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变成了写对话的理由。 韩寒:没错,刚开始写的时候,怎么都觉得字数不会够,于是对话就成了我的新手段。 那多:于是就有了许多废话。 韩寒:不能说那些对话就是废话,对中国的其他作家来说肯定不是废话,都是必须发生的对话,但在我看来都是废话。 那多:想问你一些伏笔的问题。 韩寒:没什么刻意经营的伏笔,有一些也是很随意的。 那多:在《萌芽》的连载上有一些,比如少林寺边那个让主角多次迷昏的洞是什么? 韩寒:那不算是大伏笔,那个洞其实很快就揭晓真相,是少林寺的千年大茅坑,许多年下来产生的沼气,进去就晕。我想说许多很神秘的事其实很简单。 那多:还有主角得到的那把剑,看起来很牛的样子,在后面起大用了吧。 韩寒:没,那把剑原先大家都以为很牛,可是后来主角得到了一把更牛的剑,相比之下原先那把就一点不算什么了。    
既不长安也不乱(3)
那多:怎么听着都不怎么样,有没有潜伏得比较深的? 韩寒:没有,我的伏笔都埋伏得很浅。 那多:是不是埋得太深自己会忘记。 韩寒:……哈哈哈,竟然被你猜到。 那多:这有什么奇怪,我就是这样的。 韩寒:我想到一个伏笔,就克制不住要快点用掉,心里总是有个小手抓来抓去,于是很快就用掉了。要是很久不用,就忘记了。 那多:唉,都是一样的。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韩寒自述:只爱一点点
我出生未知,父母不详,却不知为何有一个师父。我从小受困,四面高墙,一样不知为何。 我懂事的时候命运安排我目睹武林中最浩大的一场比武。 当时江湖中有两个派系,便是少林和武当,少林的势力比武当强大一点,因为大家都觉得长头发很难打理。少林信仰佛教,抛去一切的表面或者深刻,年幼的我觉得它讲究的是“忍”字,派中高手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忍”的度,高手的出手总是那么时机恰当,有的时候一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时间做会有不同的效果。 师父写下:时,空,皆无法改变,而时空却可以改变。这很难理解。我的早期理解是一个逗号可以改变一切,师父说:不,你仔细看。 我说,上句和下句就有一个逗号之差别。 师父说,你只看到表面,你仔细看,差别不只一个逗号。 从日落到日出,我将手上捧的俩字看到快不认识了,师父将我叫入房中说:你看出差别了吗? 我说,我只看出个逗号的差别。 师父说,你已离答案很近,但是离答案越近,便越容易找不到答案。 我跪在地上请求师父参破。 师父说,看,其实是两个逗号。 当年写《三重门》的时候,期望每一句话都能让读者感到精彩。后来我发现这除了让人感觉不是小说以外,自己也很累,谈过恋爱的都知道。所以写《长安乱》的时候,我想,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有的时候也不错。 以上的这段,可能就是我想让读者“只爱一点点”的一部分。 这是相当有趣的一个段子,在我写小说之前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这个段子,我已经记不清是自己某一天想出来的,还是某一天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这个段子读上去还有些玄妙的味道;用在最前面十分合适。在《长安乱》里还有许多这样的段子,我想那么多段子凑在一本书里,只爱一点点还是办得到的吧。    
韩寒自述:借鉴真是个好手法
12岁秋天。 我和释空,和喜乐试图翻出院子。释空自己做了一个工具,我们管它叫掀瓦器,释空则叫它飞天钩。工具的原理是绳子带着一个钩子。释空觉得这是第一个由少年开发而成的暗器,而我们当时称这些有好手艺又能发明工具的人为做家,所以释空自封少年做家。但是飞天钩遭到了我和喜乐的嘲笑。我们觉得,所谓暗器,一定要暗,而飞天钩实在太大了,别在腰间不知真相的人一定以为此人是个杀猪的。而且,暗器的作用是杀人,不杀人至少也能伤人,而飞天钩其实就是用来翻墙的,再说,类似飞天钩的爬墙工具早在上一朝就有了,而且在侠客和贼之间极为流行,甚至引发房屋设计的革命,就是高墙的檐不再固定,而是用可以松动的瓦,这样类似的钩子就无法固定。所以我觉得释空很不能独创,喜乐说释空抄袭。 释空的辩解是,我没抄人家的,我虽然看过翻墙钩长什么样,而且也很喜欢,但是我这个钩子和那个不一样,就算形状差不多,但是你看,那有四个钩,我这只有三个,而且他那个绳子和钩子之间的结是死结,我那是蝴蝶结。最关键的是名字都叫得不一样,那叫翻墙钩,这叫飞天钩,那怎么能叫抄袭呢。 