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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后来把三哥出的招式,精简后编成了一套刀法。
这就是被云歌戏称为“弈棋十八式”的由来。
云歌自问没有能耐,如三哥般在九招内把对手诱导入自己的局,所以只能先出招,主动设局。阿丽雅抬手做了“请”的姿势,示意云歌出招。云歌很想如阿竹一般华丽丽地拔刀,可是……
为了不露馅,还是扮已经返璞归真的高手吧!
云歌就如一般人一样拔出了刀,挥出了“弈棋十八式”的第一招:请君入局。
云歌的招式刚挥出,阿丽雅的眼皮跳了跳,唯一的感觉就是庆幸云歌很怕死地提出了文斗。
漫天刀影中。
阿丽雅扬鞭入了云歌的局。
错了!
应该说入了云歌三哥的局。
赛台上的阿丽雅只觉自己如同进了敌人的十面埋伏。
后招被封,前招不可进。左有狼,右有虎。一招开始慢过一招。
云歌却依旧满脸笑嘻嘻的样子,轻轻松松、漫不经心地出着招。
阿丽雅无意间出招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三滴水的时间,可是她身在局中,只觉杀机森然,根本无暇他顾。而于安、刘病已、孟珏、殿下的武将,都看得或如痴如醉,或心惊胆寒,只觉得云歌的招式,一招更比一招精妙,总觉得再难有后继,可她的下一个招式又让人既觉得匪夷所思,又想大声叫好。纷纷全神贯注地等着看云歌还能有何惊艳之招,根本顾不上输赢。阿丽雅被刀意逼得再无去处,只觉得杀意入胸,胆裂心寒。
一声惊呼,鞭子脱手而去。
只看她脸色惨白,一头冷汗,身子摇摇欲坠。
大家都还沉浸在这场比试中,全然没想着喝彩庆祝云歌的胜利,于安还长叹了口气,怅然阿丽雅太不经打,以致没有看全云歌的刀法。嗜武之人会为了得窥这样的刀法,明知道死路一条,也会舍命挑战。现在能站在一旁,毫无惊险地看,简直天幸。于安正怅然遗憾,忽想到云歌就在宣室殿住着,两只眼睛才又亮了。克尔嗒嗒自和孟珏比试后,就一直精神萎靡,对妹子和云歌的比试也不甚在乎。
虽然后来他已从云歌的挥刀中,察觉有异,可是能看到如此精妙的刀法,他觉得输得十分心服。克尔嗒嗒上台扶了阿丽雅下来,对刘弗陵弯腰行礼,恭敬地说:“尊贵的天朝皇帝,原谅我这个没有经验的猎人吧!雄鹰收翅是为了下一次的更高飞翔,健马卧下是为了下一次的长途奔驰。感谢汉人兄弟的款待,我们会把你们的慷慨英勇传唱到草原的每一个角落,愿我们两邦的友谊像天山的雪一般圣洁。”克尔嗒嗒双手奉上了他们父王送给刘弗陵的弯刀,刘弗陵拜托他带给中羌酋领一柄回赠的宝刀、还赠送不少绫罗绸缎、茶叶盐巴。刘弗陵又当众夸赞了刘病已、孟珏的英勇,赐刘病已三百金,孟珏一百金,最后还特意加了句“可堪重用”。对云歌却是含含糊糊地夹在刘病已、孟珏的名字后面,一带而过。宴席的一出意外插曲看似皆大欢喜地结束。原本设计的歌舞表演继续进行。似乎一切都和刚开始没有两样,但各国使节的态度却明显恭敬了许多,说话也更加谨慎小心。
叩谢过皇上恩典,刘病已、孟珏、云歌沿着台阶缓缓而下。
他们下了台阶,刚想回各自座位,克尔嗒嗒忽然从侧廊转了出来,对孟珏说:“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孟珏眼皮都未抬,自顾行路,“王子请回席。”一副没有任何兴趣和克尔嗒嗒说话的表情。克尔嗒嗒犹豫了一下,拦在孟珏面前。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冒生命之险,饶我性命?”
