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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你也出去!”姬行远再度发话,这一次没有前次的声严厉色,但就是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竟让落月神色一僵,愤愤地放开我的衣领转身离去,连基本的别礼都忘记行了。
落月和姬行远,似乎并不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相亲相爱嘛。我暗自想道,不过,送走了落月这座泥菩萨,身后还有一尊更厉害的佛在等着我膜拜呢。头痛啊,我现在无凭无据,说自己是冤枉的也没人信啊。
“错月。”
“啊?是!”我恭恭敬敬地跪在姬行远面前,双眼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起来吧,门口候着。”
得到假释令,我飞也似的冲回理容间,七手八脚套上衣服,再回到宫门口,忐忑不安的等待姬行远来给我定刑。候了片刻,姬行远也出来了。
“错月,跟我走。”小媳妇似的跟在姬行远身后走出偏宫,姬行远忽地停了下来,我立马踩刹车,停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安全范围。
“错月,抬起头。”我狐疑的抬头。用0。1秒瞥了一眼姬行远,咦,他看起来不像有生气的样子,还跟往常一样微笑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这一刻,宫门上那三个字是如此陌生,我先前怎么会和昨天看的字搞混呢?“错月,这是泰天宫,属于我的寝宫范围,日后你可以凭我赏赐的环戒进出,不用偷偷摸摸溜进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姬行远竟然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我冤啊,我比窦蛾还冤!但是,我不是呆子,不管他是真误会还是另有所图,此刻显然不是追究真相的好时机。沉默是金,多说多错,就当是教训吧。
一路走到文景宫,姬行远又停了下来,“宫中道路多有相似,错月初次待宫,往后出入,还需女官相领才是。记住了,那条路才是通往奉上宫的,下次可别再搞错了。”说完,姬行远没等我行过别礼已然走远。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才刚刚理清的思绪又变糊涂了:皇长子的寝宫怎么会在那种位置,就整个皇宫布局而方,那里离中心宫殿群未免太遥远了。今晚这出戏,他究竟是受害人还是同谋?或者,二者都不是。皇宫,果然是世界上最多秘密的地方。
好事不出门
擅闯皇子沐浴,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尤其在当事人姬行远无意深究的情况下,本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是。但是,很显然,幕后黑手并不想善罢干休。不过一夜光景,次日一早,宫中谣言四起,待到傍晚,连姬翔宇都惊动了。
用罢晚膳,我接到姬翔宇的秘密传召,跟着侍卫长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所陌生的宫殿。下跪行礼的间隙拿眼扫了一下大殿,呵,落月、姬行远、“好心的指路人”花想雯全到齐了,下首还立着三名女官,看服饰,都是有品级的。
“行远,你先说。”姬翔宇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哀乐。我的心情越发紧张,因为,我摸不准他的立场。我对凤歧的律法尚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不清楚的昨夜的误闯可以安上何种罪名。然而,有一点我是明白的,无论在场各位如何巧舌如簧,最后的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翔宇的手里,所以他的态度将会决定我的处罚。
惴惴不安的揣摩翔宇的心思,不大会功夫,姬翔宇已经问完话了。这场闹剧的关键人物花想雯的回答颇具技术性,简直就是滴水不漏。任你怎么推敲一时半会也休想找出半点破绽。姬翔宇或许是个合格的君主,可他毕竟不是擅长推理的典狱长,纵观诸人证词,对我相当不利。虽有姬行远极力为我开脱,我的心已经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姬翔宇沉默着,我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我可以感觉到姬翔宇锐利的目光不时的停驻在我身上。时间在煎熬中走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变的漫长无比。终于,姬翔宇开了尊口:“成曼丽、郑九姝,擅离职守,撤!司徒清,督导不力,自去刑宫司领罚!云想错月,蔑视皇族,念其认错态度良好,令出宫思过十日!都散了吧。”
蔑视皇族,思过十日?LUCKY,幸运了!没想到可以如此轻松过关,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好心情的也许只有我吧,受到重罚的二名女官,是哭着被侍卫拖出殿的。她们一个是文景宫的值夜女官,一个是泰天宫的值夜女官。宫中女官司升迁制度相当严苛,她们年纪轻轻做到如今的职位实属不易,而今,眨眼间,什么都没了。宫里的女官在凤歧百姓眼中原是很受尊重的职业,可被贬出宫的女官,下场只怕不好看哪。至于花想雯的专属督导女官虽然免于出宫的命运,但那刑宫司可是宫里一干人等谈之色变的处所,进去的人,不脱层皮绝对出不来。姬翔宇这招杀鸡敬猴使的漂亮,只不过敬的二只“猴”似乎并不悔改之意哪。
