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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桑公喝过了药,脸色果然转好许多,但浑身发热,不一会睡着了。
如此一连五日,罗逍每日里熬药给铁桑公喝,他体内毒质渐渐消除,内伤也好了*成,可仍要将养数日。
这日一大早,门外响起三声轻轻叩门声,蒲夫人出去开门,迎进一个肤色黝黑的庄稼汉来,蒲夫人喜道:“你回来啦。”那人嗯了一声,道:“瞧我买了鲜鱼,去做道下酒菜。”蒲夫人啐道:“大清早的要喝酒,几个钱一下子喝光啦。”却从他手里接过了鱼。罗逍从窗外看去,见一条鲤鱼穿在一根竹条上,甚是肥大,显是经过精心挑选,那鱼还兀自活蹦乱跳。心想:“看来是这里主人蒲老爷回来了。”
蒲夫人提着鲤鱼走进厨房,说道:“对了,家里来了客人,待会儿叫他们一起用饭。”蒲魁道:“客人?”蒲夫人正要说明,铁桑公却从屋里一坐而起,冲到厅上,喝道:“姓蒲的,我找遍天下寻你不着,好啊,原来你缩头缩尾,隐姓埋名,躲在这里享清福!”罗逍见他举止言语有异,暗道:“难道他们俩认识,而且好像还有什么冤仇。”急忙奔了出去。
蒲魁见到铁桑公,突然间大惊失色,向夫人问道:“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蒲夫人见铁桑公疾言厉色,暗觉情形不对,待丈夫一问,才知两人有过节,当下无言以对。
蒲魁突然一声长叹,夹手抄过墙角里的一把锄头,朗声说道:“铁桑老头,当年你犯下错误,对我不起,以致你全家惨遭杀害,你应该知道恶有恶报,怎么到了今日,还找上门来?好,姓蒲的斗你不过,死在你杖下便了。”
铁桑公摇头道:“不对,不对,我哪里对你不起了?我与你向无过节,你为何要会同赵忐,冯志常这几人把我妻儿弱母,连同我那未满三岁的小儿也杀了,要说恶有恶报,应该是你才对。”蒲魁恶狠狠地道:“还记得三十年前黄山大会罢,那时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有望当上黄山一派的掌门人,眼看接任之事已成,你这个天杀的却突然冒了出来,把我的丑事一件件抖出来,你说,我这掌门还做得成么?”铁桑公冷冷的道:“要居高而站稳脚跟,须得光明磊落,你暗地里做谋害同门的勾当,又想去当这掌门,行为不正,又怎能坐得了那般高位?现在想来,黄山派那些善男信女推举你当掌门,当真是瞎了眼了。”他这一句话切中蒲魁当年的心事,蒲魁哇的一声,举锄头向铁桑公攻来。铁桑公微微一笑,闪身避过。那蒲魁武功也甚是了得,一击不中,锄柄一转,又已攻出一招,铁桑公这一次不再退避,伸手抓出,宛然是鹰爪功的功夫,爪风呼呼,手爪未到,蒲魁已觉劲风拂体,急忙收回锄头,可慢了一步,锄柄上被铁桑公抓中,大半段木材应手抓落,锄柄登时断为截。蒲魁大骇,他本已知道自己功力不及铁桑公,知道今日难逃死劫,逃也没用,是以豁出性命与铁桑公周旋一番,然而几十年不见,他把功夫都搁下了,而铁桑公竟是精进如此,虽打了必死的念头,也不由得捏了把冷汗,暴喝一声,执着半柄锄头往铁桑公头上锄落,铁桑公左手抄过他手中锄头,右手便向他手腕拿去,“咯”的一响,蒲魁一条手臂已被他扭断。
铁桑公抛下左手锄头,在他胸口上猛按一掌,蒲魁应声倒下,挣扎着爬起,却又倒下,无力再站起来,狠狠地瞪视着铁桑公,转过头对蒲夫人人道:“我从前曾做过许多错事,你……你不怪我罢?”蒲夫人含泪摇头:“不怪,过去的事休也再提,你……你感觉怎么样?”蒲魁脸现喜色,说道:“好,好……”就此气绝。蒲夫人大叫:“当家的!”伏在他身上失声痛哭,突然拔出头上发簪便往心口插去,罗逍大惊,想要阻止已是不及,蒲夫人发簪插中心口,倒了下去。罗逍过去一看,发簪没入心窝寸余,已没有了呼吸,大怒道:“蒲大婶待我们殷切客气,你为什么杀死他丈夫,累得她也因此而死?”铁桑公凄然道:“他有一个夫人陪他死,而我呢!而我呢!”突然一声长啸,声震屋瓦,瓦上尘泥扑簌簌而下。罗逍听他啸声凄切,心中陡地一沉,但觉他心中也是无尽的愁苦,一时之间,也不知谁是谁非,是蒲魁恶有恶报呢,还是铁桑公滥杀无辜,然而蒲魁夫妇尸横就地,不免令人伤怀,特别是蒲夫人,这几日来待自己有如母亲一般,感念她恩情,找个地方挖好坑将他们妥为安葬了。