“我听不懂王子在说什么。”说着,孟珏就要绕过克尔嗒嗒。
克尔嗒嗒伸手要拦,看到孟珏冰冷的双眸,没有任何感情地看向自己。克尔嗒嗒心内发寒,觉得自己在孟珏眼内像死物,默默放下了胳膊,任由孟珏从他身边走过。刘病已和云歌走过克尔嗒嗒身侧时,笑行了一礼。云歌脑内思绪翻涌,她的困惑不比克尔嗒嗒王子少。孟珏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可是克尔嗒嗒也不会糊涂到乱说话……
身后蓦然响起克尔嗒嗒的声音,“孟珏,他日我若为中羌的王,只要你在汉朝为官一日,中羌绝不犯汉朝丝毫。”刘病已猛地停了脚步,回头看向克尔嗒嗒,孟珏却只是身子微顿了顿,就仍继续向前行去。克尔嗒嗒对着孟珏的背影说:“你虽然饶了我性命,可那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不会用族人的利益来报答个人恩情。我许这个诺言,只因为我是中羌的王子,神赐给我的使命是保护族人,所以我不能把族人送到你面前,任你屠杀。将来你若来草原玩,请记得还有一个欠了你一命的克尔嗒嗒。”克尔嗒嗒说完,对着孟珏的背影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而去。孟珏早已走远,回了自己的座位。刘病已一脸沉思。
云歌与他道别,他都没有留意,只随意点了点头。
Chapter 10 今生来世
许平君看到云歌,满脸的兴奋开心,“云歌,我要敬你一杯,要替所有汉家女子谢谢你。有你这样的妹子,姐姐实在太开心了。”云歌笑接过酒杯,打趣道“我看呀!有我这样的妹子,没什么大不了。有大哥那样的夫君,姐姐才是真开心吧?”许平君朝刘病已那边看了一眼,有几分不好意思,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云歌夹了一筷子菜,还未送入口,一个宫女端着杯酒来到她面前,“这是霍小姐敬给姑娘的酒。”云歌侧眸,霍成君望着她,向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云歌淡淡一笑,接过宫女手中的酒就要饮,抹茶吓得忙要夺,“姑娘,别喝。”
云歌推开了抹茶的手,抹茶又赶着说:“要不奴婢先饮一口。”
云歌嗔了抹茶一眼,“这酒是敬你,还是敬我?”说着一仰脖子,将酒一口饮尽。
云歌朝霍成君将酒杯倒置了一下,以示饮尽,微弯了弯身子,示谢。
霍成君淡淡地看了她一瞬,嫣然一笑,转过了头。
云歌瞥到霍成君唇角的一丝血迹,手中的酒杯忽地千钧重,险些要掉到地上。
刚才她在殿下,看着殿上的一切,又是什么滋味?她要紧咬着唇,才能让自己不出一声吧!可她此时的嫣然笑意竟看不出一丝勉强。云歌心中寒意嗖嗖,霍成君已不是当年那个生气时,挥着马鞭就想打人的女子了。
许平君盯一会怔怔发呆的云歌,再偷看一眼浅笑嫣然的霍成君,只觉得满脑子的不明白。
云歌不再和孟大哥说话,霍成君见了孟大哥,一脸漠然,好似从未认识过。可是霍成君和云歌……孟大哥好像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觉?还有云歌和皇上的关系……
许平君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云歌,可碍于云歌身后的宫女和太监,却是一句不能说,只能在肚子里徘徊。许平君想到今非昔比,以前两人可以整天笑闹,可云歌现在居于深宫,想见一面都困难重重。若错过了今日,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云歌在长安城孤身一人,只有自己和病已是她的亲人。他们若不为云歌操心,还有谁为云歌操心?想到这里,许平君轻声对云歌说:“第一次来皇宫,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云歌,你带我见识一下皇宫吧!”云歌微笑着说:“好。”
抹茶在前打着灯笼,云歌牵着许平君的手离开了宴席。
一路行来,鼓乐人声渐渐远去。远离了宴席的繁华,感受着属于夜色本来的安静,许平君竟觉得无比轻松。云歌笑问:“姐姐以前还羡慕过那些坐在宴席上的夫人小姐,今日自己也成了座上宾,还是皇家最大的盛宴,感觉如何?”许平君苦笑:“什么东西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看比较美,或者该说什么东西都是得不到的时候最好。得不到时,想着得不到的好,得到后,又开始怀念失去的好。这天底下,最不知足的就是人心!”云歌哈的一声,抚掌大笑了出来,“姐姐,你如今说话,句句都很有味道,令人深思。”
许平君被云歌的娇态逗乐,自嘲地笑道:“你说我这日子过的,一会儿入地,一会儿上天,人生沉浮,生死转瞬,大悲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