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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你,拥有整个世界(3)
拥有了你,我就拥有了整个世界,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感谢地心引力,让我碰到你,漂亮得让我面红心跳的可爱女人,温柔得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聪明得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我的可爱女人!   
无声的告白(一)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 没人能说没人可说 好难承受 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 闭上双眼 我又看见 当年那梦的画面 天空是蒙蒙的雾 父亲牵着我的双手 轻轻走过 清晨那安安静静的石板路 ——《以父之名》 在一片斑驳的光影中坚持往北,再往北。我要回家去。 我知道,你一定在等着我。 可是,眼前太混乱,耳边也太嘈杂了。我很疲倦。真的,父亲。我已经看不到回家的路了。请你伸出手,牵住我别松开,好么? 意识开始被冥冥中的祷告召唤。父亲,是你在和我说话么?现在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从此,我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么? 祷告的声音很轻,可是我听得清楚。它从灰蓝色天空咆啸着的风中传了过来,回声撞击在我冰冷的骨节上,于是它们铮铮作响了;它从有着晨星倒映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反射了过来,照射进我的眸子里,使它们简直要燃烧了;它从长满蒿草的大地上四面八方地聚拢了过来,几乎把我托举着漂浮起来;翻山越岭地,父亲,你能否告诉我,我一夜之间究竟可以走多远? 你的轮廓渐渐从晨雾中隐现出来,你双目炯炯,你温柔慈爱,你的双手又重新触碰到了我的手。我终于又看到了当年的光景。 至今我也不能确定与你到底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通,可我记得当年你对我承诺:你会一直将我留在你身边,直到我可以对自己真正负责为止。然后我把双手交给了你,从此你永远成为我的父亲。那年我六岁。 都灵是我们的家。在这个宁静祥和的小镇上,一幢古旧的老房子里,我们一起走过了十多个年头。都灵是多雾的,从清晨到黄昏,天空的上方总是笼罩着薄薄一层安静的灰色,潮湿而阴郁的气氛,让人有着欲言又止的感触。 许多个这样的夜晚,窗棂上映有凌乱的树枝与飞鸟的影像,烛光摇曳跳跃。我就躺在你身旁的床上,而你总是不睡的,为的是坚持着直到深夜的祷告。喜欢你低低讲拉丁语的声音,那种轻柔的呢喃一直连绵回荡。我听着它,就像是在听着永恒的告白一样,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末尾,就慢慢地睡去。 你习惯牵住我的手,在清晨通往挨家挨户讲经的路上。你随身带着《守望搂》的影印本,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疾走,步履坚定而执著,我低头紧跟。一个个圆形的石板厚重坚硬,泛着由于常年摩擦而起的光泽。起初我两步跨越一个石板,后来是一步跨两个,它们是我成长的见证。可是,父亲,是什么时候我终于松脱了你的手? 因为我的轻狂与偏执,我的行为与你的意愿相背离,你于是把我与尘封往事永久隔绝,使我再也回不到往昔的岁月。父亲,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可我再也回不去。 恍惚中眼前一闪,俨然出现另一幅场景:歌德式宏伟建筑的内部,大厅的长凳上层层簇拥着陌生的人们。黑色的红色的帘幕从大堂正中央遮天蔽日地垂下来。基督受难像,彩色玻璃窗,黄袍,十字架,桃形尖顶帽,这些华丽道具,令我目眩。父亲,你与他们是那样地不同。 他们长时间地絮絮不止,仿佛要把我从梦中唤醒。我觉得自己真像是做了一场复杂而绵长的噩梦,醒来之后,筋疲力尽。  
无声的告白(二)
