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回几条也就收到两个字。
初中同学的面孔在我的记忆里有些混乱,基本上已经不能对号入座,知道名字,却模糊了他们的脸。不过应该说除了小T之外吧,小T和我共患难初中三年,是我最铁的一哥们。
小T的学业结束于初中毕业,然后他就忙着和他老爸搞养殖厂,他曾很认真地对我说过,每个人都有梦,不管这梦是怎么平凡,怎样无聊,只要是梦,它就是美的。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感触。
寒假的时候小T来我家玩,开的是北京现代,说是他老爸的,估计只是客套话罢了。小T和我不一样,他三年前就抽烟喝酒,当然这是在他老爸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进行的,他还经常开着他老爸的大众玩漂移,他老爸也会在一旁指导。那个时候我妈总叫我远离他,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家对他如此放松,好几次看见他和他老爸爬到车底下修车,说说笑笑地一家人吃烧烤和啤酒,偶尔也让小T来点白的,只要他老爸买了好酒。那时我们都是一小孩,可我家就不一样,要是爬在车底下修车的那人是我,我早被赶回房间,不是看书就是写字。
以前认识我们的人都看好我,说我乖,说小T没用,不成大器,小T和他老爸一样,不在乎这些预言。小T来我家的时候带了一打雪花,他还不知道我在学校犯下的那事,后来我把啤酒藏在房间里,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不知怎么的,晚饭的时候,老爸从外面的超市里抱了一打啤酒进来。那次的晚饭成了我今后想家时的回忆片段,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喝酒,而且给我的不仅这些。老爸的态度让我哟些惊讶,我想可能是小T的出现给予了对比吧。
小T在我家玩了一天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知道,无论你走到哪儿,都别忘了,我们是兄弟。”这句话抽走了我整个寒假里的空气,只剩下无聊供我呼吸。
可能是快要过年的原故吧,人们的脸上充满了喜庆,这给我一中被抽的感觉,人活在世上本来就应该高兴,为什么到新年了才流露成这样呢,好假啊,如果是为了庆祝新的一年,那么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为什么不能天天都这样快乐呢,这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当然,过年本来就是过日子,宇宙运动,地球完成绕太阳一圈,,然后出现四季之分现象,仅此而已,不过也算欣慰,起码是我们大中华民族的节日。我这样说可能会有很多人反对,如果觉得说得不对,请原谅,我不是汉人,我们最有意义的传统节日是火把节,所以对于过年,我不是很了解内涵,它给我的记忆是,每到腊月三十晚上,中国56个民族代表在咱们首都那儿聚会。
再次接到小T的电话是腊月二十九号,这天已经能闻到过年的味道了,那独特的香火味,还有不知哪个小孩子闲不住偷偷点燃的爆竹声音,都在表明,过年了。小T急促地问我,还记得初中同学莫欣吗?
“莫欣?”我认真想了一下,莫欣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不过小欣倒很熟悉,不知道他说的莫欣是不是指小欣,于是我问了一遍。
“对、对、对、,”小T急促地回答,“就是小欣。”
小欣和我也是两年多的同窗了,她为人很好,每次我和小T打球,她总会拿着两袋牛奶,安静地在球场边,给了我一种恋爱般的感觉,仿佛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不过那不算恋爱,因为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关于爱的话题,更没有牵过她的手。
“她死了,”小T叹了一口气说“在东莞出了事,送回来后就死了,尸体停在派出所的停尸房里。”
听到这话,我被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小T有小欣的联系方式准备告诉我呢,后来我脑子一片空白,都忘记了自己在说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小T沉默了半天“我正就去接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07
我一直在门口等着,等小T的车开过来。
“这事太让我惊讶了,”小T边开车边点了一支烟,“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我爸请一朋友吃饭,那人是派出所的,我常叫他康叔,饭后闲谈时康叔说的这事,他说小欣是自虐性自杀,在东莞和一群小混混摇成一片,直到出了这样的结果,当时她已经无药可救,东莞派出所才通知这边,康叔刚把她接回来,人就死了,昨晚我爸把她说得很失败,所以我没有说我认识她,”说完,小T猛吸了一口烟,“我也够失败的。”
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六岁女孩的故事,或许我相信了,因为这样的故事很多,我只是有点茫然,这个故事的主人怎么可能是小欣。
