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习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开始发挥他的长处:一件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他便不再去想,懒得再想。
“美女啊,而且是让人心动的美女。”方习速跳的心脏已经渐渐平复,喜滋滋地想。不过又觉得有些怪异,别人都是先培养好了感情觉得差不多了才说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哪有像他们这样的,才刚见第一次面回头就成了“临时男女朋友”了。实在太怪异了!方习一面念头转动,心里又有种“第一个吃螃蟹”的愉悦。
接着他陷入了苦恼。
“明天该怎么办呢?”方习并不是一个喜欢陷在一个问题里面的人,当他抛下所有的顾虑答应漆夜儿的请求时已经在想下一个问题:这临时男朋友该怎么个做法?
方习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有的只是一场暗恋的经验,以及暗恋转为明恋之时被拒绝的经验。也就是说当初方习的恋爱并没有成功,如此算来,方习即将迎来的是他的初恋——初恋的人当然没有恋爱经验。
这么想着,方习身体又有些紧张和亢奋起来。
要不,先写封情书——以前的高中同学都这么干。可问题是情书是为了达到“成为男女朋友”的目的的手段而已,既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那还要情书干什么?——那,既然是男女朋友了,那应该可以拉拉小手什么的吧?方习开始憧憬起来。——可是你跟人家很熟吗,随随便便和你牵手?可是——不熟的话能是“男女朋友”吗?
还真不是很熟。方习想。然后又纠正了一下——是很不熟!
方习陷入了维特式的烦恼中。想着想着又回到了上一个问题:那——又怎么会偏偏找上他呢?
他脑袋里越来越乱,东方却开始渐渐明亮。
方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困得不行。被人拉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心里忽然想着今天还要参加军训检阅仪式,腾地一下坐起。
“哎哟。”脑袋撞上了一个硬物自然会疼,疼自然会叫,不过这一疼眼睛却是睁开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方习还以为一夜之间就得了白内障,却听勇子哈哈大笑的声音。
“这边才是下床的地方,那边是墙!”宿舍里笑作一团。
老严很是心疼地摸摸墙壁,说:“多可怜的墙啊!”被方习一脚踢飞。
“老严,你真没爱心!”
“快点儿吧,再不去要迟到啦。”这是老大的声音。
方习一看,全都起来了,个个精神抖搂,整装待发。
“哇靠,你们真缺德,这么早起床都不叫我。”
东东笑着说:“谁没叫你啊,怎么拍都拍不醒,勇子还说你中邪了,要赏你一泡童子尿呢。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昨天半夜跑出去干了什么坏事。”
方习今天的心情不错,连带着觉得空气里都是水果香味,那原本辣辣的太阳今天看起来也无比温驯。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方习目光四处扫荡,没有发现漆夜儿,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爽,非但没有失落,倒平白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和渴望。
方习的异常引起了老严的重视,老严斜眼关切道:“找什么呢?小情人不见了?”
这次老严算是说对了,不过方习自然不会承认,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帮我找找?”
他觉得人很奇怪,如果放在前一天他连漆夜儿是谁都不知道,可是一夜之间,他们忽然成了“男女朋友”,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军训检阅说白了其实就是走走过场,搞个仪式,然后由学院领导忽悠两句,风骚而煸情地宣布:你们的大学生活现在正式开始了!
晚上下晚自习,方习第一个出门,然后堵在教室门口,注意力相当集中地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鱼贯而出,仿佛忘了东西在里面又急着挤进去。没有人知道方习撒了一张大网在门口,不过捕的鱼还没有出来。
终于,同学们都走了,漆夜儿很配合地最后一个走出来,手挽着一个女孩。
门口,四目相对。方习脸红了一红,幸好是晚上,看不出来。憋了一晚上没和漆夜儿说话,酝酿着怎么把人给约出去。本来已经酝酿了好几套方案,但是没想到竟然有第三人在场,这叫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倒是漆夜儿很大方,朝他笑了一笑,然后把手里的书塞给边上的女孩,说:“若星,麻烦你了。”
若星说了半句“漆漆”,欲言又止。瞪了方习一眼,还是抱着书先走了。
夏日的天气很热,晚上温差却很大,夜风习习。月亮如一个大圆盘挂在天幕上,月光洒在行人的身上,似镀了一层轻霜。
操场上人并不少。有大二大三默契的师兄师姐,也有跳脱好动的大一新生,品味着大学生活的新鲜。
方习和漆夜儿绕着操场慢慢走了两圈,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方习打破沉默,男生在大多时候总是需要主动。
“漆夜儿。”方习说了这句话,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
漆夜儿笑了,似乎一直在等着方习开口,眼睛弯成一弯好看的月牙:“我的好朋友都叫我漆漆。”
“漆漆。”方习听话地说,算是找到了话题,“很好听。”
“你的名字也不错呀。”漆漆手背在背后,看着方习的眼睛,说:“我猜,你的父母肯定是老师。”
方习的妈妈是老师,这并没有人知道啊。
方习瞪大了眼睛。漆漆拍手笑了:“我猜对了对不对?”
