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梦啊。看来这周大地主的失忆症颇有些传染给我了。
“哦哦哦,可能只是做梦吧。”我忙摇摇头道:“我没什么大事。我们去找元笙吧,不要怪他们了,匪行也是不小心的嘛。”
这叶匪行被周大地主收入府中之前,原本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可也不知怎地,脑袋被门夹了,就被周大地主拐到了周府为富不仁。啧啧,果真爱情可以让人丧失理智,连是非正义都不要了。
季无衣不用说了,身为武师又从小跟着老爹走镖,对这种梁上君子最为不屑。是以从两人第一眼见面起,就对上眼来。一周不打皮肉发痒,一月不打筋骨老化。
我的头又痛了起来。想要起身,右肘子方一挨到床沿,便杀猪般的嚎了一声。
“刚才还没来得及说,老爷您的右手在倒下的时候骨折了。歧阳说了,要静养一百天。”韦青离向我浅浅一笑,长眼微眯,风情顿生。
我顾不得右手隐隐作痛,暗暗咽了口口水。低头看见我的右手被缠成了个粽子,还好,是个漂亮粽子。粽子的一角被人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用的还是淑女屋的那种手法。
我抽了抽嘴角,问道:“谁给我包扎的?”
“你的手是歧阳固定的,但是是华眠打的那个结。”韦青离忍住唇边笑意,想是想起了柳华眠打蝴蝶结的认真样子。
我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我的心头闪过一丝忧虑,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得抽成个面瘫。不过好在还有歧阳。
歧阳家世代行医,一双妙手可以回春。本来这孩子继续跟他老爹混下去,以他的智商成个名医不成问题。可这事情毁就毁在周大地主手上。
当年周大地主是顾小名医的第一个外科病人,看的是接骨。顾小名医跟周大地主再三申明自己是个接骨的新手,可周大地主色令智昏,大大方方的让顾小神医放心办事。
顾小神医虽然也处于天才儿童的范畴之内,但是毕竟年纪还小经验不足,咔嚓一声,把周大地主的骨头给接歪了。
当时顾大夫见自己的儿子闯了大祸,一个巴掌就要朝小神医的脸上招呼过去。护草心切的周大地主自然不允,拖着断腿上去就硬受了顾大夫一个巴掌。
英雄救美这一招果真百试不爽。顾小神医当时看周大地主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更绝的还在后面。周大地主不愧为一个有职业精神的美男搜刮者,摆平了顾大夫后依原样坐回顾小神医面前,指了指自己接歪的小腿大喇喇说道:“劳烦大夫您再给打折了重新接一遍。”神情既慷而慨,如壮士再生。
顾小神医纯情小男生一个,哪里是久经风月场历练的周大地主的对手。只两个回合便乖乖缴枪投降,主动请命跟周大地主回府仔细调理着。
这一回府,自然只有被周大地主吃干抹尽的份儿了。从此世间少了一位顾神医,周府多了一位顾六公子。
“那个,青离啊。”我干笑几声:“能扶我起来么?我先去看看无衣和匪行,跟他们说声我没事。”
“好,我扶你过去。”
季无衣和叶匪行呈成亲队形站在殷元笙面前,两侧分立着周大地主的其他公子们。
顾歧阳正在低头轻声跟双眼红红的柳华眠说着什么,夏辞秋一双秋水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向我嫣然一笑。
我打了个寒战,掉头看向另一边的四公子尹维舟和八公子乐侵寒。
看见这二位,我不免有些心虚。就我向元笙和青离旁敲侧击来的二手资料,他们都是我的前身霸王硬上弓的。说白了,这就是两个地主恶霸欺压良家少男的故事,应该编成样板戏,故事最后地主被打倒,高歌社会主义好。
这尹维舟是某州府有名的少年才子,三岁作诗四岁成画,偏偏好死不死的被外出觅食的周大地主对上了眼。送花吃饭,对诗买单,花样用遍还是换不来这尹小才子的真心一片。无奈,使出了最后一招杀手锏——银子。用一坛一甲子的女儿红,买通了小才子贪酒的老爸,最终满意抱得美人而归。是以这小子和所有被抢来的其他三位公子一样,有一个明显的属性——别扭。
再说这乐侵寒,也是个可怜的。从小被父母卖身青楼,多年苦苦挣扎一直不肯卖身做小倌,而是下功夫跟着青楼里的师傅学了一手好琵琶。自此以此为业安生立命,艰难生活。
后来周大地主在一次青楼扫荡打野食过程中无意发现了乐侵寒这枚璞玉,当即拍下一摞银票,把小乐乐师整个儿打包回府。这小乐乐师一开始自然是抵死不从,到了后来见这周大地主虽然财大,但也并不气粗。除了生活品味高尚,偶尔还能琴瑟相和,一下子就满足了小乐乐师文艺青年的小资梦想,从此黑转粉,一路高歌跟进。
是以在我碰了尹维舟一个大白眼后,就立刻明智的到小乐乐师那里去寻求安慰。
乐侵寒心疼地看了一眼我吊在胸前的右手和右手上的那朵招摇的蝴蝶结,张口想安慰我一声。可柳华眠小朋友不愧为古今中外第一爱哭鬼,哇的一声抢在他之前哭了起来。
这家子人还真是热闹。看来这齐人之福也是非常人所能够承受的。
“华眠啊,老爷没事,啊,不哭。”我强打精神,绕过夏辞秋杀来的一记眼刀,冲着柳华眠绽了个招牌式大灰狼笑容。
柳华眠错把我的笑容理解成了鼓励,一下子挣开顾歧阳的手给我来了个激动的拥抱。
造孽哦,我的右手还吊在胸前。
还好韦青离见义勇为地挡在我的身前:“华眠,老爷受了伤需要静养,不能大幅度运动。”
