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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习把后面的一个大叔拉到他前面,然后摁下接听键。
“喂,习哥,买票没?”
“没呢,正在买。你回去吗?”
“回,回回,”眯眯高兴得不得了,“帮我买一张啊,我站火车站两个小时都没买到。”
“行行行,废话真多。”方习挂了电话,探头说:“两张到Y城东站。哎哎学生票!”
方习买完票往后一看,哇,人还真不少,难怪眯眯买不到票,心想这小子真狗屎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了我电话。
“吱——吱——”手机又动了。方习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茄茄。
茄茄和眯眯是方习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Y城老乡,尤以三人关系较铁,但是方习和眯眯都比较怕茄茄。和茄茄打招呼的时候千万不能光喊“茄茄”,记得方习曾经这样喊过,结果立即飞来一脚,一声怒斥:“记住,是美丽的茄!” ——于是方习和眯眯只有逆来顺受低眉顺目地喊“美丽滴茄”,虽然两个人四只眼睛怎么看也看不出哪个地方美丽。
不过既然关系比较铁,方习和眯眯自然不曾把茄茄当女生看,心情不爽的时候照样把她摁在地上暴扁。方习吸的这个凉气并不是因为茄,而是因为茄的目的很明显,而现在方习只能站在队尾了。
果然,方习一接听,那边很深沉地说了一个字:“票!”
“票”代表目的,“!”代表决心。
为了这个“票”和一个“!”,方习又要站两个小时。当然,他也可以回一句“票你个头!”,然后甩甩袖子潇洒地头也不回地走掉,但是可以想像,茄茄一定会把他的票据为己有,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忽然有人在方习背后拍了一掌,方习一惊,回头却看见笑盈盈的威威。
“嗨,巧啊。”
“是啊,哎你去哪?”
“Y城,你呢?”
“桃源。”
“好地方啊。”方习赞了一番,心里却想,桃源,那不是和漆漆一个地方?难怪他会认得漆漆。
他想是不是该问问他漆漆的情况,但转念一想,不妥,自己这个男朋友都不知道还有脸问别人?再说,问出来也只是漆漆以前的事情,漆漆以前怎么样,和他有关吗?
他感觉漆漆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但是还没有到能够威胁他们感情的地步——他认为他们的感情已经非常坚固,如果真有他不知道的情况,漆漆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就会和他说。
他一心两用,走着神儿,不自觉又赞了一句:“好地方啊好地方。”却听到里面的售票员冲他喊:“喂!还买不买啦!”
车上,眯眯和方习面对面,茄茄在方习边上,有淡红色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射进车厢,映在方习身上。
方习坐的是倒车,车向北,路向南,窗外景物呼闪而过,他使劲抬起半片窗子,望着来时的路。方习正离N城越来越远,他想起一个多月来的日子,恍如经历了一场梦幻。而现在,他离这个梦越来越远,犹如一个醒来后记得自己做了半个梦的人,努力地想再重回梦中,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那个姿势了。他想到漆漆蹊跷的离去,眉头不禁笼上一层愁云。
茄茄嗑着瓜子,斜眼看方习,阳光渐渐淡了下去,他的皮肤显出小麦色,单身托腮,眉头微皱,眼神中似充满了心事。
茄茄吐了一口壳,不耐烦地说:“干嘛啊这是,装什么不好,非要装诗人。”
眯眯一直眯着眼打盹,当然,他的眼睛根本不用刻意去眯也是闭上的。这时醒转过来,盯着方习看了一会儿,悄悄对茄茄说:“这小子啊,怕是失恋啦!”
茄茄疑惑了:“他那个恋不是早失了吗?听说人阿蒙早就有男朋友了。”
眯眯说:“呸呸呸,他哪还记得阿蒙啊,你也太不关心人家了,是另外一个啦!”
茄茄扭头看了一眼方习,不屑地说:“水性杨花!”
“喂喂。”茄茄碰碰方习胳膊。
方习目光从窗外收回,望向茄茄。
“大哥,麻烦你不要这么诗人行不行哦?”茄茄拍拍胸口:“我小小的心脏受不了喔。”
方习理理思绪,努力使自己恢复常态。笑了笑,很严肃地说:“美丽的茄,请你不要打扰我装深沉!”