方习点点头,满是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名字就猜出来了。”漆漆侧过头,神秘地补了一句:“直觉。”
“哦?”方习恢复了一些说话的能力,很高深地说:“我也猜出了你的名字来历。”
“嗯?”这回轮到漆漆瞪大了眼睛。
方习得意地看着漆漆有点惊讶有点好奇的表情,继续说:“我猜你是在夜晚出生的,而且你父母希望你是个儿子,结果却是女儿,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漆漆露出崇拜地眼神,差点儿跳起来:“你可真聪明!”
“那是!”方习得意洋洋。
“不过——”漆漆拖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
“不过——却聪明过了头。”漆漆敲了一下方习的脑袋,这是他们第一次身体接触。然后说:“我爸爸姓漆,我妈妈名字有个夜字,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就这么简单,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方习捂着脑袋,不解地问:“那你怎么可以从我的名字猜出那么多?”
“因为我聪明呗!”漆漆毫不客气的赞扬自己,然后才说:“聪明人就会去看你的入学资料喽!”
“啊——这样啊。”他倒忘了问漆漆,为什么要去看他的入学资料呢?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池塘边。
之前军训的几天这里总是坐满了新生,因为池塘边栽种着许多柳树,形成一片小小的柳林,而且其中还点缀着不少石凳。但是对于池塘柳林的了解仅限于白天可以避暑而已,从没想到过夜晚的柳林会是这样。——怎么说呢,暧昧?
柳林内人影绰绰,就连池塘边的石凳上也坐着一对一对的情侣。方习和漆漆光顾聊着,不小心就走了进来。
身旁一对情侣忽然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两人尴尬万分。
方习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从小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脸上又红了。
“我们,回去吧。”方习很不情愿地说。
“嗯。”漆漆跟在方习身后。
回去的路洒满月光,看起来很漂亮,方习却觉得这条路丑恶无比,如果没有这条路,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这样的月色下一起走呢?
漆漆一步一踢地走在方习身后,忽然问:“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的‘临时男朋友’吗?”
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谈到这个话题。
方习回首过去,无奈地笑着说:“我又没做过别人的男朋友,欠缺经验嘛。”
漆漆又来了兴趣,试探道:“你没谈过恋爱?”
方习怔了一怔,不确定地说:“没谈过恋爱不是什么缺陷吧?”
“怎么会呢,”漆漆赞道:“没谈过恋爱的人不会骗人。——你,不会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方习反过去问她。
“你真没谈过恋爱?”漆漆又探头探脑地问。
“没有!”方习有点恼火。
“那——你也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喽?”
方习愣了一下,抬头看漆漆。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光华流转,像一块莹莹的琥珀。
方习没有回答,但却忽然把漆漆的手握在了手中。他感到漆漆的小手柔软无骨,在他的手中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安静地躺在他的掌中,任由他握着。
宿舍,众人都在,惟缺方习。
小弟弟正要关灯睡觉,看到方习的空床,纳闷了,问:“方习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泡妞去了吧。”老严又抛出他的泡妞论。
“哐当”,门被一只脚踢开。方习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满面红光,仿佛喝了十八坛绍兴女儿红。
“哇你也太不够意思,喝酒也不叫上我们?!”勇子发难道。
大家都怔了一下,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东东最先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问:“你不会也去散步了吧?”
方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和谁?”这回是全宿舍一齐问的。
“漆漆。”方习显然还陶醉在刚才的回忆中。
大伙想了一会儿,摸不着头脑。老严问:“漆漆是谁?”
“漆夜儿。”方习傻呵呵地说。
“啊——”漆思秦早在露面的第一天就被评为了班花级人物,成为大众梦中情人。全宿舍一齐“啊”出声。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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