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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抹青山,斜阳半落青山外。天边晚霞红晕渐褪,黄昏微微有些黯淡。转眼间校园里人去楼空,只剩下陈静轩独自一人还在教学楼前站着。过了许久,陈静轩省过神来,满怀愁绪的离开了学校,来到后门口那家名叫“萍聚”的餐厅,自斟自酌喝了许多酒,直至夜深才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陈静轩酒劲涌了上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睡到半夜,中宵酒醒便再也睡不着,于是披着衣服下了床,推窗一望,见星河皎皎,秋月半轮,心中忽然有些感慨,想提笔写点东西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愁烦之余,从窗前的桌子里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四年前他刚认识周茹燕的时候写的,写好之后却一直没给她,只是每当孤独寂寞的时候拿出来看一下。陈静轩打开这封他已读了百遍的信,看着上面的字,目光痴痴,呆呆出神。
周茹燕:没来由的给你写信希望你不要惊讶,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漂泊的久了,那些风风雪雪,花花月月的事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这心里所生的纯真也就不多了。忽然于不经意间见到了你,一眼瞥去,巧笑倩兮,很妩媚也很嫣然,仿佛一缕淡淡爽爽的清风拂在心上,竟荡起了心中的涟漪,撩动了心弦,却又勾起了我隐隐的心痛:红尘浊世中竟然还有这般不染轻尘的女子,难得,难得,实在难得。
多谢上天待你不薄,让你留下许多清纯;多谢上天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你。天意如此!天意奈何!这莫不就是世人常说的缘?不敢想,真的不敢想,怕的是想来想去只不过是春秋梦一场,怕的是梦醒之后给我留下太多的失望,怕的是失望过后冷清的夜里我会独自悲伤,品味着惆怅和凄凉。
雁来时候燕归前,守得一灯如豆伴孤眠。在寂寞孤独的夜里,我常常会想:人海茫茫的尘世中,我怎就会偏偏遇到你?思来想去,怕是只能用一个‘缘’字来解释。
近日一连几场雨,洗得天地一片清净,也洗得我心头一片空白。昨天夜里,夜色浓浓,我独自在大街上信步走着,道路两边的梧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我心中一动,蓦然回首,遥望远方灯火阑珊处,忽然明白,也终于明白,冥冥之中牵连着两端的是一根真情的心弦,是一段前世今生依然注定的情缘。
幼时读书常见古人说相见恨晚。那时无知,不知何意,如今想来,人生憾事莫过于此。恨什么?恨天,恨地,恨晚而已!所幸此时相见为时未晚。若是当年相逢,想来那时我们都很懵懂,不谙世事;若是将来邂逅,想必那时的我们都已失去了纯真和坦诚。
寂寂清夜,默默黄昏,丁香枝上,豆蔻梢头。诗意酿就了相思,相思化作了苦酒。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有何羞。唉!怕只怕我这心事纵然逐水东流,随风远走,也换不来你的一笑回眸。
不然,你说呢?
陈静轩2001年6月29日陈静轩看着信上的一行行一句句,心理压抑的有些难受,又想起中午和傍晚看到的那一幕幕,提笔在信的空白处写道:平生风雅只爱花,花却开向别人家。几度繁华春渐老,须教东风爱护她。写罢,自言自语道:“只要你好,我就好。”说完,心里的伤痛化作泪水从眼里渗了出来,模糊了天上的星,模糊了天边的月。
由于睡眠不足,又加上伤心过度,第二天一上午陈静轩都是昏昏沉沉的。若是在平时,宇弱早就已经过来问候一声了,可是她今天却对神情恍惚的陈静轩置之不理,依旧与张珺说笑打闹。陈静轩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如今突然失宠受了冷落心里更是难过。好在段明还算懂事,抛开了后宫的三千佳丽,不停的前来问候,这使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一上午水米未进的陈静轩赶紧逃离了教室,直奔‘萍聚’餐厅。
餐厅里依旧放着李翊君的那首经典老歌《萍聚》。陈静轩推门进了餐厅,见几张桌子都被人抢先占了,只剩下靠近玻璃窗的一张小桌有个女孩独自坐着还有一边空着,于是便走过去坐了下来。吃饭的人很多,服务员忙不过来,因此也没人来招呼他。陈静轩干坐无聊就偷偷打量起对面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长眉入鬓,凤眼半眯,随意的扎了根马尾辫,额前的刘海凌乱的低垂下来,胸前挂着MP3,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还跟着轻声哼唱。
吃饭的人渐渐的少了,服务员才忙里偷闲问陈静轩吃些什么。陈静轩宿酒才醒,想吃点清淡的,只要了一碗三鲜面。服务员又问那女孩,那女孩闭着眼随口答道:“一盘青椒炒茭白,再来一瓶半斤的白酒。”陈静轩听完一愣,惊讶的望着她,然后和那服务员相对一笑。