我如蒙大赦衣摆飘飘,越过正在搞定柳华眠的韦青离,对殷元笙干笑道:“元笙,我都没事了,无衣和匪行也都是无心之失嘛,差不多说几句就算了吧。”
一直背对着我站定的季无衣和叶匪行听言终于有了反应。两人扭头想要回身,却正好对上一眼,鼻中同时冷哼一声,头撇了个一百八十度。
得,既然这周大地主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那么我也可以。
我摸摸鼻子,绕道季无衣面前大灰狼一笑道:“无衣啊,昨晚睡得还好吧。”
季无衣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好得很。”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果真剃去了一脸络腮胡,露出大叔伪装之下少年真实的清秀。两道剑眉长飞入鬓,一双眸子亮如晨星。啧啧,自古英雄出少年。志存高远,气拿山岳,不是寻常儿郎。只可惜被这周大地主不吝讨回了家,否则在江湖上闯荡一番,再过个几年,许又是一位少年豪侠。
在美人英雄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没事,还有另外一个。我又转到叶匪行面前:“匪行啊,今天早膳还没用过吧,有你最喜欢吃的茴香饼。”
叶匪行对着我多少有点儿歉疚,狠狠横了季无衣一眼拂袖而去。殷元笙看我一副里外不是人的模样,不愧是我的原配公子和我休戚与共。当即挥了挥手很有领导派头的发表总结:“既然大家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便散了吧,散了。”
果真,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老婆,还是老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忍不住说俺尊的挺控淑女屋家的东西,可惜素穷人啊,望天……
6
6、第六章 …
或许是托了断手的福,这几日来府里上下祥和一片。大家听了顾小神医给我的诊断说是要静养,果真就再没给我整出点什么花样来。
都说这夫妻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过日子嘛,不就是得这样。
我难得落了清闲,整日便窝在房中补觉。反正不用干活,生活也能勉强自理。比起面对一干老小不得安生的局面,断只手,老娘稳赚不赔。
但回过神来琢磨琢磨,真是造孽哦,我杨思离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不是当初说好是来撞桃花的么?现在倒好,整个成了一亲妈。
睡觉睡觉,一睡解千愁。这段日子下来我睡眠充足,饮食有了歧阳的调理也健康不少。脸色倍儿好,精神气质佳。
唯一的麻烦是洗澡。
天杀的周大地主估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眼色之欲,府里一水儿的都是男丁,连只耗子都得是雄的。更令人发指的是,周大地主居然和其他九位公子合用一个大浴室。届时十个人齐齐入水,我靠,春光一泻万里无云啊。
因为种种原因,我的洗澡大计一拖再拖,过了三天终于忍无可忍,打算自力更生。
几日下来我观察到,周府里的人都习惯于晚上的时候进行沐浴活动。中午则大多午休,就连耗子也都进了洞鸟也大多归了巢,我晃悠了三圈都没见到个活物的影子。
此时不洗,更待何时!我左手麻利的向浴桶中倒水——烧水就免了,以我目前半残废的状态,也只能坚持坚持洗冷水澡了。
大春天的洗冷水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子悲愤的感觉。这种悲愤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致于我直到洗完了澡,才发现自己摆了个乌龙——没有带干净的换洗衣服。
换下来的那堆衣服已经被我很没有远见的抛进一边的洗衣池里,似乎回去只有唯一一个办法——果着。
好在还有浴巾,我顺手试了试,围在身上正好可以遮住重点部位。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自然应该走后门,我裹着浴巾一身清凉,凭着印象向浴室后方走去。
我热泪盈眶地看着搭在一面美人屏风上绛紫滚银边的长衫,心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屏风比较高,长衫又被人叠了一叠搭在顶上。是以我必须得蹦起来,才能够到衣服。
人在运动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总是会不自觉的多使出了几分。我没想到在屏风的另一面有钩子挂住了长衫,手上劲头一下子没收回来,整面屏风连着上面的美人儿都正对我倒了下来。
一个美人倒下去,一个美人站起来。
我下意识的大声“啊”了一声。一声过后,呆呆看着从浴桶中受惊站起来的夏辞秋,过了三秒,忽然又大声“啊”了一句。
虽然只有三秒,但是情况还是很复杂的。为了利于大家的理解,所以解蠡让我简要解释一下。
第一声“啊”,是因为我没想到后面居然有人,是受到惊吓后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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