茄茄很受用,早把方习的“水性杨花”抛到了一边,眉开眼笑地搭上方习肩头,说:“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茄。”
方习瞟了一眼茄茄,心想现在女孩怎么都一副德行,和廖若星差不离。
方习拍拍对面的眯眯,示意两人换换座位:“眯哥,麻烦你坐过来,。”
“干什么的!”眯眯拍掉方习的手,看了看茄茄,心有余悸。
“我有点晕,哦不,是晕得厉害。”
“你别啊,你现在处于感情虚弱期,正好让我们美丽可爱的茄来填补你的空虚。”
茄茄此刻也温柔起来:“习啊,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失魂落魄过啊。”
“嗨,你又没恋爱过,你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哎哎,怎么说话的你,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茄茄叉起腰,站了起来,一车厢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茄茄脱口就把离她最近的一双眼睛骂了回去。
“你这样的人都有人追?”方习表示怀疑。
“哼。”茄茄挺胸说:“没人说明你们男人没眼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你看看我,看出什么没有?”
“呃。。。”方习和眯眯相互对视一眼,沉吟起来。坦白说,茄茄的胸部真的很小。用方习和眯眯的话形容就是“挺坦白”。挺着,但是太平坦,再挺也是白挺。方习和眯眯两人心照不宣地笑得很猥琐。
“你们当然看不出了,”茄茄拍着胸脯得意地说:“我这叫内涵!懂啥叫内涵不!”
两人摇头。他们的确没在茄茄身上看到有什么东西叫内涵的。
茄茄举例:“习,就说你那女朋友,是很漂亮,漂亮又有什么好,《倚天屠龙记》看过了吧,张无忌他妈就说,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骗人!”
这话听起来好耳熟。方习心里寻思,想起了威威。
一扯就扯到别人头上去了,眯眯心里说就你这样能和人家女朋友比么。嘴上赶紧圆场:“对对对,男人没眼光,就算没人追你也是因为你身边两个帅哥光芒太耀眼了,别人都自卑得不行不行的。”
茄茄若有所思,居然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然后点着方习和眯眯说:“你们俩,以后少跟着我,听见没有?!”
说完这话的后果自然是被方习和眯眯摁在座位上暴扁。
Y城离N城比较近,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车票也很便宜。
到站了。方习第一个登上公交车,临走时不忘挥手说:“哎回校的时候换你们买票了啊。”
家里没有人。方习摁开灯,把包随手一丢,想了想,又把灯关掉,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脑袋开始恍忽起来。
漆漆牵着他的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她忽然就飞了起来,他伸手去拉,够不着。她笑,牙齿雪白雪白,轻轻挥着双手,仿若一双翅膀,人就像一只小鸟,振翅飞走,不见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人怎么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曾经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他在原地仰着头找啊找,天空在旋转,他一跤坐倒在草地上。然后看见了一只兔子,两条后腿立着,朝他笑,露出牙齿,雪白雪白的。两只兔眼睛通红通红,仿佛刚刚哭过。
兔子刚要说话,忽然灯亮了,方习醒了。
方妈妈惊叫:“呀,儿子呀你回来啦,怎么灯也不开,吓你妈妈一跳。”
随即方妈妈摸上了方习的额头,关切道:“儿子你没事吧?”
方习拭掉额头的汗,朝方妈妈笑了笑,说:“没事,就是饿了。”
方妈妈立即下厨,施展顶级厨师的手艺。晚上正在吃饭,刚动两筷,方妈妈的电话来了。
“喂,吃好没啊,三缺一咯!”那边还挺急。
“嗯嗯,马上就来!”方妈妈又兴奋起来,胡乱扒了两口,拍拍方习,“好儿子,妈妈出去了。”
心急火燎地打开门,不忘回头说一句:“呆会儿记得把碗洗了,啊。”
方习吃完,洗碗,然后洗个澡。打开电视机,湖南台正在重播《还珠格格》,尔康正搂着紫薇在煽情,两双眼睛似要滴出水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吱——吱——”短信来自:露露
“回来了没啊,姐姐我想死你了!”
“在家呢,你呢?”
“哈哈哈哈,那我在麦当劳等你,给你五分钟时间化妆。”
露露在方习的脑海中并不是独立的个体,她与阿蒙是联在一起。每当露露出现,方习总是情不自禁地联想阿蒙此时又是哪,干什么。当初如果不是阿蒙,露露也就没有机会一直敲他的竹杠,还把他的痴情当笑话笑了好几年。凭良心说,方习之前不过把露露当一个接近阿蒙的突破口,没想到阿蒙没得到,反得到一个朋友。
当方习一脚踏进麦当劳一眼就发现了露露。露露笑了,脸上肥肉挤成一堆。
“哇,靠。”方习张大了嘴巴。
“怎么了?”露露笑道:“看见我也用不着这么兴奋呀。”
“这谁呀,”露露以为方习要装不认识她,哪知接着听方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