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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阿哥虽兴味索然,却也不好误了时辰,由太监牵着出了门儿,临出门还回头瞅了一眼。
一时御医老头也带着众人出来行礼送他,我夹在人堆里拗出标准造型好不容易送走这位小佛,这才忙着低头将茱萸囊里的物什倒在桌上拨弄着细细研究。
有眼利的医士看出我这香囊是御赐之物,凑过来不无羡慕地道:〃年助理,你的茱萸真是又大又红,不同凡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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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十一章 你是我的女人(6)
〃噗!〃我刚喝了一口茶,当时就猛喷了出去。
幸亏四阿哥不在,否则在场的医士今日都得竖着进宫、横着出宫了。
重阳节过去不久,康熙就离京去木兰行围,除了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二阿哥留京署任,其他成年阿哥们大都随行,连各部主要官员也去了不少,仅太医院八品以上的官员就空了三分之二。这一去一回耗时二十余日,我的日子就更加好混,本来出诊什么的一般轮不到我,如今业务量大大缩水,就抽空缩在待诊处养膘,可惜我怎么吃喝也胖不了,无故浪费粮食罢咧。
到了十月,北京虽属初冬,却已十分寒冷,十月初一起宫里各处就添设煤火。今年待诊处额外添了一台灯市口外南面〃海山长〃字号的〃白炉子〃,因其不仅色白形美,而且炉膛大、火力旺、散热快,且没有固定位置,搬出搬进悉定自便,故取暖驱寒,非常得力,又能寒谷生春,犹胜红炉暖阁,大家均十分高兴。
康熙带大队人马返京后,下了第一场小雪,我畏寒,夹袄、夹中衣什么的早早就穿上了身,终日像偎灶猫一样跟着白炉子坐,连雪景也不去看。
我倒不担心明年十八阿哥打老虎的事,他若能打着老虎,除非那老虎是喝猫乳长大的。
我如今的处境看起来不错,可我始终忘不了四阿哥的那番话,他说得不错,做医女并非是我的保护伞,在古代没有什么独立女性可言,康熙朝初年最有名的宫女苏麻喇姑倒是一辈子没有嫁人,为什么?她出家了。
我这个人又贪吃又好色,绝对过不惯吃素念斋的日子,但万一要是几年都回不了现代,我真不敢想象我该如何立足。
没有可能做第二个大长今的,在太医院待了这些日子,我很清楚自己不是这块料。
太医院共设九科:大方脉、小方脉、伤寒科、妇人科、疮科、针灸科、眼科、口齿科、正骨科。
诊脉,我的底子太差,连寸口都找不准。
伤寒科,往往是发疹之症。哪怕是院使出手,也难免经过一段时间治疗,病情反见加重的。倒也不一定是院使不行,只是伤寒最要调理忌口,但能请得起御医的哪个不是达官贵人,病患不听医嘱是常有的,谁主治谁倒霉,谁不主治谁做替罪羔羊,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妇人科嘛,本来挺适合我学,但难道我学会了技艺去给康熙的妃子们效劳……也就是接生四阿哥的小弟弟小妹妹们?甚至有朝一日要亲手接生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人的儿女?哦,no、no、no,it?s so horrible!
疮科,太脏。
针灸科,练习时,但凡我一出针,方圆一里内除了慢慢爬动的乌龟,是见不到任何活物的,没有人给我做实验品,光看书,我又怎么可能掌握要领。
眼科,话说姓朱的那位医生,简直就是史上最大的霉人,凡是他出马给康熙看诊的,必被骂得头晕转向地回来。奇的是康熙也不辞退他,说不定骂他骂得很爽也是一种享受,但如此一来,又有谁敢在老朱手下做事呢?老朱专业本事不见长,心理变态倒是肯定的。
口齿科,其实是最暴力的一科,碰到拔牙,什么榔头、锤子、凿子全要用到。不要看那些满洲大老爷们,要叫他们张嘴动他们的牙齿,真正恐怖得一塌糊涂,草本麻醉效力又跟不上,鬼哭狼嚎的那叫一个销魂。
剩下正骨科,我肯给人家摸骨,也没人肯给我摸。
所以算来算去,我哪一科也挤不进去,只好做待诊处一花瓶,没事就合眼假寐、头如点蒜,也称得上此间一景了。可叹世人笑我瞌睡虫,我笑世人不懂经:没准我有天睡着一眼睁开就回到现代了呢?那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然而这日虽下起小雪,待诊处的人却是多有差事,几乎络绎出清,只留我和数名来领方子配药的〃苏拉医生〃对点存药。忽来了一名太监急唤人去练武房,说什么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御前比武受了误伤。
〃苏拉医生〃们不过是宫中的差役,听说要面圣,一个个舌头也肿了,腿也抖了,哪敢应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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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十一章 你是我的女人(7)
