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空空如也,连那把刀都没有带。
一身青衣却是用极好的料子精制而成。
这派头,即使只是干坐在这儿,什么都不点,小二们也不敢放肆地上前来搭话。
风铃回眸冲他眨了眨眼,悠然一笑。
这女人……
幕离后那张五官端正到堪称精致的白皙面庞缓缓沉了下来。
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戚少爷,你来做什么?”
虽然已知来意,但出于礼节,白芷还是尽量好言好语问了一句。
“做什么?”来人浑身戾气,冷冷问道,“我倒想问问你,我的女人躲哪去了?”
“姓戚的,你少放肆!雕羽阁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楼梯上吊着一臂匆匆赶来的水莲横眉怒视。
白芷微微蹙眉,强忍不悦道:“戚少爷,本阁主实话和你说了吧。风铃姐早已受他人委托外出执行任务了,根本不在阁子内。你这般无理取闹,也见不到她的。若再伤了阁子里的姐妹,我们也不会因为你是风铃姐的丈夫而放任不管的!”
“凶得很啊,和那个贱女人一样……”楼梯口,一身锦缎流里流气的戚云飞口中开始不清不楚了起来,“你们不过是个花楼,还个个好像自己是贞洁烈女般!你们这些贱女人,到了晚上还不知躲在屋子内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啪”的一声,饶是修养很好的白芷也忍不住一掌掴在了戚云飞脸上。
“你这种男人,能娶到风铃姐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却还不知珍惜。若换做我,杀了你都不为过。”白芷冷冷道,摆了摆手,数名劲装女子飞身上前,一同架起了戚云飞,不顾他杀猪般惊恐的叫喊,丢垃圾似的将他扔出了一楼大门外。
一楼正在吃喝赏玩的客人们纷纷侧目,偶有不忿的还在拍手称快。
“那个渣男,敢嚣张到咱们阁子里,真是自取其辱!”水莲冲门外吐了口唾沫,望向白芷的眼中更多了几分崇敬。
白芷背向她,正欲拾级上楼。
水莲忽觉背后一阵寒意,还未及开口,鬓边已然急掠过一道腥风,似有一缕蓝芒,扎向前方身着鹅黄斗篷的女子背上!
白芷浑身一僵。
“快,快去叫大夫!”水莲惊声大呼,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苍白女子。
暗器被小心翼翼取了出来。
是一枚细小无比、泛着蓝莹莹毒光的蜂针。
白芷斜倚在锦榻上,反倒平和地笑了笑,冲那用雪白帕子托着毒针的红衣少女道:“别怕,杜鹃。姐姐经历的暗杀还少么?生死攸关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回。”
“阁主姐姐……”小姑娘杜鹃低声啜泣起来,“应该是我们安慰阁主姐姐,阁主姐姐反倒安慰起了我们来……”
白芷靠在榻上,嘴角微微笑着,思绪却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候,她才十四五岁,进入雕羽阁也有好些时日了,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江湖里二三流角色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若遇上高手,那就不够看了。
那一年,她们的大师姐风铃远游回来。
她从没有见过风铃,甚至是比她还早两年入雕羽阁的师姐们,也没有见过那位大师姐。
只依稀从师叔们口中听说,那是她们同辈中天赋最高的少女杀手。
似乎是北凉国名门遗孤。
但似乎出于某种忌讳,很少有人议论有关她身世的事情。
正值阳春三月,她因年少气盛与门外几个丐帮的小混混起了争执,三四个小叫花子眼见打不过她,便挑起摆放在旁边的一大桶粪水,就劈头盖脸向她雪白的衣裙上泼去。
白芷当时吓傻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时,一抹轻盈的浅蓝在眼前掠过,再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容很是柔媚的少年男子一挥手抛开了兜满粪水的蓝色外衣,自雪白中衣内掏出几锭银子,头也不回地拉着她就进了阁子内,一边还笑眯眯满不在乎道:“对付要饭的,赏些买饭银子便好,何苦自降身份同他们一般见识?”
