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暗暗的嘘了一口气,柳相爷避重就轻,只是肯定了自己并非柳相女儿这么一个事实,非是局中之人,断然是听不出此中深意的。
“哦……”太后静默了片刻,突然朝妍妍招了招手,“过来,你这孩子与柳府千金如此想像,的确罕见。想来也是有福之人。”说完含有深意的看了子路一眼,却始终没有正视柳小姐一眼,也没有向柳小姐提问。
难道太后已经知道了柳小姐有痴呆之症吗?
“华容公主、华容驸马进宫向太后娘娘请安”。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妍妍的思考,紧接着传来了华容公主娇嗔的声音。
“母后……,皇兄……。”
“呵呵,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似的。”太后显然对这个最小的女儿甚是喜爱,“过来见过你公婆,还有你小姑子。”
华容公主这才转过身来,像才发现殿中众人的样子,一一见了礼。走到妍妍面前时,稍稍惊诧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华容,你见过这名女子?”太后敏锐的注意到了华容公主的异样。
“母后,她与华容的小姑子长得很像呢。”华容公主立即看了看站在司马老夫人身边,穿着诰命朝服的柳小姐一眼,乖巧的问:“是二皇兄新纳的贵人吗?”
“驸马怎么不说话呢?”太后不理会华容公主的问话,转向柳修文。
“母后,儿臣也是这么认为。”
“罢了,你们下去吧。”太后似是非常的疲惫,身子稍稍往后一靠,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朝大家挥了挥手:“让哀家与皇上单独呆一会儿。”
这场大规模的辨人活动就这么结束了,除了妍妍不明白太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大约各人心中都有一本帐吧。
司马老夫人临走之前,似是无意的,又似是含有深意的看了妍妍一眼。随意抬起手,略了略发,手腕上露出的分明是在双燕山得来的那对双飞燕玉坠。
原来司马老夫人的心里什么都明白啊。妍妍只觉得双腿一软,一个不稳,几乎跌倒。紧跟在她身后的子周顺手扶了一把,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其余众人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仍是静默着离宫。一切显得那么诡异,司马老夫人此时露出这个玉坠是什么意思呢?
“柳爱卿……”在众人快要走出慈宁宫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子路突然扬声叫道,柳相闻声停住示意柳夫人先走,御书房的首领太监立即上前领着柳相爷不知往何处去了。
88交易
“皇儿,哀家有一事不明。”慈宁宫中只有太后与皇上两人时,太后缓缓的开了口:“那柳小姐从前那样的灵气,如何又变得痴呆了呢?”
“柳老头子定然不敢欺瞒母后。”子路答非所问的回答。
“想来也是,华容也曾在哀家面前说过她的这位小姑子有异常人呢。”太后笑了,似有所指的看了子路一眼,“如今看来,是以讹传讹了。”
“母后说的是。”子路静静的等待着太后的条件。太后既然说出这话来,说明她早已将此事调查得清清楚楚,刚才一连串的试探只不过是欲擒故纵。
“那皇贵妃……,”太后皱了皱眉,“看来哀家是老糊涂了,皇上已经降旨贬为贵嫔了。”
“母后,朕只是想趁机削一削她父亲的威风。”子路皱了皱眉,如果太后仅仅只是要保住皇贵妃,那他倒可以考虑,毕竟他也不想做得太绝。“那个老头子如今在朝堂上越发胡闹,后宫之中再让皇贵妃独大,岂不是置朕于两难之际么?”
“哦……,原来皇儿心中还是以江山社稷为重,如此哀家错怪皇儿了。”太后神色莫名的看了看子路:“那女子也是识趣的人,方才也未见她恃宠而骄,不如就此遣送出宫罢。”
“母后,这却不可。朕早已将此女收入房中,如何能放出宫外?”
