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慕青容来说大成皇权的没落是她最想看到的一件事,但若是落到别人手下她决不答应!纵然她和整个慕氏一族有仇,大成的皇权也不能落到外族人的手上!
何况,她现在完全不确定祁应是不是摸到了她在北严的势力和所有的准备,如果北严的事情暴露,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杀了他?恐怕没这么简单,祁应的人连皇宫里都来去自如,何况这小小的昌荣公主府?
不过慕青容并不介意能借用祁应这一把火,大家都是聪明人,祁应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慕青容一脸沉思地放开了祁应,“老五已经等你很久了,你还不走?”
祁应起身从容不迫地理了理刚才和慕青容一顿折腾弄褶皱的袍子,走得毫无压力。
“七颜!”怡情一离开,慕青容又坐回了梳妆台喊了七颜,“停止在大成搜索祁应的身份,找人去东宁看看!”
“东宁?”七颜重复了一边“大成和东宁边境战火正盛,想派人潜进去不太容易。”
“不容易也要去!实在不行,你亲自去一趟!”慕青容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弄清楚祁应的身份,哪怕将自己的得力干将派遣出去。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只要有一点挣扎的机会她就不会放弃。
昙京深夜的大街小巷空荡寂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在休息的时候唯有祁应安然地行走在巷子里,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次,离慕新霁的府邸很远,处在一个偏僻的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今天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灯都灭了,若是现在还燃着烛火怕才是最容易让人注意的。
大门半遮半掩,大约是为了方便祁应进来,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关了。里面没有一丝响动,然而月黑风高下几缕若有似无的衣袂擦过瓦砾的声音彻底将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暴露了出来。
祁应只当做没有发现踱步进去,走到里屋的时候,一盏幽暗的烛火将慕新霁的身影投影在墙上。
“祁先生来了?”慕新霁转过身请他坐了下来,“先生高谋,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请五皇子说说你原本想怎么做?”祁应一点儿都不客气,随手拿了茶几上的茶盏。
“老二三日后去奉城,离了昙京老二的势力就被减弱,如果这时候派人去暗杀老二的话……”
“然后嫁祸给老三或者老四?”祁应摇头淡笑,“你觉得皇上会信?”
慕新霁低下头去把玩着扳指,这个时候人人求自保,老三自然不敢有什么动作。慕氏的皇子皇女就这么几个,梅花鹿那案子也只是怀疑老二,否则慕连世绝不会只让他暂且离开昙京。
要说是因为整件事中只有老二是完全脱离这个过程所以才有了最大的嫌疑,倒不如说慕连世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先将人发配到昙京外,最后留在昙京的那个人才是慕连世认定的凶手。
他太多疑,所以才不会急于下一个定论,老二一出去,肯定有人会动手,至于这个人是谁……慕连世没有过早地下结论,他要看看他这些个子女到底能给他玩出什么花头。
“那么祁先生的意思是?”
祁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将桌下余下的五只排成了一排,又把自己手上的这只放到了第一位。接着他取出最后一只放到了一边,直线排列的茶杯变成了五只。他拿起茶壶往第一只里斟满了茶水,端起茶递到了慕新霁的面前。
第21章 地牢
慕新霁霎时一愣,他没想到祁应的想法竟然如此深远。
如果只是对付老二老三或者老四,他本不会那么惊讶。之所以让他浑身一震,因为祁应的暗示是要对付远在大成和东宁边境守疆的老大!
谁都知道老大已经好几年没回京了,虽然这个年头东宁边境的军队又开始活跃了起来,可是今年之前边疆非常安全,哪怕是一只东宁的苍蝇都飞不到大成的地界。
朝中对于慕连世一直不唤回老大的猜测有两种:一是彻底放弃了他,给他高官厚禄却将他驱逐到荒芜的国疆线,这样一来老大在昙京的势力完全没法和京城的几个皇子相较;一是认为这是慕连世对老大的保护,昙京内各种势力分布,想要既保证安全又能手掌军力只有去边疆,况且老大战功赫赫,倘若来年慕连世将其突然召回他的影响力也不会低于其他皇子。
这是一个不见其人却存在感爆棚的皇子,慕新霁虽然正在动手解决其他人却也一直没有忽略老大,只是手不够长罢了。
祁应说得没错,这是个解决老大威胁力的好机会,就算解决不了,也可以明确地探出慕连世对于老大的态度。
“祁先生认为该怎么做?”慕新霁嘴角那点得意的笑容将他的心思一并暴露,祁应淡淡瞟过恍若未见,将那只倒满水的茶杯举了起来,继而将谁倒入了被移出去的那只。
一排的五只如果是老大到老五,那么周围那孤零零的一只就代表着慕青容。
他是想要……
慕新霁突然放下心来,原来祁应一直都不甘于屈服慕青容,所以才这么急着要干掉慕青容吧!
