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彦份咐着众人,日后都只唤君临一声“公子”便好。
我也觉得,这样的情形下,“皇上”二字念起来,愈发地沉重不堪。
派往京城通知杨重云的人不日便启程了,我想杨重云一旦收到消息,定会快马加鞭 ;日夜兼程地赶来,想必用不了十天半月就可以抵达陡南。
我想等杨重云来,君临就可以彻底地放心启程了,回京去,安心地做他的帝王。
而彦王府,终于开始热闹起来。王爷要大婚了,府里上下的家丁丫鬓们,个个都是欣一喜的样子。不过短短数日,整个王府仿佛已经变了样,欢天一喜地的感觉到处弥漫着。
明日,便是我与君彦大婚的日子了。这几日,我都木踏足过东厢房,刻意不
与君临碰面。殊不知那日在马车内那翻话是否真的曾,伤到了他。
夜里,平躺在床上,心里复杂而紊乱,眼晴闭上也睡不着觉。干脆峥开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头顶的慢帐发着呆。
明日,明日……
眼前闪过他的脸,又瞧见他的脸,苦涩的味道在心头一点点地蔓延开去。
咬着牙猛地坐起身,抱膝靠着。君彦说要我嫁给他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可是时间越久。心里越是挣扎。真痛苦啊。可我知道这一次。万不能。再伤害他。
有些口千舌燥了,披了衣服,下了床,倒了水喝。回身的时候,隐约似乎瞧见一个身影自我的窗前闪过。我微怔了下,忽然想起君临,想起那些刺客来。
心下一个激灵,忙丢下了茶杯推开门出去。
那人影一晃消失于长廊的尽头。那一刻,我也不知是鼓起了怎样的勇气,一咬牙,追上前去。
蹑手蹑脚地追了一段路,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们主人说当真佩服王爷的心思,的确啊,上回并不是除掉皇帝的筑好时机。王爷借此大婚,留住他,再引得杨重云一道前来,再是一网打尽。妙啊,这个主意,真是妙极!”
我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震,我不会傻到不知道对方口中的“王爷”指何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原来……原来这才是君彦不杀,亦不放君临的最终原因么2
让我,死了心
我原来以为,他留下君临,只是因为还有一些事要和他相商,没想到,竟是囚为这个!
猛地又想起裕南关遇刺的那日,他说有事情出去了一趟,我问他去哪里,他却不肯说。现在我知道了,他去见了暗会的人。只怕是暗会有人先动了手,他却又急急赶回来,表面上是回来救骂,实贝…'。…
死死地咬看唇,我不敢再往下想。口
就是连君临,就以为刺客不是君彦的人啊。
表哥啊表哥,他何时城府也变得如此之深?这一招欲擒故纵,真的,恰到好处!
他和那些刺客串通一气,还能出手杀了那么多黑衣人,这场戏,真真做到了十足。我瞧见那些血淋淋的尸体,都觉得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哪里还会想到这些,居然是假的!
暗会,暗会。
它的背后究竟是何人?如此大的手笔,如此大的局。
拼命地梧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经受不住刺激而叫出声来。双腿开始发软了,可是我一定要坚持住。咬着牙,亦步亦趋地退回身后的拐角,'哨悄将身子藏回去。
而后,颤抖地扶住墙,凝起全身的力气,往回跑去。
君彦与那人或许还有话没有说话,想来此刻也定不会这么快回来。那么,我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离我们回陡阳城已经过去七日,杨重云如果赶得快,那么在五日内也该到了。可是,五日啊,早已经来不及。君彦定会设下天罗地网来抓他们!
大口地喘着气,他做的一切,我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在家仇与国仇面前,他还是毅然地选择了去帮君临。可是现在,战争将告一个段落,他又已经记起当初的仇恨与屈辱。
可是,他明明前几日还握着我的手说,要我做他的王妃,唯一的王妃。
呵,他现在,要做皇上了,他难道愿意,六宫无妃?可,他难道没想到,我凤鸾飞,如今还能再进宫做皇帝的女人么2
无论这个皇帝,是他,还是君临!
“呜?,一”小声地哭出来,怎么我走到哪里都有欺骗呢?
其实我嫁给他,一起在陡南生活着,不也是很好么?想起嫁给他,心里会挣扎,可是我依旧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学着去爱他啊。我已经,打算用今后的时光,去补偿他以往为我做的一切。
眼泪流了出来,眼前的一切又在瞬息之间变得清楚。
可是有些事情,不管我的眼晴睁得再大,都无济于事……
我以为,对于君临,帮了他最后一次,便再也不会去见他。却不想这一次,我还是,想救他。
表哥,对不起,我其实,不愿去知道你的计划。可是,多巧的事情啊,却又让我听见。
此刻的东厢房,一片寂静。我小心地绕开王府内巡逻的侍卫,找到了君临的房间。
站在门口,却又迟疑起来。
呵,每次救他,我都这么两难。
苦笑着,终是推开他的房门。脚才跨了进去,只觉一道寒光闪过,那阵厉风已经逼近。我吓得惊呼出来,看清了,那指于我鼻尖的剑尖。
握剑之人看清廷了我,惊讶之色溢千言表,忙反手关上房门,咬着牙问:怎么是你!”