我虽然无品级,总比他们强些,而来的太监只求交差,催得又紧,我便收拾一下,穿起斗篷、提了药箱便在桌上留了条子跟着他出了去。
室外雪点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好在风向不偏,我只将斗篷拉低一些,遮住眉眼略挡一挡也就是了。太监自管撑着伞走在前头,不住促我快行,走了一程功夫,到了景云门,守门的禁军验了牌子放行,我们又往北朝太子的毓庆宫赶去。
我虽满腹狐疑,却也不好说什么,埋头跟他入了垂拱门,绕过中庭,进东南角练武房。
毓庆宫的练武房长约十间,宽三间,除靠南墙拦板隔出数个小室外,其余全部打通。
只要练武,必不能穿多,为这缘故,整间房里已升起地火,四壁皆暖,我在门口边就除去斗篷,轻跺脚抖去身上雪,见另一名七品内廷供奉太监出来接引,这才跟在其后屏息垂手入内。
康熙、太子、大阿哥、四阿哥、清朝F4有三个在、连十八阿哥也到了,不知为何,却不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因我身着不入流的五蟒四爪袍、黄鹂补服,连缕花金顶也没戴,只得二十步开外,就依序拜跪行礼见过。
〃小莹子这么快就做到太医院第一人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太子有意大声地问话,我好不尴尬,还不都是被你丫害的,问我?
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口中先〃嗻〃、〃嗻〃地胡乱答着,接下来却不知如何应对,不由冒汗。
正好十八阿哥看清是我,笑得合不拢嘴,在康熙膝下连连招手,〃小莹子,你过来!〃
康熙一笑,令我起身上前说话,我忙翻起袖子,十八阿哥又甩开太监,下座过来拉我。
我受宠若惊,忙目不斜视地迎上,忽然前后左右起了一阵骚动,在场伺候的太监宫女武师等人全部侧腰捂嘴抖肩偷笑,而一众皇阿哥除了四阿哥略掌得住些,均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十八阿哥更是戳指对着我肩后,两眼一翻,几欲笑得翻过身去。
我摸摸自己的头,很圆很正常啊,并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这些人笑些什么?
康熙将手指微抬,绕了一圈,示意我回头看,我不敢背对皇帝,拧了脖子转头向后一瞧,却是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刚刚从南墙小室走出。
只见十四阿哥鼓着河豚嘴,头上扣了一顶帽子,帽下露出半截斜缠着的白绷带,深得黑人说唱歌手最爱的那种疑似头部被炸伤的帽子造型之精髓。
而走在他身后的十三阿哥倒是没戴帽子,只满头裹了一色的白绷带,可怕的是耳后打结处被活活扎了一个蝴蝶结,不知道是木乃伊现形呢,还是扮Hello Kitty?
我受惊过度,反而没有反应,僵着腿跟这两位阿哥行了礼,他们回了个点头动作,惹得众人又厥倒一场。
十八阿哥已被抱到康熙位上,直笑得瘫在他怀里,康熙揉着他的头,强板起脸朝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道:〃朕罚你们两个给对方包扎伤处,理应尽心而为,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显然只能看到对方造型,异口同声地道:〃皇阿玛,儿臣已尽心了!〃
〃胡说!要上了战场也就这么着吗?大阿哥,你看看你这两个弟弟,气死朕了!〃康熙又骂又笑,实在看不下去,因摆手道,〃小莹子,去,给他们把绷带解开!〃
我〃嗻〃一声,拣离我最近的十四阿哥扑上去,以一招温柔无影手摘了他的帽子。谁知他压在帽下的绷带根本没有绑好,大多是胡乱塞在里面,帽子一去,东一根西一条的白带子便从他头上飘挂下来。我随手兜起其中几道拉扯了一下,没想到却是牢牢结在头上那一圈带子里,空自荡来荡去,就不掉下。
我抬眼看十四阿哥的脸色,和周围快笑疯了的众人比起来,他还算镇定自若,只是一对桃花眼瞪得我发毛,〃你还玩?〃
〃不、不是我干的……〃我结巴着还没说完,十四阿哥突然一声低吼,直接冲向左侧十三阿哥去也。
十三阿哥早有准备,回手一揪自己脑门上绷带,就要跟十四阿哥干上,但他手一触到那个蝴蝶结,马上变了脸色,连拽几下都无功而返,正应了我的判断: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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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十一章 你是我的女人(8)
一时只见这边厢十四阿哥满头雪白的绷带如细柳飘扬,那边厢十三阿哥一只硕大的蝴蝶结东倒又西歪,偶滴神啊,眼看男版梅超风大战Hello Kitty十三郎,任谁挺得住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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