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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公主笑而不答,红鹂眼珠子一转,轻飘飘地朝天玑公主凑了过去,摇身一变,从娇俏柔媚的少女变成面如冠玉的少年,风流倜傥,潇洒俊逸,对她勾魂一笑:“梓离姐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说着,一只手就朝人家肩头揽去。
这只死狐狸是专程来坏人姻缘的吗?夕城一瞪眼,正要拍案而起,却见天玑公主不动声色地一抬手,红鹂的身体像被弹弓打出的石子一般飞了出去,朝黎破的方向摔过去。
一直在角落里低头喝闷酒的黎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接住红鹂,神情懵懂,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红鹂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吓得脸都白了,被黎破接住之后惊魂甫定,拍着胸口急喘了几口气,哇哇怪叫:“你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凶成这样谁敢娶?”
“活该。”夕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早跟你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呀?还敢自命风流吃梓离的豆腐,没把你扔出去已是手下留情了。”
训完了狐狸,他拉住天玑公主的手,哄道:“让你受惊了,以后这种琐事交给我就好,你亲自动手岂不是有失身份?梓离,这种不成气候的小无赖不值得你动气。”
天玑公主瞧都没瞧狐狸一眼,淡然一笑,说:“我没生气,倒是你,一张脸板得活像讨债精。”
肉麻死了!红鹂气得脸红脖子粗,它在平陵王府受尽宠爱,几时受过这种气,何况它自认颠倒众生,不论男女,只要它勾勾手指就会神魂颠倒,拜倒在它脚下,如今碰了两颗大钉子,叫这心高气傲的狐狸精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哼。”红鹂拧起眉毛,阴阳怪气地说:“你们两个不要得意太早,惹了本大仙,我一天三道符地咒你们孤独终老,一生不得相见!”
公然挑衅,真是找死,夕城嘴唇翕动,风清云淡地吐出三个字:“扔出去。”
黎破二话没说,把红鹂丢了出去,惊慌失措的狐狸一声尖叫,“噗嗵”落入水中,扑腾了半天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双手扒住船舷,又变回女身,一身红衣湿透,头发也散乱下来,妆容凌乱,状似女鬼,早没了先前的泼辣,小脸一皱,竟然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好了,它或许只是调皮而已。”天玑公主对它的狼狈相有些于心不忍,拦住又要上去修理人的夕城,“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夕城脸色还有些难看,狠瞪了红鹂一眼,挽着天玑公主的手飞升向夜空,临走没忘叫上弟弟:“黎破,你也该回家了。”
“是。”黎破站在船舷边,目送他们消失于云端,低头看看可怜巴巴的红鹂,伸手将它捞了上来,说:“人已经走了,你不必再演戏了。”
红鹂收起一脸哀怨相,把头发拂到耳后,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说:“是谁说他对这桩婚事不满的?我看他恨不得把那个公主捧在手心里。”
“此一时彼一时也。”黎破拿了一件披风裹住它,手背轻触它冰凉的脸蛋,说:“他们的关系怕是难以挑拨,你也不必自讨没趣了。”
红鹂冷哼一声,满脸不服气,它方才使出浑身解数,结果把自己搞得分外难堪,那个叫夕城的男人简直是软硬不吃,像一块冥顽不化的臭石头。
黎破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不禁笑了,安慰道:“你不要赌气,夕城那个人我再清楚不过,只会对自己重视的人温柔,其他人一律视如草芥,你纵然有倾城之貌,他也不会对你有分毫怜惜。”
什么叫狗咬刺猥无处下嘴,它算真正领会到了,红鹂脸色发青,烦乱地抓着头发,问:“那么……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扳倒他?”
黎破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有。”
他隐忍至今,布下暗桩无数,谨言慎行,在漫长的等待中,暗暗计算着收网的那一天。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荒城夕照 六、如意算盘
回去之后,天帝果然恼怒,夕城被叫去骂了一顿,黎破则由于抓捕不力,闭门思过,并罚交一份长长的悔过书。
“你这样任性狷狂,早晚有一天会吃苦头。”天帝捋着胡子,对手下爱将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一路青云直上,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自己还不晓得收敛……当年那只大闹天宫的泼猴现在还在五行山下镇着,难道你想步他的后尘?”
