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经历了15岁那年的那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强。
那件事后我常常半夜里从床上坐起来,哭得不声不响,有一天我在书上看见一句话:谁不是一边流泪一边学会坚强呢?于是我开始渐渐地变得坚强。我知道坚强才是我真正希望自己做到的。
顶着毒辣的阳光,我恍恍惚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衣服。出门时我说了声妈酒店有事我去宿舍住几天啊。我妈也啊了一声就去洗她的碗了,好像女儿大了,关心她的事还真不如刷刷筷子洗洗碗。
来姐姐的车还没有来,我有心无意地盯着马路上来往往的车流,突然想起了易如风。
那家伙那天在北太下车,估计上班的地儿也离那不远,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却对彼此一无所知,什么叫咫尺天涯啊?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主动一点要他的电话呢?缘分真的就这么微妙么?似乎只要一小步就是另外一个结果,可总在你的犹犹豫豫中错过了。
正当我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来姐姐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我跟前了,说“稳稳当当”是跟霏霏比较而言的,相比霏霏那“突如其来”的开车方法,来姐姐可以说是“温柔似水”,她开车总是保持中速,前方掉金子了也是不急不慢平稳第一,绝对一个招交警叔叔喜欢的。
宝贝儿这几天都干吗呢?上车,来姐姐问。其实来姐姐也不是一头红毛,只有几缕头发挑染成红色而已,阳光下显得特别亮丽。
我把这几天陪霏霏拉活儿的事告诉了她,还特意说起了易如风,可是,来姐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而对霏霏感起了兴趣,说她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再找一新工作呢?开出租这活儿可不是女人干的!
我说,霏霏说了,现在无论做什么工作都累死累活的,还挣得倍儿少,反倒开车还自在些。来姐姐叹了口气,说:这小妮子说的倒也算正理儿,那你们放心干,丰台海淀的交通队我都有人,抓了也没事。
说完,来姐姐还特意交待:对了,那个叫霏霏的,要给你钱的话你可别要啊,她挺不容易的!我说那哪儿成啊!她开出租我还参与了后期策划呢,这可是我们集体智慧的结晶!来姐姐笑了说小颐儿你这张嘴以前不这样啊,还是正经八百点好,可别学你来姐姐!
车在三环上不紧不慢地驶着,遇到堵车我们就聊天。来姐姐一会叫我心肝一会叫我宝贝的,没大没小的(主要是没小),我却始终叫她来姐姐。我想起认识她的时候,她说:我叫姬慕来。我说:鸡莫来?鸭来?来姐姐哈哈地笑了。
来姐姐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在年龄上她可以当我妈。我认识她的过程其实颇具传奇色彩。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什刹海的蓝莲花喝酒听歌,然后来姐姐她们一帮人叽叽喳喳地走进来,要了几拉啤酒开始喝,他们大声划拳,吵着我听歌了,于是我站起来走过去说叔叔阿姨你们可不可以小点儿声,我听着歌呢!
来姐姐站起来,笑着对我说,声音却很冲: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瘦瘦的,打扮很时尚,还有一头亮红色的直发,正笑意吟吟地看着我,我的脸红了,说了声对不起,姐姐。
后来,那几个男人先走了,来姐姐却没走,她请我喝酒,还在酒吧歌手那给我点了一首歌,我说您不用这么客气,她说,没关系的小妹妹,我也很无聊呢!
那个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来姐姐一直在说话,说她的过去和现在的生活,她的故事告诉我,她和大多数在酒吧里枯坐半夜的女人一样,又是一个物质生活富裕感情生活失败的中年怨妇,一时间我心里有点儿瞧不起来姐姐,她一边痛说她的孤单寂寞我一边在心里冷冷地笑,心想上帝终归是公平的。
但我远远没想到,来姐姐最后会哭起来,我都没有注意到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边说边掉泪,一直到最后号啕大哭。酒吧里灯光似明似暗,歌手寂寞地弹唱着感伤的情歌,面对着一个比我大一倍的痛苦不止的女人,我呆立一旁,茫然不知所措。
小颐儿,走,扶我回家。
我在来姐姐的家里差点迷了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一个高级公寓里300多平米的大房子,房间多得不得了,宽大的客厅似乎可以打一场羽毛球,而且有两个客厅。我总忘记洗手间在哪里,但随便推开一扇小门,就是了。
那夜我在来姐姐宽大的床上安然入睡,而她摇摇晃晃地倒在隔壁房间的一张床上。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推开隔壁虚掩的门,我看到来姐姐还在安详而睡,嘴上带着一丝婴儿般的笑意,我想,她是不是只有在梦中才可以幸福地微笑?就像还是曾经那个常常红着脸微笑着的小姑娘?