我被他吓得有些缓不过神来,竟有些呆呆地。
他的眸子一紧,忙收了剑上前来查探,急着问:“可是我伤着了你7 〃
合着月光,他的脸渐渐地清晰起来,那双含着犀利目光的眸子蒙上了担忧,另一手伸过来,我却是猛地抽身,退了半步,躲开了。
心头生痛,难道这么多日,他每晚都是这样,和衣睡觉?还需时时刻刻听着外头的来人么?他不让我告诉君彦有人想暗杀于他,然后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我忽然又有些庆幸,听了他的话,没有将那件事告诉君彦。
瞧出了我没事,他方才的神色又猛地沉了下去,将手上的长剑放于桌上,冷声道:“这么晚,准王妃突然跑到我的房间来,就不怕被他知道宁”
我一怔,他真是耿耿于怀啊。
可是现在,我哪里还有时间和他说这个?转了身,急着道:“什么也不要问,你收拾下东西,马上走!”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胡乱塞在他的手上。
他震惊地看着我,半晌,居然又笑:“鸾飞,我真真瞧不懂你。当初非要留我下来看你嫁给他的人,是你。可明日,你即将嫁他为记,半夜却又跑来叫我走。你以为,我是什么?”
他如何会明白,留下他,急着要他走,对我来说,皆是两难啊!
可是,如今的我,能告诉他,我要他走,是囚为君彦想布局杀他和杨重云么?
不,我不能!
我救他,已经是对不起表哥,我怎么能再,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撇过头,伸手去推他:“总之你走,你现在就走!回京城去,做你的皇帝! 你走!”快走吧,君临,求你了。
他直直地瞧着我,深邃的眸中缓缓地溢出愤怒来。他去下长剑,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腰,紧紧地,扣住。我吓了一大跳,却不敢再喊出来。
他冷哼一声,俯身,深深地,吻住了我。
“唔?…,,”
撑大了眸子瞪着面前之人,他究竟,在做什么?
情急之下挣扎着,用力捶打着他。
“嗯。”他微微闷哼一声,;_出的一手狠狠地将我的两手一并抓住,扣在我腰际的手,力气越来越大。
他肩胛的伤未痊愈,他都敢使出这么大的劲来抓住我,就不怕伤势复发么?
他喘着气,俊眉紧盛,忽而,又一把将我推开。我坪不及防,跌往后,身子狠狠地撞上了桌脚,痛得我忍不住弯下腰去。
他吃了一惊,上前欲扶我,又是,硬生生地忍住。
我吃痛地抬头瞧他,他神色痛苦,咬着牙开口:“到底,为什么宁你可以恨我,愿意救我,却又要当着我的面,说要嫁给七皇兄。好啊,我告诉自己,就应该和你划清了界限的!我活看,势必不能再说爱你。可是现在,你又要跑来!我已经,强迫自己要去忘记,你却又??一‘,他猛地又说不下去了,握着桌沿的手,分明已经瞧见了条条青筋。那是用了多大的力啊!
隔着泪眼望着他,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我面前l征l征地。站了好久好久。忽然过来。将我拉过去。温柔地抱住,安放在我后背的手,竟然微微地颤抖着。我抬手欲推开他,却听他低声道:“就让我,好好抱你一次。只此一次了,日后,你做了他的王妃,我们便,只能是,相见无言。今晚,让我在,放纵一次。最后,一次。”
我果然是,不该再见他的。
他的话,每每都,让我心痛不已。
如果可以,他的心意,我真的不想去懂。我宁愿,他接近我,害了我全家,而这样的他,依旧没有爱过我。没有为了我痛苦,那么我即使爱着,也必,不会如此痛苦不堪。
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只觉得他的身于一颤,话语嘎}L1。“好疼啊,你的眼泪,碰到我的伤口了。”
我一惊,想走,他却又是抱紧了几分。摇着头:“让我疼吧。也只有,你的眼泪,可以让我疼。”他顿了下,又说着,“给了你机会了啊,你却不杀我,不愿,杀我。笃飞,也许日后你会发现,我其实,也不是那般嗜血之人。不,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发现。呵……”
他的话,说得我浑浑噩噩。
我真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我死死咬着唇,不想,去问他。怕问了,又会惹来诸多的不舍。君临啊,他是个狠心之人,却又是个,让人心狠不起来的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好久好久,他才舍得放开我。
眼泪早已经收不住,一遍一遍地流淌过我的面颊。
拥抱过后,我们,都必须回到现实中来。
“你快走吧。”哽咽着,不忍心去看他,可话,依旧要说。
他突然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