不一会工夫,二人要的东西都已上齐。陈静轩一边低头吃面一边偷偷瞧着那女孩,只见她打开瓶盖,也不用杯子,拿着酒瓶对嘴就喝,一口酒咽了下去吃了几根茭白丝,然后又喝一口。陈静轩一碗面还没吃完,那女孩的半斤白酒已然下肚。喝完酒也没见她吃饭,拎起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去柜台结了帐,哼着歌出门而去。陈静轩隔着玻璃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
吃完面结了帐,陈静轩正打算离开,旁边一个收拾碗碟的服务员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将一碗油腻腻的残汤全都泼在了他身上。餐厅老板认得陈静轩,,知道他在学生当中举足轻重,生怕得罪了他影响了生意,因此连忙过来赔礼道歉,大声呵斥那女服务员。
那女孩不过十七八岁,像是刚从农村出来的,被老板几句大骂吓的满脸通红,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陈静轩微微笑道:“没事的,这身衣服本来就脏了,我正打算换洗呢,你别害怕,不让你赔。”那女孩连忙道谢。老板觉得过意不去,非让她帮陈静轩把衣服洗了。陈静轩起初死活不肯,后来经不住老板一再客气只好把外套脱下交给她。
陈静轩脱了外套刚一出门,被秋风一吹顿觉有些凉意,想到那姑娘要在凉水里为自己洗衣服,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把衣服要回来自己洗又怕她再次被骂,只好作罢,回住处添衣服。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上到一半,孙老师领来一个女孩,说是从外校转来的新生,安插在本班学习。那女孩长发披肩,唇红齿白,长得极为艳丽。一见此女,全班男生个个眼睁嘴裂,神采飞扬,段明更是张牙舞爪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只有陈静轩趴在桌子上无动于衷。
段明同桌的女孩拍了拍兴奋不已的段明,低声道:“瞧瞧你们这副德性,跟猩猩没两样。你看人家陈二先生那份修养和定力,坐怀不乱,置若罔闻,简直就是柳下惠。”其实她哪里知道,陈静轩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困劲上来正趴在桌上打盹呢。
那女孩只顾着和段明说话,却忘记了观察敌情,被孙老师一眼看见。孙老师盯着二人冷笑道:“看样子坐在一起时间长了,倒处出感情来了,上课还聊天呢。”当下将段明调到最后一排,让新来的女孩过去坐他的位子。
孙老师离开教室不久,下课铃响起。陈静轩被铃声吵醒顿时没了困意,回过头正准备找段明说说梦中仙境,却看见了那新来的女孩,先是一怔而后又笑道:“南柯一梦黄粱,庄生一梦蝴蝶。我这一梦倒好,一觉醒来,竟把一个面目可憎的屠夫变成了一位姑娘。”段明走过来垂头丧气地说:“朕是遭小人所害,被逆臣贼子囚禁到边关去了。”陈静轩笑道:“依我看来,这是姓孙的那婆娘平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说完又向那新来的女孩:“姑娘是新来的?贵姓?”那女孩点点头,道:“我叫白盈盈。”陈静轩念道:“白盈盈,白盈盈,好名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我叫。。。。。。”白盈盈伸手一摆,没让他说下去,笑道:“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刚才你趴在桌上睡觉,数学老师走过来的时候,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把你吵醒。天底下的学生除了陈静轩,谁还能让老师怕成这样。”陈静轩很是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认识我?”白盈盈摇头笑道:“我不认识,但是我久仰你的大名。你们班上学期转走的陆晴云是我的好朋友,她和我说过你的英雄事迹。”陈静轩大为好奇:“我有什么英雄事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白盈盈笑道:“入学三天,拍案而起。反对老师,护花有理。”
原来当初高一入学没几天的时候,各班就都选出了各科代表和班干委员。孙老师借着班会的机会让每个班干部谈谈自己的管理意见。体育委员是一个个大脑残的同志,名叫顾伟。这厮为了让自己大权在握,提议说今后不论谁不上体育课或是不出早操,都必须向他请假并说明理由。孙老师一听觉得很是合理,当即表示同意,谁料陈静轩却站起来出言反对。孙老师问他为什么。陈静轩说道,顾伟是个男孩,男同学向他请假并说明理由这无可置疑;但是要女同学向他请假并说明理由,我看就大可不必了。女同学的事可以让劳动委员秦兰代管,女孩管女孩方便一些。一语说完,全班女生齐声鼓掌。孙老师虽然已为*,却没想到女孩有时身体不适,向男孩请假会羞于启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可是还得假作强笑,夸他思想成熟,考虑周密。这件事后来被好事者一传,为女生们津津乐道,而陈静轩也被女孩们称为“护花先生”。
陈静轩听白盈盈提及此事,想起当时情景,不由得笑道:“当年旧事,提他作甚。倒让你这新来的同学笑话了。”白盈盈眉毛一挑,笑唱道:“可算得一段*佳话。”陈静轩笑道:“荀派,《红娘》。想不到你也喜欢京剧。”白盈盈即惊且喜:“哟呵,你见识倒是不浅。”“我是正宗马派老生,兼工麒,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