1935年,日渐强大的法西斯把意大利带进了侵略的前奏,紧接着掀起了年轻人参军的狂潮。我与父亲就信仰问题发生了分歧,梵蒂冈天主教会对战争的态度不是十分明确。 父亲希望我能够像他一样,与天主教会划清界限,从而成为耶和华见证会的一分子。 我当时还年轻,对战争意味着什么从来就没有仔细思考过。但是随着成长,我已经听厌倦了多年来父亲讲经布道的那些华而不实的教义,上面提到的有关于一百年后撒旦魔鬼重新征服人类的危机令我觉得十分不切实际,他们反对一切国家机关、公职头衔、军队的主张使我感觉到他们的追求就是沉溺到自我定义的乌托邦中去不能自拔。为了强调与父亲淡漠无为主张的立场不同,我做出了参加国家陆军的选择。 然而关于信仰,我没有明确的概念和方向,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那些所谓的征服、拯救,以及民族的优劣等字眼的真正涵义。但是作为一个意大利热血青年,参军被看作是对国家的支援。“信仰、服从、战斗”这些字眼又正好符合那个年龄段所崇拜的英雄主义精神的标准,一切仿佛就是童年时那场演习了无数次的虚拟战役,孩子们争着充当英勇的主角,杀人无数而引以为荣,或者恨不得用死亡的结局来烘托自己的壮烈。 在希腊战场,我至今记得我有生以来开的第一枪。 当时天已近黄昏,夕阳如血,哽咽着沉溺在远处的河心。我在暗中潜伏,手心和肩头有着枪的冰冷触感。后来证明,流淌着令雅利安人引以为荣血液的我,有着令别人无比羡慕和惊叹的精准枪法和镇定的气质。此时此刻,我心如止水。目标出现,我屏息凝神,举枪瞄准,对方的轮廓在我的瞄准器里看得一清二楚。其实我最不想看到他的表情,就当这是一场打猎游戏——这是为残酷行为找到的最好的托辞。枪口随着目标的移动而追踪,猫捕食前一刻的悄无声息,杀气在静默中缓慢凝结。 时机成熟,随即枪响,我像在部队训练过的无数次那样扣动了扳机。我看到那个男人在倒下去之前,身上绽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花朵的汁液四处飞溅,飘散到空气中渐渐消逝。那个男人就化作微不足道的纤尘,从此与世无缘。 我在这个时刻不知为何竟想到了我的父亲,想知道他是否在为我的安危而祈祷。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惆怅,从此觉得有种东西似乎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从那以后,我的双手浸染过无数人的鲜血,我开始背负起无数的罪恶。是谁出生、成长,又是谁参军、作战,最后终于走进我的视野范围,倒在了我的枪口下。一切像是上帝的安排。我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思想,我什么都不能想,我应当做的就是瞄准,扣动扳机,像对待猎物那样机械执行着消灭这一任务。 我并不以杀人无数为光荣,每当有一个生命在我的枪口下灰飞烟灭,我的心灵就会多背负一个沉重的枷锁。我也会为鲜血淋漓的场面颤栗,心悸。可是,意大利法西斯强调的使命感为我每次的判决渲染上了一层理所当然的悲壮色彩。 军人用枪口说话,军人从来不问为什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无声的告白(三)
她明媚得让人不能直视。 她仿佛一道阳光,照射进压抑的灰色战场。暂时驱散我心头郁结的阴云,融化战场上残酷的冰雪。 我难得从战场上回大本营一次。可是每次回来,我总能看到她。大部分时间,是与她擦肩而过。她推着一车亮晶晶的银色器皿和五颜六色的药水,脚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我大口呼吸,使它们融入我的血液。有极少数的时候,我看到她坐在长廊的台阶上,望着远处战场的方向,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她的白衣与栗色的长头发,在凛冽的风中翻飞如蝶。这个场景在此时此刻,竟让关注的人屏息凝神。 作为一个狙击手,在野草和枯枝的掩护下,我整日地潜伏在有可能出现敌情的地方。 从星辰满天一直到第二天的月影下沉,除了开枪射击,我必须保持静止,如石雕木刻一般。长期的风餐露宿冻结了我的语言和情感,甚至连我自己都怀疑在我隐藏的地方是否还有颗心脏在跳动。 实在是厌倦了谛听风吹草动和分辨景物的位移,有极少的时刻,偶尔闪过的一个温暖念头会让我的内心世界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比如白衣的一角。有一点点寄托,生活不再是一味地黯淡无光。 在阿尔巴尼亚,随着意大利战事的屡次受挫和希腊军队的顽强抵抗,我越来越感觉到战争背后隐藏的危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