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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岁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凤凰境,从冥想中醒来,神力恢复了七八成,距离修成神体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焱凤不知比我早醒多久,这会站在非寒域上一脸的若有所思。
“阿焱。”我轻呼。
焱凤闻声回过头,“凰儿,把青鸾境取出来吧,非寒域不是它的安身之所。”我咬了咬唇,“我知道,可是我怕,一旦把它放归宇宙,麟,麟就真的没有重生的希望了。”焱凤沉默了一会,幽然长叹,“唉!神上制定的规则,我们无法抗衡,只能顺其自然。凰儿,你还不明白吗,麟的希望不在于青鸾境而在于你!”
“你胡说!”我倏地提高声音,麟殒落带来的伤痛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是你,都是你!如果当年不是你故意欺骗于麟,麟也不会陷的那么深。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一开始不跟麟说实话?!”面对我的质问,焱凤睁着哀伤的眸,深深的注视着我,良久才道:“凰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面对现实吗?凰儿,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也许菲月麒说的对,麟真的太傻了。幸运的是,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解脱,而我依然被困在名为合凰的牢笼中!”
说完,焱凤施展身形离开了凤凰境,我无力的跪倒在地:是我的错吗?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吗?如果遗忘是无心之过,那么逃避是否该称为罪过?逃避一次是错误,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又该叫做什么?罪无可恕?我的自私与逃避,伤害了两个深爱我的男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原来,我才是最大的罪人。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获得他们的原谅吗,麟已经无法再回答我,而阿焱,这次怕是真的被我伤透了心。一颗心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我可以放任自己的心吗,往后,我又该如何面对阿焱?伤害已经造成,现在才想到弥补,会不会太迟了?
我迷惘了,在没有想出答案之前,我没有勇气走出凤凰境。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除了思考就是修行,偶尔,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却总也抓不真切。直到那一天,焱凤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
“走吧,去见雪衣最后一面!”
雪落
这年是姬皇纪·明御二十七年,距离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年,我和焱凤的真实身份太过惊世骇俗,除了姬翔宇、父亲等少数知情人之外,在广大凤歧民众眼中,焱凤依然是仁英皇子姬凤远,我仍然是他的未婚妻,云相次女云想错月。只是,我们不再是普通人,而是凤凰神在尘世中的使者,可以代表凡人与神勾通,三年前凤凰于飞的神迹正是我们在危急关头以生命献祭请出古老的神祗挽救了凤歧。可以说,现在我和焱凤是凤歧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因为献祭请神伤身子,这三年来我一直留在神禁之地凤凰境疗伤,就是焱凤也是一年多前刚从神禁之地回到皇城,受到了凤歧上下的至高礼遇。
战争结束了,受战争影响而停工停产的各行各业渐渐恢复了正常生产,而在战争期间表现出色,得到姬翔宇大肆封赏的卫音将军胜雪衣却一病不起。三年来,姬翔宇遍请名医圣手,连传说中分享了百分之一神力的仁英皇子也数次亲往胜府施治,好好坏坏拖了三年,胜雪衣的生命终是走到了尽头。或许,那样水晶般完美的存在本不该出现在尘世中,上天已经迫不及待召回他的爱儿了。
我飞到皇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加上风雨大作,能见度很低。恶劣的天气环境对我没有太大影响,而且我也不用怕被众人围攻观我飞在半空中的模样。沉默的跟在焱凤身后轻车熟路的摸进了雪衣的卧室,可能事先已经清过场,屋里除了雪衣并无他人。
雪衣神色平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久病卧床之人的病态,仿佛只是在睡觉罢了。若非满屋子的药味,谁也不会相信床上的人是个病人。我无声无息的站在雪衣床前,凡人可能看不出来,我却无法欺骗自己,此刻看上去跟健康人没啥区别的雪衣的灵魂早被死气浸透,之所以还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多半是一股执念在支撑着。
雪衣,云想错月在凤歧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初恋。不能否认,在开启凤凰境之前,雪衣在我心里依然占有着一个微妙的地位,如今,拾回万年记忆,历经生死考验的我面对他,心中再无半丝涟漪。我的心,除了麟和焱凤,没有多余的位置了。我知道雪衣强留在人间是在等待什么,今天焱凤把我带来,就是要我亲自打破他的念想。
瞥了眼站在门边的焱凤,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床上的雪衣却猛地睁开眼。与记忆中一般清澄无垢的眸,第一次明明白白流露出赤裸裸的感情,我无法承载的感情。“错月。”二十五岁的雪衣因为病痛的折磨此时看来仍如少年般稚嫩,声音清脆如昔,带着不容错辩的激动。
