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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月真乃性情中人,岂闻送人之物有过收回之理?”姬凤远收敛笑容,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这个时候,东边不远处传来钟声,我心中一惊:糟,姬皇举行祭礼毕,就要摆驾颂雅宴了,我得速速赶回会场才是。可是,姬凤远没有让我退下,我又不能擅作主张。这个人心思难测,天晓得是敌是友,不得不小心行事。只是,以他姬凤远的身份,若是不列席颂雅宴似乎也不太合情理,所以他应该也没太多时间跟我在这里闲耗吧。
“明珠赠佳人,相得益彰,错月就莫再谦辞了。”姬凤远自然也注意到代表祭礼结束的钟声,缓缓站直身体,漫不经心的道。
“如此,错月谢殿下厚爱。”我边说边俯身行礼,摆出了跪安的姿势,其用意不言而喻。
“如果可以,我希望早一日看到你为我而溶珠。错月,我会等你的。”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姬凤远居然压低身体贴在我的颊边如是说。
啊啊啊,他、他、他竟然堂而皇之性骚扰未成年少女!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目送姬凤远扬长而去。
传说,落日珠除了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和难以估量的神秘力量外,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容圣品。未经人事的少女若长期贴身佩戴,久而久之,落日珠会与女子的肌肤溶为一体,于胸口呈现瑰丽非凡的图案,谓之溶珠。当然,那般奇景如非亲密之人,旁人自是无从一窥。另外,女子的容貌亦会因落日珠的影响成长为倾国佳丽。凤歧法定二十八岁成年,我今年刚满十八岁,可是货真价实的未成年少女。
殿前初鸣
终于见到了久闻其名的现任姬皇姬翔宇的庐山真面目,他是个比我想像中更具男人魅力的男子,论五官,比不得姬行远和姬凤远的精致完美,但那混然天成的帝王风范,二名皇子却无一人堪与其相提并论。
随殿中众人齐齐施礼跪拜,起身之时不免看到紧随姬翔宇身后的姬凤远的脸。好家伙,不过比我先行数分钟,竟然已经彻底换过装束。火红色的皇家礼服衬的他肤白胜雪,尤胜女子三分,外加正冠压额,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然,好一个风流娇子。但是,这仍然改变不了其内在的恶劣本性,据说他年方二十二,哼,也就一风华正茂的未成年色狼。
我不屑的想道,不经意的,目光又与姬凤远撞在一块:咦?咦?咦?我没眼花吧?这个未来的花花公子居然也能够露出如此温文尔雅的笑容?天啊!偷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正想睁大眼睛再瞧个仔细,却听见唱礼官高呼我的名字。对了,父亲说过,姬翔宇要在宴会上召见我。
“凤兮凰兮,佑我凤歧。姬皇隆恩,泽被天地。”我在皇座下倾身一礼,认真诵念着可笑的问候语。
“拓卿,她就是卿家新近寻回的爱女?”姬翔宇的声音和姬凤远有些相似,虽然鄙视姬凤远的人格,但不可否认这家伙有副好嗓音。
“回陛下,正是小女错月。”父亲躬身行礼。
“抬起头来。”
我顿了一下,狠狠的吸了几口空气,这才小心翼翼的抬首:头和身体成45度角,眼睑微合,目光要柔和谦逊,切忌锋芒太露。父亲此前反复强调过,面见姬皇,即便是姬皇允许,也万不可直视圣颜。为防我卤莽行事坏了云想家的金字招牌,这个动作,我在父亲严格的监督下练了不下千回,此时使来可谓驾轻就熟,没有一百至少也能拿九十分。
姬翔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五秒,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如此盛赞闹的我一头雾水,想不通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他能看出什么,难不成他也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可以一眼看出我的优点?
