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柏深一动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她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复杂的延续了二十多年的情感像万花筒一般的一幕幕流转,这里面有常珮蓉的一颦一笑,还有那个曾经蹒跚学步的她。
他一直拿着这一段过往将自己埋藏,让慕青容时而会有一点心软。
但是今晚她很烦躁,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发泄却无人让她发泄,姜柏深却偏偏撞了上来。
僵持不过一刻钟,姜柏深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慕青容早已没了耐心,愤然甩手姜柏深的人一晃,他才发现自己失态太久。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有你这般烈的性子和狠辣的心,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姜柏深苦笑,他突然想起常珮蓉,慕青容和她母妃长得太像,性格却截然不同。
轮到慕青容冷笑的时候,她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她就不该多活这几年,不该把我生下来。”
“青容。”姜柏深看着慕青容愤然离去,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怨念。
他看了看府门,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追上祁应。
离开公主府的祁应观察了四周,发现姜柏深没人追上来,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慕青容还是很相信他,或者说她现在有些放任他,能让姜柏深停止脚步的除了慕青容绝不会有第二个。
晚上的三宝斋依旧热闹非凡,祁应在楼底转了一圈拉上大氅在墙角站了片刻,便有人上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讲话,低头疾步走了一段路,祁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了点距离,直到那人将他带到了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
一座普通的宅院,看起来像是个小户人家的住处,屋子里点着灯,祁应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里,慕新霁喝着茶正在等祁应,看见祁应到来,顿时堆上了满脸的微笑站了起来。
“五皇子不必那么客气。”祁应从容不迫地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半靠着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慕新霁看着祁应这样大胆,不禁好笑:“祁先生不怕我在茶里下了毒?”
“杀我不必下毒。”祁应吹着茶盏上的烟气慢条斯理,“你满屋子的杀手可都比这茶要好用的多。”
慕新霁尴尬地笑了笑,他不防祁应一进来就发现了设得埋伏。
交易需要诚意,祁应一来就给他看到了诚意。
没有什么人能够一眼就看出茶水有没有毒,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喝,只是为了让慕新霁看到自己的诚意。
慕新霁有些过意不去,挥手示意暗中埋伏的人都退了下去。
“祁先生能来我很高兴。”慕新霁如是说,“我一直很好奇祁先生这样的人为何会折服于慕青容,我觉得祁先生是时候为自己谋求点福利了。”
祁应淡淡一笑,手中的茶盏一晃,水里倒影着他含笑的眼眸,“比如?”
比如替慕新霁办事,“比如”这两个字问得太露骨,祁应早就知道慕新霁的意思。
这就好像是祁应在向慕新霁索取条件,如果没有更好的待遇,他觉得自己没有归降慕新霁的必要。
慕新霁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能作为诱惑条件的东西只有四样:名、钱、权、女人。
祁应不缺名声,就冲着他家喻户晓的名号,慕新霁也给不了他更多的名,至于钱,慕新霁打量了一番祁应的衣着和身上的配饰,价值不菲,显然他也不缺。
权力和女人,大概是男人最梦寐以求的东西,慕青容给不了的是权力,那么能让祁应臣服她的条件便是美色。
慕新霁不得不承认慕青容的美貌,可再美都有老去的一天,美女却永远都不会少。
“祁先生不肯离开慕青容的原因难道是女人?”慕新霁的脸色沉下了一半,“若是这样,我可觉得我看走了眼。”
祁应似笑非笑地吹了一口茶上的热气,“难道五皇子是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他的话音带着讽刺,却没有承认到底是什么原因。
慕新霁这回整个脸色都拉了下来,祁应这是赤|裸裸的在嘲讽他。
美色,几个男人把持得住?
但他很快沉住了气,“祁先生若是喜欢美色,昙京有美女千万,只要你看上的,我都可以替你搜罗过来,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慕青容丢到了大好的未来,你说呢?”
“有道理。”祁应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交叉看着慕新霁,“但是首先,我要确定我的选择会不会错。”
“怎么说?”慕新霁皱了皱眉显然很不开心。
“有一点昌荣公主说得没错。”祁应起身在房间内踱步,“如果我想助你,那么势必要替你拿下这大成的江山。慕氏五个皇子,每个都是你的对手。我向来认为成大事者必定心狠手辣,无论是谁,只要阻碍在你的道路上必除之而后快,我不知道五皇子有没有这个心?”