“雪衣,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自然们相识以来,好像总是你在帮助我,现在我终于有了足够的能力,却只能帮爷完成遗愿了。”我轻轻的道,看着雪衣眼中期盼的光芒迅速暗黯,唯有把叹息留在心底。合凰,你不是能一错再错了,上一次的优柔寡断造成了三个人伤心万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硬起心肠,做你该做的事,说你该说的话。“错月,你,好吗?”雪衣垂下眼帘,掩去满眼的哀伤与失落,良久吐出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很好,你放心。”我扯开一抹笑容,原来心里苦闷的时候露出笑容,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忽略那抹尖锐的刺痛的话。“那就好,那就好……”雪衣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了无生气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咳嗽痉挛从床上弹起落下,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片扁舟,随时随地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我必须紧紧的握住双拳才能克制着不去碰触雪衣,我不能擅自改动他的命运,如果是个普通人倒也罢了,雪衣不同,他的来世成将成为凤歧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今天他必须踏上黄泉路。咳了许久,雪衣由咳嗽转为喘息,总算能够完整的说出话来:“错月,如果可以,请帮我保住胜家一脉。我知道现在胜家子弟没有几个争气的,但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以我微末的功绩相抵,放胜家一条生路吧。病了这么多年,其实每一天都是从死神手里赚来的,能够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错月,我不知道你失踪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今天见到你,你变了很多。我知道人总是要长大的,但是,你要记住,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如果你无法抉择,那就想想过去,想想过去的你会怎么选择。相信我,人长大了就会顾虑重重,反而失去了单纯的心,很多时候很多事,单纯的想法可能更容易找到正确的道路。”
“雪衣!”我终于还是失控了,跪倒在雪衣床前,一把握住雪衣的手,想要把生气输入他体内。另一只手很快搭到了我手背上,不用看我也知道,手的主人一定是焱凤。但是,这次我们都输给了死神,雪衣的生命之火在我出手的刹那熄灭,我只来得及在眼泪模糊视线之前看到他的嘴唇艰难的动了动,他没有机会说出的话,我看懂了,他在说,我爱你。
漆黑的夜空划过数道闪电,紧接着是滚滚惊雷,雷声隆隆,雪衣的灵魂飘出身体,飞向打开的冥道。异变在一瞬间发生,按照轮回法则,冥道对死灵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几乎没过听过死灵在冥道上停留的稀罕事。此刻,这件事却真实的发生在我面前,雪衣的魂魄像被什么无形的绳索绊住,久久的停驻在冥道中间,既不前行也不后退。
我不解的朝死灵面对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呀,不论近处远处,次元异次元,都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不对,怎么会有那么多元素雷在一个地方聚集,那里不是凤凰境吗?!我愣了愣,正要回头询问焱凤,却见一道青光自雪衣魂魄中剥离,箭一般的飞向凤凰境。怎么回事?青光上熟悉的气息,怎么可能?残魂,那是麟的残魂,不会错的!为什么,雪衣体内会有麟的残魂?元素雷,糟了,元素雷洗礼,那是神级生命诞生的标志,青鸾境的新主人要诞生了!
回归红尘
没时间多想,我全力飞向凤凰境,飞了不到一半路程却不得不停在半空,天地威压降临,就算是宇宙间最强大的生命神也无法正面抵挡。“束缚,开!”身后传来焱凤的声音,这一刻若再强行把青鸾境拘在非寒域中,不但凤凰境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就连构成宇宙本源的非寒域也难以幸免,所以焱凤才会当机立断。
九重元素雷,首三重粹炼青鸾境,次三重凝结宇宙本源,末三重重塑元神。同样是半元神半灵魂体质的青鸾神在诞生之时并没有结成灵魂,神祗的灵魂是在漫长的成长期中慢慢结成的,可现在,麟的一丝残魂在第一时间与新生的青鸾神元神结合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
“阿焱,麟,那是麟的残魂!为什么,怎么会?”我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焱凤凝视着元素雷中焕发出勃勃生机的青鸾境,脸上亦流露出淡淡的兴奋。“麟,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不,我早该想到的,那个时候,你怎么可能把凰儿完全交给我,你的退让并不代表绝情啊。”“阿焱,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哼!简单来说,三万三千年前那场谈判,表面上,麟彻底退出了你我的生活,可实际呢,他悄悄分出一缕残魂留在凤歧时刻关注着你。万年之后,当初的一缕残魂毕竟是神魂,在万年轮回中终于凝结成一条全新的魂魄,他的命运也慢慢脱离了麟的掌控。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麟的残魂仍然是新生魂魄力的根本所在,这一世雪衣的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