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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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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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她好歹也是个公主,若是被当街处斩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慕青衣靠在皇后身边撒娇,“五皇兄若是死在她手里这仇一定得报,让她死得这么痛快实在不甘。”

前句话皇后不认同,可后句话却深得她心。

一批杀手死在云林山,虽然慕青衣早就说凶手是慕青容,大抵她也是出于内心厌恶才相信,可如今慕青容亲口承认了。若早先是想让慕青容死,那么现在便是要她生不如死。

死,何其简单?

“慕青容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倘若有心人拉出前朝恩仇,母后的声誉也会受损。”常珮蓉被打入冷宫,堂堂公主受到虐待,皇宫乃后宫之主,颜面何存?

“若现在去替她求情,大抵别人觉得母后你宽宏大量。”慕青衣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

“让她这么死了确实不甘,可若求下情来呢?”

慕青容早有了自己的想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母后最大的宽容。活罪吗,大抵是流放关外或是□□终身外加点酷刑。母后你看哪个合适?”

“□□起来岂不是不能动手。”皇后皱眉沉思,她突然觉得慕青衣说得有道理,这女儿最得她心,连想法都和她一模一样,“流放吧,一路上有的是折磨她的时候。”

“流放哪里?”

“北严!”

北严,大成以北,天寒地冻寸草不生,是大成的流放之地。但凡不至于必须死的大抵还会被发配边疆或是充军,可发配到北严,那便是个不得不死的地方。

大成历史上流放北严的囚犯不少,大多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这些囚犯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可到了北严也没几个受得了的。慕青容就算能活着到了北严,也抵不住那里的蛮人粗鲁残暴。

想想真是个好地方。

回到敬德殿后的慕连世脑中始终回荡着慕青容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说得没错,在姜柏深出现之前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女儿,在姜柏深出来之后他依旧不爱这个女儿。他有所亏欠,谁叫那个女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安相,朕心甚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心俱疲。

安鑫正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唇,他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喜悦之情?

慕连世又岂会不知他心里的想法,没再说什么,盯着案几上的折子发呆,皇后却匆匆忙忙地赶来。

“关于昌荣死刑的事朕今天不想说,都下去吧。”

皇后停下脚步,看来慕青衣叫她过来还是来对了。

慕连世心里有点儿后悔,因为慕青容的那番话。如果现在有人给个台阶下,兴许心里会好受些。

“臣妾确实来说昌荣的事,只是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免了昌荣的死刑。”

此言一出,慕连世和安鑫正一起震惊地看着他。

“这……”安鑫正咬牙切齿看着她,皇后却依旧不慌不忙。

慕连世反倒有了兴致,“你说。”

“霁儿之死臣妾万分心痛,可人死不能复生。昌荣无论如何乃是皇上的血肉,是皇家公主,代表皇家的颜面。臣妾来求情不为霁儿,只为慕氏一族的尊严。皇上以仁孝治国,虽说刑不论亲疏,到底昌荣也是我的孩子。”边说边抹泪,上至皇后下至公主每一个都是演技派。

和慕新霁的死比起来,安世晟的疯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该怎么处置?”慕新霁到底皇后所出,既然皇后给了慕连世一个台阶下,他便和颜悦色地询问。

“流放吧,生死看天意。”

安鑫正顿时机警了起来。

“流放哪里?”

“北严!”皇后还未开口,他以先做抢答。流放北严?那可比死更加让人舒坦!

第57章 回来

风雪飘摇的一年;还未到年初,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从皇宫中出来一行人压着一辆囚车,车上铁索缠身的正是慕青容。

为了去北严且不让朝廷注意到那个地方;她不惜入狱受刑蒙蔽整个昙京的双眼;好似那地是她被罚去的,而非她愿去的。

“这他妈倒霉;大过年的要去北严那种地方!”昌荣公主已非公主;看似没有判死刑已是慕连世对她最大的宽容,可别人想来;去北严还不如一死了之。

她一直垂着头站在囚车里,这大过年的让人千里迢迢将她送过去可真是太不厚道;想想过上一月有余便可以脱离昙京朝廷的视线可真是热血沸腾;连冷风白雪落在身上都显得不那么冷了。

昙京大门最后一次为她打开的时候,心中竟蒙上了点不舍。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让她黯然伤神十九年的地方,再一次回来又会如何?

