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车,于是她决定再遇到他的时候,哪怕冒着被他笑花痴的危险,她也要跟他要一个联系方式。”
“结果他们没有再遇到?”我大胆地猜测。
蚂蚁点点头说:“是的,从那天起,他们就没再遇到。男人总是掐算着时间,可是那几天车次有了变化,八点的那一辆转移到了七点五十五分,而八点之后的那趟车,变成了八点十分。于是,两个人总是错过,总是错过。直到女孩辞职,男人再也没见过她。”
“也算是我猜测的结局中的一种。”
“他们幸好是没有再遇到,这是上天对他们的宠爱。男人每天坐八点的车,是要去一个女人家里,那个女人跟男人有约定,每天八点半到她那里,因为那时候她的丈夫正好离开家上班,她一直供给男人生活所需。而女孩每天八点钟,是去做一份勤杂工,她非常穷,要养家,要糊口,还要帮弟弟交学费,她做很多工作,白天在酒店做勤杂工,晚上去夜吧坐台。她被炒掉的原因是,她再也不肯接受工头对她的骚扰。”
◇欢◇迎访◇问◇。◇
第45节:魔鬼站在悬崖边(45)
我惊住。
“所以,世界上很多的事情,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是最完美的。他们因为彼此不知底细,就这样在对方的生命中出现又错过,这就是完美故事的最完美结局,因为没有了真相的介入,它完美到令人流泪。真相,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去看的。”
我在蚂蚁的故事里再一次陷入沉默,这故事并不美,可是我甚至想为此流泪,我不知道蚂蚁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是这个故事的讲述,令我改变了向蚂蚁坦白一切的想法。
真相往往千疮百孔,真相往往令完美不再完美。
虽然我拿不准真相是不是早已经明白在他心里,但是,能隐瞒一天,算一天吧。
我像是一个得了心病郁郁寡欢的皇帝独守空城般寂寞和惶恐。
我没有回电话给温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我不接他电话的原因,我也并不知道蚂蚁这次回来愿意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行程,我跟温特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无法沟通,我选择沉默。但是心里没有一刻不在牵挂着他。
温特也像是有了心电感应一样,一直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是心电感应,还是执意的赌气?我无法得知。
我无法隐瞒自己,除去温特这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之外,对于蚂蚁的私奔提议,我几乎是没什么意见的。这城市令我太压抑,太沉闷,我多么想换一座完全不同的城市,去喝几口完全不同的水,然后过上全然不同的生活。
有天下午下课要去教小孩子练琴的时候,突然被索非喊住:“杨殷齐!晚上红房子,不见不散。”
索非?红房子?难道他们和好如初?看索非的表情,倒是满面春风很是得意,我的心却被揪了起来。
红房子,多久没见如此熟悉的情景了——
果然是蚂蚁召开的聚会。他坐在大家中间跟索非划拳喝酒,叼着烟卷漫不经心的表情,和脸上必胜的自信,龙一一如既往如同一个心情永远尚好的交际花一样张罗左右,明美跟几个男人在玩色子,大黑和苏美在吵架,严肃地说着什么,温特,孤独地,有点仿若思索的表情坐在一边发呆。大家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也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每个人固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方琳坐在温特的身边,表情并不开心,而且她的脸上浮着一种奇怪的怨怼的神色,仿佛与黑暗息息相关,又仿佛与眼前截然无关,我躲开她的视线,而她却一眼看到了我的心脏中,我无法回避。
这天的背景音乐是Guns and roses的《Don〃t you cry》我被这声音打败,我放弃了对所有人目光的追寻,和自己阴谋家一般惴惴不安的心事,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坐在角落里,任由那音乐像一管波动的枪肆意地射中了我的脑袋——
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
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 /And please don〃t cry
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 I〃ve /I〃ve been there before
Something’s changing inside you /And don〃t you know
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y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Gire me a nhisper/And gire me a sigh
Give me a kiss/ before you tell me goodbye
Don〃t you take it so hard now /And please don〃t take it so bad