“要收也行,只不可为她一人坏了规炬,更不能迷恋不舍。”太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那皇贵嫔与你自幼结发,并无过失。如今为着她父亲不长眼的缘故,小施薄戒也可,事后仍得令她回凤仪宫居住。这来路不明的女子,不可封妃,更不可深信。”
“母后……”子路无奈的看着太后,“朕以为,妍妍在朝堂之中没有任何背景,倒是很适合扶持呢。”
“不行!那司马氏掌握着我朝盐业、槽运,万一闹腾起来,一石击起千层浪,恐怕会引起朝中动荡。”太后严厉的制止。
子路默然不语,太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新皇刚刚登基,废太子的余孽仍在,朝堂之中仍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也有不少元老、世家自持功高彼有蠕动之意,皇贵妃的父亲云中候就是不满女儿没有按惯例立为皇后,因此暗中联络朝堂势力,欲给皇上施压。
莫说子路心中另有打算,即使是没有其它的意思,在云中候如此暗中要挟之下,他也是不愿意迁就的。否则此风一涨,后患无穷。
太后也深知,这次的立后事件,表面上看来是皇家的家务事,事实上却是皇上与朝臣的一次暗中较量,因此皇上要贬贵妃,她也不好过多干涉。她既要皇上在这次争斗中胜出,也要确保后宫稳定。更要朝臣明白,皇家的后位,是皇家想给就给,不是外戚干涉得了的。“朕迟早要将司马氏连根掘起。”子路见太后沉吟不语,
“皇儿,此事得谨之慎之,司马家的势力,不仅仅是在庙堂之外,朝中也有牵连。”太后看着子路微忿的神情,慢慢的说着。她不明白她的皇帝儿子到底是在意司马家的势力呢,还是因为司马家的媳妇。那司马家的老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朕明白,否则早已动了他了。”
“方才,柳家与司马家已经当着哀家的面表示不认识你带来的那个丫头,如果是为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太后话中有话的提点着。
“母后……,难怪在母后的心中,朕就只有这点心思吗?”被太后看穿了心思,子路微微有些窘迫,尽管他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但站在朝庭的立场,未尝没有好处。
“你那点儿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母后呢。”太后眼见着子路微窘,不由得慈爱的笑了。“当初母后强留住你,这个丫头就算是母后对你的补偿吧。”
她这个儿子,自小就与众不同,处处显示出过人的能力。却偏偏看淡世事,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与子周等一干人的身家性命,恐怕将这皇位送与他,他也是不稀罕的。想起另一个儿子,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子周虽然也聪明能干,却意气用事,遇大事疑而不决,不足以把持朝政啊。所以明知子路喜爱游历江湖,却不得不把他留在朝中。那个丫头,他既然喜欢,就帮他留下吧,希望可以让他心中稍有安慰。
“母后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朕还有些事情与柳相商讨。”
“罢了,你去吧。”
御书房里,柳相爷仔细回想着刚才在慈宁宫中的际遇。虽然对妍妍在皇上身边早有打算,但蓦然看到,心中仍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只是不明白司马老夫人为何也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到底是真的不知,还是另有打算呢?
“爱卿……,想什么这么专注呢?”
“皇上,老臣年迈耳聋,一时没有觉察皇上进来,老臣惶恐。”柳相爷赶紧跪下请罪。
“不知者不罪。”子路看着故作惶恐的柳相爷,心中冷笑着,这个老狐狸的能力大着呢。
柳相爷见皇上虽然说着‘不怪罪’,却不开口叫他起来,只好继续跪在地上等候着他的下文。
“朕听闻爱卿有一种极品好茶,采自雪山之上极寒之地;吸天地寒气,茶名为寒玉,有祛除内火之效。”
“皇上;老臣…。”柳相爷听得冷汗泠泠;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提出这味茶;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茶中下毒的事情吗?
“听说此茶之精妙便在于用滚水泡开而温润适口,且在半柱香内能保持茶温不变。”
“老臣愚顿;老臣惶恐。”看来果然是知道了;只不知道皇上要如何处置。“当日令爱大喜;朕奉先皇圣意前往祝贺;见之而不忘;现卫国候与令爱琴瑟和谐;朕心甚慰;想要给令爱加封一个什么爵位;方可略表朕心啊。”
柳相听了心内明白;这是皇上在提点自己呢;将寒玉的解药交出来;他便加封自己的女儿一个爵位;到那时;且不论拜堂的是谁;这受封的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司马家若是受了这道旨;便等于是承认了自家女儿的地位;若是扯出理由不受;今日在太后面前便是欺君;事关灭门之灾;不受也得受啊!
“老臣谢陛下龙恩。”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之后;柳相不再迟疑;当即叩头道:
“寒玉确有宁神祛火之效;老臣另有一味好茶;与寒玉相佐相成;妙用无穷;愿呈与陛下品尝。”
“哦;果然如此;朕倒要尝尝;偏劳爱卿了。”子路欣然眉动;上前虚扶了一把:
“爱卿快快请起;”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各的帐本;柳相爷的心中;原是要巩固女儿的司马少夫人的地位;子路的意思;便是要妍妍名正言顺的做自己的妃子;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在这件事情上二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89暗涌
妍妍独自住在千姿宫;原以为像所有小说中看到的那样;会有教习宫女来教她学习宫中的礼仪;然而这千姿宫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一切想像中的宫中礼仪都与她无关。不用晨昏定省;不用早晚请安;也不用到各宫娘娘那里去串门子;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像根本不存在她这个人似的。时间停住了;千姿宫虽大;千姿虽美;但日子久了;也产生了审美疲劳;更何况只要她有所行动;便有一大堆的宫女跟随着;这种感觉令她误认为自己处于一种半软禁的状态。又怎么有心思去观赏良辰美景呢?
宫外;不是不想出去走走;也并非不想出去看看;然而又怕生出事非;只得每日呆在千姿宫中数着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