,拖长调子谄媚的唤着雪衣的名。
雪衣狐疑的瞅了我片刻,然后他的眼中闪现难以置信的光芒,“错月,你该不会……“
“因为……那个,所以,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我不等雪衣说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了雪衣的衣袖就往乐室跑。“雪衣,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伯花月单七日,我难得的一天大假,和雪衣在乐室独处了整整一天。但是,没有小手牵小手,没有花前月下。我,弹琴弹到十指抽筋;雪衣,听曲记谱,我想他大概以后听到《十面埋伏》就想吐了吧。
第二日,我向父亲告了假,第一次走进了雪衣家。胜大人和夫人都不在家,让我忐忑不安的心得到了小小的放松。又花了一天时间讨论、修改曲谱细节,日落时分,《十面埋伏》的凰琴曲谱终于新鲜出炉,堪堪赶在最后期限前上交御乐司。
无事一身轻回到家,被满屋子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数日未曾碰面的落月冲到我面前道喜,我才知道父亲今夜将在祖宅举行我的认祖归宗仪式。其实,云想家真正原祖宅并不在皇城,而位于凤歧东北部的日暮森林。平常宗长及族中长老聚居于此,又称本家。位于云想大宅的祖宅乃当年云想战兼任宗长时所建,平日当祠堂用,偶尔也会充当举行宗族仪式的场所。原本,认祖归宗这等大事定要在本家举行的,可惜,这次不凑巧,适逢颂雅集和落月的订婚大典。父亲根本不能能离开皇城,协商结果,宗长最终肯首在祖宅举行仪式。
听罢落月的解释,我尚未来得及发表半点意见,已被蜂拥而上的云想氏族人押离大厅进行准备工作。
焚香。
沐浴。
静卧。
更衣。
散发。
束髻。
戌时(19:00)我顶着一身华丽又不失庄重的云想氏族服一步一跪、艰难的“走”进了祖宅。
叩祖:三跪七拜,最后一拜还必须是标准的五体投地式,害我一不留神吃了满嘴灰:呸、呸,这祖宅是哪个负责打扫的,真是太没职业水准了。
持香:聆听宗长训言,历时三刻钟。
上香,挨个给出席仪式的长者行正礼。礼毕,跪听父亲斥话。最后,宗长赐冠,父亲授佩,礼成!我的名字被宗长郑重其事的写入族谱,垂首倾听众人齐颂族训之时,我的心思不由自主飞远:妈妈,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会为我高兴吗?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梦中尽是母亲的身影。母亲故去后,我从来没像今夜般辗转反侧。对母亲的思念如此强烈,甚至于次日醒来,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无精打采的窝在乐室练了一天琴,接着就到了赏乐会的日子。赏乐会每年一届,由御乐司承办,旨在颂扬凤神和发布新曲,地点在皇城的最高建筑还凤台。还凤台设计精巧,于此弹琴可以传遍皇城每个角落,确是巧夺天工的杰作。
今年共有五首曲子有幸载入《凤歧乐章》,汗颜的是我一人就占了二首,如此想低调行事都不行了。而且,父亲非常看重赏乐会,在他的介入下,我被委以重任,以《离伤》拉开赏乐会的序幕,再以《十面埋伏》压轴谢幕。
清晨梳洗完毕,当我看见整整齐齐摆在床上的一堆衣物之时,我忽然若有所悟:这些光彩夺目的衣服不正是云想氏的专用礼服么?父亲着急赶在前晚举行我的认祖归宗仪式,或许就是为了今天让我光明正大的穿着这身衣服上还凤台吧。《乐史》课的老师好像有提到过,去年、前年花想家都有族人荣登还凤台,而曾被誉为“凤歧第一乐”的云想家却足足有十年未能涉足还凤台了。对此,。民间和宫里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