“陛下谬赞,错月愧领了。”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那儿发呆,便学着父亲方才的样子捡些场面话回了。
“昨日得闻错月之传世佳作,确非凡品。今夜君臣同乐,错月定要奏上一曲让众卿一饱耳福才是。”
姬翔宇话音刚落,立刻有宫人抬来琴案和凰琴摆在了殿中央。我不禁有些犯难:无论是《离伤》还是《十面埋伏》似乎都不适合在此弹奏,若是弹奏凤歧的名曲,对现在的我来说无异于不可能的任务。姬翔宇是凤歧最尊贵的人,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拿普通的小曲敷衍了事。
左思右想不得其果,以龟速向琴旁行进,耳边忽然传来几声银铃似的轻笑,下意识的侧首望去:啊,是姬雅,凤歧长公主。坊间传闻,姬雅当年可是东宇宙出了名的才女,她的丈夫是现今凤歧的司乐雷扬,此人从良前据说乃东宇宙最强悍的星际自由军团的首领。他们的爱情故事凤歧有N个版本,无论哪个版本都讲述的感人至深。二人冲破重重阻碍才得以执手相伴,十年来恩爱有加,更被传为佳话。姬行远的订婚大典选在今天,多数也是姬翔宇希望他和落月的婚姻能和姬雅一般幸福美满,因为今天也正好是姬雅和雷扬结婚十周年的日子。
不知雷扬说了什么笑话,把姬雅逗的笑出了声。望着他们甜蜜恩爱的模样,我脑中灵光一闪,哈,有了。
轻拨慢挑,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皇家的用物果然都是上品,音色纯正质朴,好琴。调好弦,再端起琴旁的天青色茶杯小啜了一口,唇齿留香,嘻嘻,用贡茶润喉好像太奢侈了些。
诺大的金殿静悄悄的,悠扬中带着几分泌人凉意的乐声流入心田,闻者神弛。眼角余光瞥见众人沉醉的模样,我偷偷笑了,还没完呢,词曲相映,才能把这支曲的意境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尾指划,琴音转低,我张口唱道:
“皑如天上雪,皓如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朝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蹀躞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杆何凫凫,鱼尾何徙徙。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一曲唱罢,我可以感觉到先前投射在我身上略带轻蔑的目光消失了。得,见好就收吧,遂打消了唱第二遍的念头。轻脆的琴声一下接着一下,一记响过一记,将人们从迷茫和深思中唤回,十指连拨,造成波浪般的余音,曲终。
我站起身,面朝落月和姬行远盈盈一礼:“这曲《白头吟》献给姐姐和大皇子殿下,愿姐姐和殿下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独白:不过,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妙,真妙啊!好一个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出人意料,抢在落月表达假惺惺的谢意之前发话的居然是姬雅。雪衣说过,这位长公主虽然出嫁十年,但仍深受姬翔宇的宠爱,在朝中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听说,她很少称赞人的,其实我这也是借汉朝才女卓文君的光,心下微赧,赶紧回身向她深深一礼。
姬雅微微一笑,离席双手将我扶起:“错月妹妹好文采,没想到错月不但琴艺了得,还有如此出色的文才,看来我这凤歧才女之名就要拱手让人了。”
“错月班门弄斧罢了,倒叫公主见笑了。”这个姬雅似乎不是我想像中那种持才傲物的金枝玉叶,说话豪爽、不做作,颇有侠女风范,难以想像她跟那只未成年色狼会是一母所出。
冤家路窄
“难得皇姐和错月一见如故,往后错月待宫,还望皇姐多多照应。”似乎不愿我和姬雅过多接触,落月尖细的嗓音插了进来,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为表姬皇永世不忘云想、花想二家的开国之功,云想和花想二家直系子孙拥有与皇室子弟一样的特权,每年可以在皇宫居住一个月直到成年,谓之待宫。我正式认祖归宗后,父亲向我提过此事,近期事务繁忙,所以日子尚未定下。
“落月过虑了,本宫自会好好安置错月。”姬雅冷冷的道,听起来,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落月这个弟媳妇啊。但今天这种场合也不便和落月闹太僵,说完,姬雅撇过头自顾和雷扬说笑,不再理会落月。
落月在姬雅处吃了闷亏,差点维持不住高贵、优雅的笑容,这时,姬行远取下手上的环戒赏赐于我,不着痕迹的圆了场。
不知凤歧至尊的姬翔宇做何考量,从头到尾没有介入的意思,待我谢过姬行远的赏赐才悠悠发话:“虎父无犬女,错月丫头真是妙人儿,有赏。”
唉,我要那么多无用的身外之物做什么,如果可以,您能恩准我早些回去歇息,我会感激涕零的。我俯身谢礼,心中暗自嘀咕道。
我回到座上后,姬翔宇举杯,群臣同饮,颂雅宴正式开始。还别说,顶着一身华而不实的行头晃了一整天,虽然没做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事,肚子还是会饿。顾不上学习席间歌功颂德的陈词滥调,我一门心思全扑在食物上。
啧,皇家的酒极尽奢华浪费,佳酿倒是一杯接一杯的灌,精致的菜肴却整盘整盘的撤下去,这些朝庭的肱骨之臣除了满腹算计之外生理构造也与众不同吗,光喝酒就能饱腹不成?我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自娱自乐的想着。
酒过三巡,和宴饮会场一水之隔的靡音堂热闹了起来。姬皇的颂雅宴没有娱乐节目怎么行,靡音堂上笙歌燕舞,台下叫好声不断,让我顿时有了置身茶馆酒肆的错觉。雪衣曾说过,颂雅宴上不分尊卑贵贱,共享美酒佳肴,同吟凤歧仙乐。原以为雪衣言过其实,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凤歧的曲乐一脉相承,确有期独到之处。至于歌舞嘛,就有些乏善可陈了。歌者的声音那是没的挑,比我在地球听惯了的流行歌手的声音不知强了多少倍。问题是他们似乎还没开窍,符合大众口味,人人都能哼上二句的歌才有市场,才有生命力。像他们唱的那些,只有专业人士才会唱,才可能学会的歌,档次倒是上去了,可惜不利于推广,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