第一章 前奏
本卷文风有变=-=因为和白梅的写作时间相差数年,掺入了一些【可能是很多,汗Σ(°△°|||)︴】魔幻和阴谋,谢谢观看与支持~
-----------我是节操满满的分隔线------------
传说,久不见纷争的南楚国中,冰寒的九灵峰巅,有一个神秘邪恶的门派,与远在西秦国大漠深处的武林圣地圣光教遥相呼应。
多年前,那个门派莫名解散了,门人弟子一夕之间无影无踪。
有谣传,他们是成了仙,移居到了天上。
有人说,他们隐姓埋名,生活在深山老林中。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鲜为人知。
依稀只有少数人仍记得,早在门派解散前数载,山上七十年前就已走出四个已修行成仙的少年人。
而绝域雪封的枯叶峰顶,神窟冰窖,有两枚埋藏千年的神器。
月寒魄和星魂印。
“拥有寒魄之人,可以封印住他人的灵魂。而体内封入了魂印,其血便能愈千毒、祓万咒。”
八年前,暗室内,那浑身染血的中年男子叮嘱满面泪痕的十岁女儿道,“所以君影,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触碰到你的血液。否则……你必亡……”
第二章 侍婢
懿宁山庄。
庄外,是北凉皇城最繁华的街市。
对面的街角,蜷缩着一身花布粗衣的少女。少女年约十六七岁,跪在一幅素麻布上。布上用稚嫩的字迹书写着“卖身葬母”四个大字。人们围着少女,指指点点。少女面上泪痕宛然,此刻在围观人群的指点下,更显孤苦无依。
人群深处,缓缓挤入一个十八岁光景身着粗旧蓝布衣的少女。
她游刃有余地拨开众人,蹲下身在花布衣少女耳畔低语了几句。
花布衣少女惊怔地望向蓝布衣少女。
蓝布衣少女凄楚一笑,悄然将什么物什塞入花布衣少女掌心。
众人静了下来,不知她们在捣什么鬼。
蓝布衣少女跪在花布衣少女身畔,二人似乎是亲姐妹。
她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收下我们姐妹二人吧!我姐妹本是乡下人,自幼丧父,靠年迈的母亲一手养大,而今……而今母患恶疾不幸离世,又因辗转各地为母看病花光了家中多年积蓄……若是……再不入葬,只怕、只怕……”
她说着说着,语调不禁哀婉凄凉,面上也是泪痕楚楚。
“丫头,叫什么名字?”良久,一个清凉女音开口问道。
蓝布衣少女缓缓抬头,但见开口女子锦衣华缎,头配银饰,却是一副使女打扮,显然便是对面山庄的人。她忙忙磕了个响头道:“婢子君影。”
“君影?”女子笑了起来,“你一个乡下丫头,倒也取了这么雅致的名儿?那你呢?”她转向花布衣姑娘。
“奴、奴婢吟夏。”花布衣少女垂头支支吾吾道。
“很好。”女子从怀中掏了锭银子丢到姐妹二人身前,淡淡道,“君影、吟夏,你们两个葬完娘亲便来庄内找宋总管。”
“是,夫人!”君影乖巧地跪拜,直到女子走入庄中。
她将银子递给吟夏,收拾着麻布破席。众人三三两两散去,她眸中的谦卑恭谨也瞬时消散殆尽。
“吟夏,葬好林姨后立刻回暗营,联系上蓝蛛。”君影低低吩咐,眉宇间淡漠温婉,却偏偏容不得别人忤逆。
“小姐你呢?”吟夏蹙眉,攥紧掌心的蓝蛛匕首。
“家仇未报,我还能回得去么?”君影面上神情缓缓凝定,“我要亲自调查这一切!族中只剩下我和七弟,七弟尚且年幼,所以父亲让我掌控蓝蛛……而今暂由你来代为管理。在我未查出罪魁祸首之前,不得以任何借口调兵,明白么?”
“是,小姐!”吟夏垂头道,“小姐,这次……你真的确定是戴家的人做的?”
“有很大嫌疑,苦于并无证据,我也不敢肯定。”君影神色黯然,“若不是戴家,我便不在此地停留。”
“小姐千万小心!”吟夏低低道。
君影颔首,瞥向金匾上“懿宁山庄”四个黑字,清幽的眼眸中忽然变得深邃而捉摸不定。
大姐,倘若没有那场变故,你想必,已经是庄主夫人了……
庄内。
后院,赏心亭。
崔碧如靠在戴北宸肩头,容色娇美如绚极盛放的夏花。
“北宸,可真的吓死我了!”她撒娇地不依道,美若仙子的面庞多出几许俏丽。
“你又去看承天了?”戴北宸冷哼,突如其来的寒气迫得碧如打了个寒噤。
“北宸……那个疯子昨夜又在神祠大吼大叫,闹腾得厉害,你怎么就不杀了他嘛?那疯子,早就该死了!”崔碧如小声抱怨说。
戴北宸突然起身,不顾美人摔倒在地。他冷然道:“从今往后,不准你去神祠,也不准再称他为疯子!否则,莫怪我绝情!”
原本伏地而泣的崔碧如闻言脸色惨白:“北宸,你、你就这么狠心?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可承天更是我大哥!”戴北宸低吼,“你知道么?庄主是他让给我的,这庄内的一切,原本都该是他的!他只是疯掉了,只是疯掉了……”他冷冷走远,声音凉若一片片单薄的尖刀,划过崔碧如的耳膜。
只是个疯子,所以没必要杀他?即便此人犯过弑母之罪?
戴北宸冷笑着跨入神祠之中。
“啊!啊啊!”数声嘶哑骇人的吼叫,铜门后浑身被铁链捆绑的男人疯狂撕扯着凌乱长发,一身久未洗换已然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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