回去的路上,花想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不时转身喝叱抽泣着的司徒清。落月和往常一样走在姬行远右侧,因为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浑身散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好心情的样子。姬行远不紧不慢的踱着,一路无语,晦暗不明的星光下,同样看不真切面部表情。我独自一人落在后面,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对于我来说,可以早一刻离开乌烟瘴气的皇宫,比什么都好。
回到文景宫,我连夜收拾行李,赶到宫禁前出了宫。抵达云想家的时候,父亲、花想慧和尚铭都不在,许是参加哪家的颂雅宴去了吧。不知宫里的事有没有传出来,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明天该烦恼的事了,现在且让我踏踏实实的梦周公去吧。
第二天,花想慧和尚铭各摆了一张大便脸给我看,碍于父亲在场,没有出口成脏,那些零星的冷嘲热讽我就大度的忽略不计了。午后,父亲把我单独叫进了书房,询问事情始末,我一五一十的说了,倒也没添加半点个人猜测。孰是孰非,就由父亲自己去判断吧。
落月毕竟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论感情深度,我这半路插进来的私生女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虽然我至今仍想不通,十八年前一板一眼的父亲是怎么和我浪漫多情的母亲看对眼,天雷勾动地火,然后才有了我的呱呱落地的。走进书房的那一刻,我已经有了被斥责的觉悟。怎料父亲听完后,不仅没有责备于我,反倒语重心长的丢下一句莫明其妙的话。“花想雯是二皇子殿下内定的皇妃人选,以后待宫可要机灵些。”
花想雯和姬凤远?难道说我误会落月了,从头到尾,那场闹剧都是因为姬凤远的孟浪而招致的无妄之灾?果真如此,那花想雯的心思也太歹毒了,好一个一箭双雕啊!BUT,如果连父亲都能一眼看穿内里乾坤,没道理英明睿智的姬皇陛下会看不透啊,却为何只对花想雯略施薄惩?……不明白,想不明白。罢、罢、罢,我一介小女子玩不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正如父亲所言,以后机灵些便是,我惹不起你我躲开还不行吗?
闭门思过,无非是弹弹琴看看书,日子倒不难熬。一晃眼,十日期满,开学的日子也到了,和父亲打过招呼,我欢欢喜喜的返校去也。
走在皇学院的林荫小道上,深吸一口春天混合着花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果然还是在学校最自在啊。没等我尽情陶醉结束,传入耳中的窃窃私语,音量之大,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看,就是她!”
“哪里,哪里,啊,是她吗?”
“没错,听说……大皇子……落月小姐真可怜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真看不出来啊,居然是做出那种事。”
“那有什么,换作是你,有那种好机会,也不会认命吧。”
“哈哈,谁知道呢,不过,那么大胆的事,我可做不来。”
……
这、这算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我真想仰天长叹:炒作,这绝对是炒作!万恶的炒作!皇宫里的事,怎么可能轻易流传出来,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花想雯,你好狠!莫非,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但是,欺人太甚!人的忍耐是有眼度的,你可不要逼我!
抱紧怀里的书本,我一路小跑回御苑。替我开门的桑语一脸惊讶,可见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告诉桑语谢绝会客之后,我扔下书,狂奔至温泉边,衣服也不脱便跳了下去:那么多闲杂人等都知道了,那么雪衣一定也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温泉水一年四季都维持在50摄氏度左右,非常适宜的温度。然而,此刻四周热气腾腾,为何温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不知泡了多久,思来想去,脑中依旧一片混乱,但是耳朵已经恢复了功能,我可以清晰的听见岸边桑语焦急的呼喊。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在桑语的惊叫声中埋入水中,暖和的泉水和眼中温热的液体不分彼此溶合在一起,就让我保有最后一分尊严吧。
全身湿淋淋的步上岸,守候许久的桑语立刻用柔软、宽大的毛巾把我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顺从地随桑语走到乐室旁的小隔间,任由她细心地为我擦干身子,再温柔无比的套上干净的衣物。这些,原非桑语份内之事,此前她也从未如此做过,然而这会却有如做过千百遍般,没有半点迟疑。
从头到尾,桑语没有问过我一个字,也没有说过半句安慰的话语。奇妙的是,就是这种无声的称不上安慰的安慰,使我骚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许多。面朝东方站了好一会,我对桑语说了第一句话:“我想弹琴,可以帮我冲杯茶吗?”
桑语带着担忧的眼光停驻在我脸上,迟迟没有应声。我微微一笑,很奇怪,本以为会是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让桑语安了心,转身朝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