“过几天老二要走,老三这个昔日盟友一定会去送他。”祁应谈笑自如,“哪怕只是为了羞辱他。至于老四,他从来不想得罪任何人,所以要把台面上的兄弟情谊做得漂漂亮亮的。五皇子难道不准备去送一送吗?”
祁应都这么说了,慕新霁自然要考虑送送老二,那么慕青容……
“她不会去。”祁应给了慕新霁保证,“我有办法让她不去。”
他这句话说完,慕新霁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祁应用什么法子左右慕青容的判断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清楚。
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在老二刚出发的时候就动手。
奉城偏远,真想下手等到了那里也不迟。
可慕青容和老大扯得上什么关系?如何从慕青容的身上出发让人联想到老大?
慕新霁私以为,那又是一场和千燕山毒药一样一环接着一环让谁都不知道目标在谁身上的举动。祁应他究竟是什么人!
“祁先生有什么方法,不妨说来我听听?”慕新霁有些好奇,如祁应这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还能将事情办得稳稳妥妥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慕青容根本无法为他在昙京大开方便之门,他的背后一定有别的力量,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当真是如虎添翼。
祁应没有要告诉他怎么做的意思,他这样骄傲自负的人从不希望别人能清清楚楚明白他的意思。
慕新霁手下有许多谋士,对于这种自命清高的人他向来都有一手。如果祁应想完全不借助他的力量而是通过慕青容来干掉老大让慕新霁坐收渔翁之利的话,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既然如此,那么预祝先生马到成功。”慕新霁笑得隐晦,“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可以来这里找我,这户人家的主人是我的人。”
祁应微微颔首,“在下告辞。”
风未动,人已消失在这幢小阁楼里。
原本幽暗的烛火在火盆里跳跃了几下渐渐归寂,整间屋子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黑暗中有人开口:“你相信他?”
“既然不准备用我的人,我有什么可不信的。”慕新霁回答,“我甚至都不用出面。”
“可你别忘了,这次也不是你自觉出面的,而是有人将你扯了出来,就算你想躲都躲不成。”
黑暗中听得慕新霁一声冷笑,“那么你认为,他到底是想弄死慕青容还是老大,或者和这次一样,把那个最不容易下水的人拖下水?”
对方思考了很久,这才犹豫回答:“有可能是你。”
“我?”慕新霁拍了拍黑暗中的人,“为什么你不说是你呢?”
……
慕青容在府中设了一个练功房,因为她一直伪装自己不会武功。
姜柏深没在的时候通常都是七颜陪着她练手,姜柏深来了,她自然是要向他讨教一二的。
祁应从慕新霁那里回来之后的第二天便去找慕青容,可惜慕青容不在自己的寝宫。整个昌荣公主府都没有她的身影,门卫却说没有看见公主出去。
姜柏深也不在,祁应便负手悠悠地从花园边上绕了过去。
公主府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慕青容若是要躲起来,也便只有地下了。公主府的地下除了私设的地牢以外,恐怕还有不少东西。
想到那个传遍昙京的绿帽驸马祁应突然有点想看看他,只可惜传出了这么个名声,却没有人知道慕青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他早就摸清了地牢的走向,寻找起来毫不费力,本想偷偷地进去,可地牢外却没人守着。
开门迎贼,祁应就当真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进去以后才发现地牢的侍卫不是设在门口的,而是在里面。
“祁先生。”侍卫恭恭敬敬地朝他点了点头,看样子就是授了慕青容的意。
慕青容早就知道祁应会来地牢,所以一早就没叫人拦着。这地牢里没什么人,若说最重要的也就安世晟一个人。
一个人独霸整个地牢,这待遇,让人无法想象。
不过慕青容想做一些别具一格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她。
从前昙京传言的慕青容裙下面首三千,只可惜人人都觉得这些人死了,只有祁应得到了真实的消息。
慕青容那个小身板若是承受得了这么多强悍的男人……祁应顿时觉得自己脑补地太多,反正这样不羁的女子,至少他很喜欢。祁应的口味一直很奇特。
地牢最深处有个男子埋着头坐着,虽说是地牢可这里的布置却一点都不像个地牢,宽敞、舒适,倘若如安世晟这样不受慕青容待见的,与其在地面上成天看慕青容的脸色,倒不如来这里睡觉做梦比较惬意。
“安世晟?”祁应坐在了他面前。狱卒悄然退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是谁?”看着安世晟依旧衣冠整洁一点不像是受到了虐待,祁应突然觉得这个驸马做得并不怎么狼狈。绿帽子是假的,囚禁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唯独不好的是碰不到慕青容,否则倒让他蠢蠢欲动的有取而代之的冲动。
至于安世晟知不知道慕青容的伪装祁应就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很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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