I〃ll still be thinking of you /And the times we had baby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And please remember that I never lied
And please remember /how I felt inside now honey
You got to make it your own way /But you〃ll be allright now sugar
You〃ll feel better tomorrow /e the morning light now baby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And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And don〃t you cry
Don〃t you ever cry /Don〃t you cry tonight
Baby maybe someday /Don〃t you cry /Don〃t you ever cry/Don〃t you cry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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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魔鬼站在悬崖边(46)
我在这浪子归巢般温柔倾诉的音乐里看到了温特的侧影,他那么孤独,那么暴虐,任何的流星的一角都会划破他敏感的心灵,我该如何避开这场无妄之灾?Don〃t you cry tonight,Don〃t you cry tonight,我的眼泪竟然顺着这旋律偷偷地掉了下来,每次这句don〃t you cry都似乎是唱在我心房之外的一声乞讨,似乎是蚂蚁对我的安慰,又似乎是温特对我的施舍,又似乎是我跟蚂蚁还有温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的忏悔……不管如何,这令人崩溃的声音令我实在无法坐下去,我企求着它快点儿结束,可是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巧合,它一遍一遍地唱了起来,每一句歌词都扎得我无法坐立,我站起身来,趁着黑暗,打算去洗手间整理一下狼狈的心情。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惨败的表情,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蚂蚁的到来真的是太玄了,就在我坚持不住又坚强坚持住的时候,蚂蚁来了,可是蚂蚁的到来又似乎真的太不合时宜,如果我可以忘记他,如果我可以抹杀他,那么我不会允许自己那么脆弱。
我已经无法面对这样的一个自己,矛盾、尖锐、敏感、含混,我无法面对眼前看不到未来的一切,我无法抛开一切的枷锁。可是,don〃t cry tonight,don〃t cry tonight……谁都不许哭泣,谁都不许脆弱,谁都不许逃离。
方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化着浓重的烟熏妆,头发神经质地四处竖立,像明美一样叼着一根烟:“这首歌是蚂蚁安排放的。”
我木然地站在镜子前面,神色惘然地看着自己。
“橘子。”方琳动容地叫了一声,听到这包含了委屈的一声,我几乎虚弱得要倒下去,又似乎含在嘴边的一万句对不起一起奔腾了出来,我倚在墙边,不能自持。
“橘子,蚂蚁真的爱你,你跟他走吧。你离开温特吧,”方琳的眼睛里含着眼泪,表情绝望地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跟蚂蚁走。不要让他知道一切,忘掉温特,你可以做得到。”
我摇着头,难以置信方琳对我的逼迫,虽然我对她包含着重大的歉意,但是我无法接受她这种残忍的建议。
“橘子,温特是没有未来的男人,他是魔鬼。我曾经以为他们都是,但是至少蚂蚁不是。是爱让他变成了天使,橘子,他是你的天使,你要明白啊!”
“方琳,对不起,我无法离开温特。”
“你怎么会那么蠢?温特不爱你的,他谁都不爱。他连自己都不怎么爱,他只爱音乐。此生他将娶音乐为妻,他将一辈子对它忠诚,除此之外,谁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我知道的。但是……我不能离开温特,对不起,方琳。”
“你难道不怕伤害蚂蚁吗?”方琳尖叫起来。
我无语。
“难道你真的是这么铁石心肠吗?蚂蚁为了你,本来不打算再出现,却还是回来了,你知道我们所有的人多么需要他,但是只有你,能够把他召唤回来。难道你一定要抢夺别人的爱?难道你一定要跟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受折磨才快乐?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他们都拿你当傻瓜?”
我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温特的事情对方琳的伤害太大,她几乎是面目狰狞地跟我说着上面的那些话,她的话令我很不舒服,虽然在蚂蚁的事上我有着无限的愧疚。
我转过身去,一句话没说地离开了歇斯底里的方琳,心里却加大了留在温特身边的决心。
刚一回到大厅,还没来得及走到座位前,温特突然拿了一把吉他,走到台上,四周传来了口哨和尖叫声,我的脚步停住,这时候,音乐声也停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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