慕新霁看着祁应身上突然张扬的凌冽的杀气,顿时一惊。惊讶之后的他突然很庆幸,若果老二老三先遇上了祁应,那么这番话的听众就不是他慕新霁。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慕新霁也是那根刺,必除无疑。
“当然。”慕新霁站起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那么,这个机会,你还会放弃吗?”祁应轻笑了一声,笑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今晚三皇子在宫里,萱妃娘娘撑不了多久,皇上龙颜大怒,听闻五皇子和荣安公主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我觉得你大可以进宫一趟做点什么。”
慕新霁看了祁应,突然有一个恐怖的想法。
如果周笑萱中毒是拜祁应所赐……
他混进了千燕山,用了不知何种方法让周笑萱中毒嫁祸自己,然后借慕青容来靠近自己利用自己的现在的尴尬和老三的急功近利建立最好的决杀时机,又借自己的手去杀了老三或者是其他人,这样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了一个。
太可怕,光是混进千燕山就很困难,他突然希望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真是这样的人,哪怕留在身边都是个祸害。
死,必须要死!
但无论他什么时候死,慕新霁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干掉自己兄弟的机会,祁应说的没错,心要狠手要快,若是他今天出了这道门找了别的皇子这么说一遍,借了别人的手干掉了老三或者让老三干掉了别人,这个罪名依旧可以转移到自己的头上。
“祁先生有何高见?”慕新霁这会儿不敢多想,他总觉得这个人若是自己不能掌握,那将是一个大麻烦。
“有。”祁应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谈一个条件。”
慕新霁哪里还敢拒绝。
“昌荣公主府是一个好去处,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祁应朝着慕新霁露出笑意,笑里眼神缱绻,眸子里倒映的都是慕青容的身影。
慕新霁也便随着他笑了笑,确实,昌荣公主府才是一个能够隐藏身份不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至少对于祁应来说。
第16章 是她
祁应和慕新霁的面谈还算顺利,虽然慕新霁始终放心不下,但他现在并不想动祁应。敢于这样站出来的人若说他身后没有底牌,那是不可能的。
时至三更,祁应出来以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昌荣公主府。他原以为他可能会在门口遇见姜柏深,但是没有,一路进去除了巡夜的侍卫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暮雪阁里一片黑暗,书晗被他差了出去,雾气迷蒙笼罩着整片天空,抬头连星辰都望不见几颗,祁应向远方眺望,然后低头走进阁楼里。
踏入小楼的第一步,他便慢下了动作侧耳细听,继而抿嘴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推开房门。
他没有去点烛火,反倒是悠悠地走到榻边坐了下来,床上有人,他刚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铃兰花的香味,是慕青容。
慕青容转了个身单手撑着头,一条腿已经勾上了祁应的腰。
“怎么,看起来谈得很顺利?”她的言语中带了点讥诮,好似早已窥破那点不足以拿出来咀嚼的事情,“老五许诺了你什么?”
祁应坐在榻边一只手不太老实地握住了慕青容的小腿,手顺势向上,慕青容的另一条腿抵住了他的手掌向床头一带,祁应已经趴在了她的身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猜。”祁应将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拿下,脸贴得很近,即便是轻到微不足道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入耳,“猜猜我的身价是多少。”
即使看不见,她都能想到祁应脸上的得意和张扬。文人小说下载
“半壁江山还是三千佳丽?”慕青容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分明暧昧的姿势却谁也没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那是黑暗中的刀子,贴得越近就越危险。
无论是祁应还是慕青容,他们都防着对方,尤其是祁应,他一点都不怀疑若是慕青容现在会不会从他的背后插入一把刀子,那才是她的风格。
“半壁江山?”祁应似乎仍有吃豆腐的闲心,手沿着背脊一路下滑,他清楚地感受到慕青容身体的微颤,“凭慕老五的本事若是能拿下半壁江山那也肯定是一片废墟,他只有做孤家寡人的份。”他的手定格在慕青容的腰上,“至于三千佳丽,怎抵得上你一个?”
“是么?”慕青容在他的身边轻声道,“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讲的话很动人?”
“你是第一个。”祁应似笑非笑,“一般人得到的只有我的威胁,他们往往觉得我讲的话很要命,比如慕老五。”
“看来你今晚是在为我吸引火力,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慕青容佯装从容,腰被他箍得死死的,她突然很没安全感。
“怎么感谢我?”祁应挑逗道,“所以你今晚在这里等我是要以身相许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脖颈一疼,不是金属入体的冰凉,而是带着粘腻的唇齿的湿濡,慕青容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咬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嘴边有一股腥咸的味道,瞬间松开口用手擦了擦嘴角推开祁应坐了起来,“这就是感谢。”
祁应摸了摸脖子,慕青容的礼物从来都是见血的,他觉得这辈子他出现在慕青容的面前总是逃不过血光之灾的。
慕青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