夕城挖了挖耳朵,认为这老头是活太久了才会这么杞人忧天,他当然知道在天界为官,越是位高权重就越要谨小慎微的道理,不过那真不符合他的性子,压抑太久会变傻的,当然他也不会蠢到故意去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让一帮人眼红牙痒,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谁不服就来找我好了。”他挑了挑眉毛,满脸桀骜之色,“我立下的累累战功也不是说着好听的,不服就来战,不然,就闭上嘴,滚蛋。”
“你这臭小子!”天帝被他气笑了,胡子上下乱颤,叹道:“性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倒是黎破要稳重得多,再历练些时候,不妨委以重任。”
“正是。”夕城来了精神,“我正要跟你说呢,黎破从小就勤勉好学,性格认真,做事兢兢业业,我打算成婚之后就卸下兵权当个散漫闲人,把爵位交给他。”
反正他胸无大志,这些来也风光了个够本,到时候安心做他的驸马爷,带着梓离到处游玩,把那些南征北讨、劳心费力的苦差事全踢给别人。
“什么?”天帝脸一沉,四下看看,确定殿中只有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黑着脸斥道:“你这是说什么胡话?黎破资质再高也是庶出,你是唯一的嫡子,爵位怎么能传给他?何况他几乎没上过战场,你难道打算把兵权也交给他?”
“那要看您老人家肯不肯册封了。”夕城嬉皮笑脸,“我只要无官一身轻就够了,至于这个元帅要给谁,随意。”
“哼,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如意算盘?”天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军中都是你的旧部,与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若是轻率地换了统帅,他们肯服?不造反才怪呢!而黎破是你的同胞手足,只要你认可,底下的将领不会多说什么……说吧,你是不是一早就想把黎破扶上那个位子?”
就知道天帝不是好糊弄的,夕城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觉得对他亏欠太多,而且我是真的没有恋栈之心,黎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婚后我退位让贤,他继续给你做牛做马,包君满意。”
“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天帝拈着胡须,神情凝重,问:“这个想法你没对别人讲过吧?”
夕城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答道:“如果我说了,你现在早被奏折埋掉了。”
天帝露出苦恼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瞪了半晌,终于无奈地妥协:“我会考虑,时机成熟之前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黎破。”
“这是自然。”夕城见对方口风松动,喜上眉梢,拍着胸脯保证:“在他接掌帅印之前,保证守口如瓶。”
天帝唉声叹气,一脸痛惜地看着他,问:“人家都是老了之后摘桂归隐,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豪情壮志都没了呢?”
夕城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说:“美人乡是英雄冢,我现在发现醉生梦死的日子更有趣。”
“哦?”天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每一条皱纹都透出八卦味,问:“你和公主似乎相处得不错?”
“是啊,所以是不是该把婚期提前?”夕城大言不惭地提议,天帝斩钉截铁地否决:“休想,除非黎破能担起元帅之职,否则你就继续打光棍吧。”
“知道了。”夕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开始在脑中勾画黎破的功课表。
闻夕城——奇异咖啡屋 荒城夕照 七、战报
在天帝的默许之下,他和天玑公主来往更加密切,不仅可以时不时来个瑶池相会,更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人间游玩。
除了与未婚妻见面,他的大部分时间与精力都花在黎破身上,将数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而黎破对他这个当哥哥的越发恭敬,除了吃饭睡觉,余下的所有时间都泡在夕城的书房里。
他承认自己有些私心,之所以大力栽培黎破,一是可以让这个弟弟扬眉吐气、平步青云,忘却卑微的出身,二则是,黎破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能敲锣打鼓,迎娶天玑公主进门了。
这年春天,急报传来,一股叛军在魔界将领戾蒹的带领下,起兵渡过黄泉,在人间屠戮百姓,涂炭生灵,过处寸草不生,直奔京城而去,搅得沸反盈天,天帝坐不住了,命他速速派兵除乱。
戾蒹率领的鬼卒虽然凶恶,却是一群只懂得提刀杀人的嗜血狂徒,兵法没研习过,战术更是麻绳系豆腐——提不起来,这样的骚乱对天庭来说是小菜一碟,夕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派四方神将领兵前去镇压。
他下了个错误的决定,所以当朱雀陵光神君的尸体被运回来时,满朝文武震惊,夕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责难排山倒海,平日里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官员更是借此机会大肆攻讦,一片骂声中只有黎破顾念手足之情,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最后天帝被吵得头晕,喝令夕城亲自领兵下界平叛。
他没什么话好说,乖乖地领旨,知道此行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他计划中功成身退安享余年就会变成灰头土脸地在唾骂中了却残生了。
出征之前,他带着天玑公主,纵马甩开随从,向北疾驰而去。
他需要极北之地的冰雪来清醒一下大脑,更需要他的未婚妻来镇定烦乱的心绪。
“你看起来忧心忡忡。”她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白雪,平静地说:“能带我上战场吗?”
夕城收紧双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支在她的肩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