为此,我们还特地到师父面前让师父评判,师父看了一下,说,我听释然和喜乐说你自己发明了个东西,但又说你是抄袭的,我很担心,仔细看了看,我还特地买了一个前朝翻墙钩看了一下,我就放心了,这个顶多说是借鉴,不能说是抄袭。 …… 这样卖了大概一个礼拜,突然有一个96岁的老头儿在衙门击鼓,说飞天钩不是少林发明的,而是自己于前朝就实验成功,虽然没有量产,但是一直地下交易,甚至一度引发爬墙热,现在少林盗用,希望少林可以道歉赔偿以及给自己曾儿子释腿换一个好法号。 审官问:你说飞天钩是你发明,何以作证? 老头儿说:你还小,不知道那时候的历史,那时候的钩子在很多侠客里流行,你可以问前辈,不成看史书也可以。 审官问: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头说:草民以前是做家。 审官问:那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老头说:一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个钩子。但是后来墙檐屋顶都变了,我的钩子就没用了。 后来事情传到少林,少林基本都没去人,就把事情平了,事情的结果是衙门认为,因为少林的飞天钩卖了几百万个,但老头儿的前朝爬墙钩经过统计大概只卖了六千个,所以不构成侵权,虽然两者造型基本一样,但是因为名字不一样,所以判定为两个物种,老头儿目的是为了亲属更换法号,利欲熏心,判为诬告,而且因为前朝爬墙钩没有注册,所以定老头儿为抄袭,虽然两者名字不一样,但造型基本一样,构成抄袭无疑。而且少林量产钩子虽然卖钱,但是不是为了赢利,是为了修建寺庙,老头儿此举构成了亵渎神灵。但念老头儿年事已高,免去刑罚,城南广场示众半天即可。 以上这段运用了一些借鉴的手法,但决不是抄袭,也非影射什么。 有时候觉得现实中的所见所闻,有一些很好玩,就化到了小说中去,被借鉴的事情到我写完《长安乱》的时候还没一个定论,恐怕也很难有一个定论出来,自然更轮不到我来说谁是谁非,不过借鉴一下,让大家读来笑笑,也很妙。 所以借鉴真是个好手法。    
韩寒自述:痛恨起名字
在各个店铺磨蹭一会儿,夕阳已经微红,快落在繁华的建筑背后。很多商铺早早关门,喜乐自己什么都没有买,说要勤俭节约。然后我们到处找价钱合适的客栈,喜乐觉得,如果有个栖身之地,那自然就不用找客栈,就能更勤俭节约。我说,客栈是一定要找的,除非你在每个城池都有栖身之地,但到那境地,还需要勤俭节约吗? 城中客栈分好几等,最上等的都不叫客栈,叫主楼,因为每晚上给的钱多,就反客为主了。全长安一共也就三处主楼,全国也就五处,每处有内务部大头亲自题的一个“好”字,意思自然是很好,专门给达官贵人居住,门口守卫森严,里面到处都是服侍的,并有庭院,小桥,流水,房间每间都长宽过两百尺,装饰精美,一晚需白银五十两。但老板普遍赚得没普通客栈老板多,只落得认识一些要人的便利。因为贵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贵邸,倘若外出谈事,自然是和另外一个贵人谈事,所以都居住在另外一个贵人的贵邸,只有达官才会住,但达官一般都是赊账或者记账,从不见现金流量,所以只好在主楼里设巨大娱乐场所,招全城最美的姑娘,才能看见现金,从中抽点,勉强度日。 二等的就多了,档次也不一,上题字“一般”,一切都一般,吃到的肉基本上不会是人肉,这点很重要,价钱就可能只有十分之一不到,普通人都住那儿。 三等就更多了,上无任何题字,黑店也很有可能,几十人一间,我觉得还不如睡树下踏实。 找了一个二等的,很快入睡,想着第二天要去取剑。 我写小说最最痛恨的就是起名字,包括书名、人名和其他所有需要名字的。我想一个名字要很久,有这么多工夫几千字都写了。所以一般来说,我能不起名字就不起,能绕过去就绕。 就像上面这段,发现了没有,我写了这么许多,绕到最后,终于把客栈的名字给绕过去了。其实大家对古代客栈的“品牌”已经很熟悉,什么“悦来”“龙门”“隆兴”之类的,要起这样的名字,又十分不甘心。    
韩寒自述:我还挺实在
寺里虽然很清净,但是外面一直很热闹,每天都死人,寺门每天都有无数人撞,师父终日发愁,门是不开好还是开好。不开,人心尽失;开,同归于尽。原则上一定要做的事情超过原则上的度真是很麻烦,师父矛盾到一塌糊涂。 有天晚上,方丈把人全叫来,问,开还是不开? 我说:开! 师父说:你想趁乱出逃。 我说:没这意思,民—民众受苦,我们少林…… 师父说:开也可以,先把这小子绑梅花桩上。 此时,门外又开始传来撞击声。 师父说:我主管此寺二十年,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痛,外面肯定是迫不得已,才会以头撞门,我们再不开门,岂不和当今朝廷一样。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