再见,昙京;再见,过往的恩恩怨怨。

沿途都是银装素裹,一眼望去看不见白的尽头,慕青容极力地留意周边的情况,而领头的那个暗卫正是在狱中给过她药的人。

这回暗卫不再是影子,他们成了光亮下的人。

“这儿离北严一个月的行程,等咱回来的时候已经开春了。”一个暗卫说道,“大过年派出来干这种活真是操蛋,还不如死了得了。”

“北严哪里是人去的地方,正常人到了那儿早死了,都是些冻不死的野人和雪人,还从没见过有女子被罚去那里。”

说罢回头看了看慕青容,几日下来越发削瘦,饶是这样依旧带着几分美艳秀色,送去北严真可惜,就算不死也被人糟蹋了。

不过想来慕青容在昙京便是臭名昭著的,那也算不得是糟蹋。

慕青容就好像没听见,尽量保存着自己的体力。姜柏深就算是神医圣手,那药力也经不起慕青容受了几天几夜的刑罚还在这大冷天熬寒受冻,体力渐渐不支,支撑她的是去北严的意念。

还未到长广天色便黑了下来,时逢过年想找个落脚的店休息都没有。刚从昙京出发的一天,暗卫们个个体力充沛,领头的说连夜赶路也没有人反驳。

慕青容抬起头看了看领头,连夜要经过一片林子,一路上她都没有感觉到七颜的人。

姜柏深即便被人抓了,他之前备下的计划不会变动,按理说一路上还有姜柏深的人,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才过一天,许是自己想多了。

夜色让原本空旷寂寥的大地变得更加苍凉,唯有马蹄和车辘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彻在地上,偶有飘雪落在眉心睫毛,刺痒痒的手却够不到,脸上都只有雪的温度,呵出的气化作一片淡淡的水雾,似乎有一阵笛声由远及近,笛声宛转悠扬,却看不见人的影子。

暗卫立刻警觉起来,大半夜在野外吹笛子,来者不善!

慕青容却弯了弯唇角,七颜就在附近。

得知有自己的人,慕青容便宽心了许多,出了昙京苍穹变得深邃远山愈发绵延,连雪都是透彻干净,明知道是自己的心境变了,可这种感觉很是怡人,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囚车里的犯人。

“加速前行,小心周围!”

“是!”

队伍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笛声便越来越远直至消失。若非慕青容此刻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大抵还会嘲笑上两句:看,一阵笛声就把他们吓成这样,至于吗?

与她自然不至于,可若是慕青容途中被人劫走了,这群暗卫通通都会获罪。

领头的暗卫演技甚佳,一路疾驰在露染黎明之前到了长广,畅通无阻地通过长广五省直奔北严。

一算日子,已然过了十来日,已是大年三十,明日便是年初一。

大年三十是吃团圆饭的时候,一行的暗卫心情都很抑郁,他们大多没有家人,否则也不会成为影子。

只是看着别人团聚的时候自己却行在路上,再看看慕青容,便不知是气还是同情。

长广的郊外有客栈,客栈的门紧闭着,年三十的风雪格外猛烈,暗卫便怀着侥幸之心去敲了门。

过了许久才有个中年男子开了门,一看见这一大行人也吓了一跳,“几位官爷,这大过年的是……”

“住店。”领头的好言好语,“一路上只有这儿有店,不知是否打扰了店家,只是哥几个不想在路上过年,还望您行个方便。”

“进来吧,往年过年我就一个人。”店家开了扇门放了一行人进去,慕青容是被几个人压进去的,经过店家的时候侧眼瞥了他,一声不吭地蹲到墙角。

“这是……”店家犹豫道,一个清瘦的姑娘穿着一身单薄的囚衣,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抱着双膝寻机小憩。

“押犯人呢,你这有拆房什么的,晚上弄出一间给她。”

“有有。”店家点了点头,立刻便去收拾了。

“这大过年的好歹有个地方落脚。”领头的转了一圈,“今晚哥几个休息吧,我看着她就行了。”

几人一听立刻应声,“辛苦大哥。”

领头的笑了笑,慕青容依旧一动未动,只是心里却有些疑惑,他明知道自己不会逃跑,为什么要亲自守着自己?

暗卫们随便吃了点,一路上没能睡个好觉,好不容易大年夜找了个地,早早地便进屋子休息。慕青容被押进了柴房,店家方才整个整,柴房到显得不那么凌乱。

领头一言未发地将门关了起来,自己坐在了柴房外面。

大年夜的心情异常的低落,慕青容和那群暗卫一样。柴房里很冷,冷到让她合不上眼。

“有人吗?”她轻轻地喊了一句,柴房门立刻打开,是那个领头。“有些冷,点些柴火行么?”

本就是祁应的人,这里只有他一个。他二话不说点起了火,然后立刻退了出去。

真是奇怪。

慕青容抱着双膝看着火苗跳跃。这里远近只有这一家客栈,按理说七颜应该派人在周围跟着,若是这样她的人岂不是要埋在了大雪里?慕青容站起来在柴房走了一圈,只有一个通风口,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候应该有人会来瞧上一瞧,怎么也得让她得个安心,慕青容拾起一颗小石子丢了出去,得不到一点回应。

重新坐了下来,一路上她知道七颜一直都在,就在进店的一瞬间,她突然失去了七颜的踪迹!

难道被人发现了?又或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心中陡然一惊,她似乎能听到远处轻微的兵器交接声,来自很远很远的雪地之中!

七颜遭到了埋伏!

什么人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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