那一刻我在窗前看着天光渐渐白亮,心里想,我的未来,可以没有锦衣玉食,可以没有300平米的房子,但一定要有一个人,他深深地爱我;他不可以让我在半夜跑到酒吧一瓶瓶地喝醉;不可以让我在梦中微笑而醒来时哭泣。
八
小时候我经常哭,原因不是弄脏了新衣服,就是漫画书不见之类,一哭起来就止不住。爸爸常常担心有一天我会哭断过气去,就刮我的鼻子逗我,直到不哭为止。渐渐长大了,我知道哭是很让人害羞的,所以常常忍住不哭。
长大了,快乐也多了,我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再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跟妈妈讲,而是只写在日记里。我喜欢看漫画书,喜欢听歌,喜欢一个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想一些问题。有一段时间我特迷梁朝伟,自认为他眼睛里的东西唯有我能读懂。我天天注意电视里的娱乐报道,留意他什么时候会来北京,很想能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可是,梁朝伟好像很少来北京的,有几次来了我却没办法赶过去,但是我并不觉得伤心,因为我觉得远远地关注一个人也能让人感觉到甜蜜。
和其他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我也喜欢听流行歌曲,陶吉吉、周杰伦还有潘玮柏的歌一直是我喜欢听的,他们的歌让我感到轻快和温馨,但在我喜欢听的歌手里,还有许巍、汪峰以及一个作品不是很多现在也很少人知道的女歌手姜昕,他们的歌一直留在我的电脑硬盘里。汪峰曾经为一个叫筠子的女孩写过一首歌,后来这个女孩在23岁时自杀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的歌留了下来,我反复地听,歌的名字叫《青春》。
我打算在黄昏时候出发
搭一辆车去远方
今晚那儿有我友人的盛宴
我急忙穿好衣裳推门而出
迎面扑来是街上闷热的欲望
我轻轻一跃跳进人的河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滴轻飘飘得像我年轻的岁月
我脸上蒙着雨水就像蒙着幸福
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没有痛苦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像每个人都拥有
噢 继续走,继续忘记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噢 继续走,继续忘记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再一次听完这首歌的时候我知道该回忆15岁那年的事情了,我一直在逃避。其实我不知道从哪一个时候开始讲起,当我静下心来试图把那一段岁月在回忆梳理出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首先闪现的却是一片清澈的天空,那一年我12岁。
12岁时的我仅仅是一个小姑娘。喜欢看漫画,喜欢听歌,喜欢明星,上课时经常走神傻傻地想着未来的白马王子。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和人说话,一个人在学校里家里静静的,星期天就一个人从小区门口走出很远,我抬头看见天空是藏蓝色的,偶尔有一群鸟在天空里飞着,似乎飞得很慢,但你再一抬头,却看不到它们了。
我每次都固定一个方向朝前走,直到回过头去再也看不见我们小区。每次走到这时我觉得自己刚好累了,就铺好报纸坐在路边,一个个地数从面前走过的人,每次数满300个,我开始往回走。
走着,走着,3年过去了,我成了一个15岁的大姑娘,我已经发育完全,长得落落大方,我常常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低下头去看鼓鼓的胸部,一边看一边偷偷的笑,希望别人注意到这鼓鼓的胸部又害怕被别人注意,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我想我长大了。
我很喜欢语文课,因为老师说我的文章写得很好,常常在课堂上读我的文章。我享受着同学羡慕的目光,觉得老师可爱极了。他带着一副窄窄的眼镜,脸也窄窄的,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非常可爱,我觉得他比我大不了多少,有一次我甚至发现了他脸上还有颗青春痘。
有一次去老师那交作文的时候,他放了一首女声歌,非常好听,我记住了他告诉的名字:《爱的代价》,我觉得老师听这首歌的非常入神,眼光迷迷离离的,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孩子。
那年暑假快到来的一天,我又去老师那交作业,老师把作业放到一边,说朵颐你看,我买了一个新音箱,两个大喇叭,放起来声音很大。我很高兴,说那放首《爱的代价》吧。老师点点头,把CD放进去,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我说老师音量不要一直放这么大,不好听了。老师没有调,转过来头来对我说朵颐老师可不可以抱抱你。我的脸红了,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师却突然一把我抱起来,边解我的衣服边在我耳边说朵颐你太像我大学的女朋友了……我没听下去,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