罗逍见铁桑公伤势已好,心想离得他越远越好,正想走开,突听得一个声音道:“铁桑老头,待在这里可快活么?憋着不出来不气闷么?”正是何震天。罗逍心想:“铁桑公转眼大难临头,当真是恶有恶报,报应不爽。”忽然想起他那一声长啸,转而又想:“他说他一家妻子儿女遭人杀害,又说蒲魁暗害同门,以致最后被铁桑公揭破而当不上黄山掌门,岂难道他原来也是好的,但后来满门被杀,以致于变得凶残狠毒?不行,我得去看个究竟。”这样想着,又转回屋中。
只见铁桑公不但不躲,反而走出门外,朗声道:“来得正好,今日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何震天哈哈笑道:“你想死还不容易么,我活那是必定的,铁桑老头,你大限已到,还是趁早自己了断罢。”说话之间,已到了门外,双手抱于胸前,意定神闲。罗逍奇道:“我们穿街过巷,来到这般隐秘的地方,你却如何找到?”何震天笑道:“这还不简单,中了我“寒冰魄掌”之人,总需要当归,雪参这几味药材……嘿嘿,你这小子受过我一掌,居然还未死,难得啊难得。”罗逍暗道:“原来那卖药的是个奸险小人,何震天给他一点小惠,他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铁桑公低首顿足,忽然仰天大叫:“我铁桑公惨遭横祸,杀人凶手却逍遥法外,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眼中凶光四射,铁桑杖向何震天疾扫而去。何震天寒冰魄掌舞了开来,两人在门外空地又打了起来。
罗逍看两人剧斗,暗暗担心,铁桑公伤势未愈元气受损,何震天养精蓄锐,一消一长,本来何震天武功已胜出铁桑公许多,这么一来,情势就更加对铁桑公不利。罗逍站在圈外,暗暗思索:“铁桑公与何震天仇怨纠葛,不知孰是孰非,按铁桑公性子,此事不愿旁人插手,然而我就算想帮他,又怎能插得进手去?”突听“笃”的一响,十几丈外一人大踏步而来,罗逍抬目看去,这人身高八尺有余,比常人高出了大半个头,肥头圆脑,头上半秃,他大踏步而来,脚步甚是雄迈,然而也是极快,在离三人五丈之处站定,笑道:“世外高人在此会武,老夫前来一观。”嗓子粗豪,一看而知是北方大汉。
第八十一章 :幡然顿悟
罗逍等出了宝剑山庄,但觉夜风送爽,劫后重生,说不出的愉悦,洪承影倒也并不追来。
行到天明时分,离宝剑山庄已远,突听当当当一阵兵刃相交的大响,三人对望一眼,均想:“是谁大清早的便打了起来?”快步走去,只见两团人影倏来倏去,快速已极,只一瞬之间,两人已拆了*招,罗逍暗暗惊异,这两人身法之快,武功之强,实是世间罕有,凝目看时,见其中一人身着宽大黑袍,威风凛凛,赫然便是在泰山之巅独败群雄的何震天!再看另一人时,罗逍脸上闪过一丝又喜又忧的奇怪神色,这人一身灰袍,手中一根奇形怪杖,不是铁桑公还有谁来?罗逍左思右想,实猜不透这两个魔头为何动起了手来,只见铁桑公杖影点点,来去如风,着着攻向何震天要害,而何震天一双肉掌往来飘忽,格东打西,只震得铁桑公一根铁杖不住歪斜,点在地下的石头之中,那当当响声便是由此发出。郁莹,小璧二女均未见过何震天,这时两团人影绞在一起,更看不清他面目,只从身影中隐约认得出其中一人是铁桑公,但两人招数实在快得出奇,只见人影来去,瞧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出手的,至于使的是什么招数,自然就全然看不清了。罗逍学过行云剑法的快捷剑招,对两人的出手却看得清清楚楚,暗暗惊异,但见铁桑公铁桑杖倏起倏落,左点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