小欣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可以低着头坐一上午,然后低着头坐一下午,最后低着头坐三节晚自习,且每天都这样,直到初二的上学年,班主任把她的位置调到我和小T的前面,从那以后我们总会逗她发笑,和她说很多话,开始她是问一句答一句,后来时间长了,她就和我们打成了一片,但仅限于我和小T,对其他人来说,她仍然没有变。
好几次我打篮球,她都把脱下的外衣拿回家洗了,然后第二天就拿来给我,她送过一个脚链给我,我问她为什么是脚链,要是能挂在胸前那该多好,人家都可以看见,她说那样多像流氓,她讨厌流氓。从我们成了好朋友,我们天天都走在一起,其实是她天天都陪着我,直到初三下学年,那时有报考和不报考的,小欣没有报考,她说她要去技术学校学习,她想尽快就业自己独立,而我报考了,后来学校把不报考的赶成了一个班,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走在一起,有一次在走道碰见她,她说她习惯了有我的教室,突然又变成一个人,很不习惯,我认真听着她的倾诉,但回到教室以后,因为忙着复习,所以很快就忘记了。记得毕业晚会上,她一直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我和其他人疯狂地大唱大跳,释放在初中三年里已呆滞的自己,等跳累了才走到她旁边坐下,她不吃东西,也不说话,眼神很散,一不小心撞进我的眼睛里,她就咧开嘴微笑。快要散会的时候,她突然搂住我,在我耳边说“荣子,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当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说完就松开了手,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所以我也没太在意,毕业了,人们难免会说一些比较伤感的话,和一些比较感动的话作为离别语,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句话的重量,而毕业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也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派出所里很安静,原来这地方也有安静的时候,可能是要过年了吧,也可能是警员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我想,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和小T直接去康叔的办公室找他,康叔见了小T,有些惊讶,等小T表明来意后,康叔显得更惊讶,他没说话,看表情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康叔可能是看在和小T老爸的交情上,他站了起来“我带你们去吧。”
“有人来看过吗?”我问。
“没有,她爸还在狱里呢。”康叔说。
听到这话,我和小T都愣了,不知道是我们听错了,还是康叔说错了。小T追问,康叔才一一说出来。
原来小欣的父亲是惯犯,小欣出生还没满一年,她父亲就进了狱,在狱里被关了六年,满期释放后,又因一起抢劫案,进劳教所改造两年,可以说一生波折,从劳教所出来,又因牵连一起多年前的命案,又进了狱,曾几次送往精神病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到现在还没能出狱。小欣初中毕业后进了一所服装设计培训学校学习。她的母亲是流动式的小摊贩,炒土豆买,在一次买土豆中,当一辆救护车鸣镝路过时,不知道是烟熏了她眼睛,还是熬夜伤神,她把救护车看成了城管车,推着四轮摊子拼命的跑,结果在红灯区被车撞了,当场死亡,那时候小欣进服装设计学校还没有一个星期。后来小欣退学了,对于她是怎么去东莞,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小T显得和激动,“我一直不知道她爸在狱里。”
确实,这也让我很惊讶,小欣从不提起他父亲,只是偶尔会带两盒炒土豆给我,说是她母亲的杰作,我当时觉得不怎么好吃,不过现在,我爱上了那种味道,那记忆里才有的味道。
康叔从一个老警卫那里拿了钥匙,问我们,你们确定要看吗。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的那句话吧,那句“荣子,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这让我感觉仿佛这是我欠的债,我必须去见她,把它还给她。
康叔打开门,推开一张灵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布,如白云般的白,确切的说如雪花般的白,旁边的物品盒里有她的包,还有紫色的假发,它们都死了一般,我想象不出她带假发的样子,更想象不出她带假发舞动的样子。
她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很白,连毫无体温我都感觉得到,样子好像是在微笑,很安详,根本就不像混混,她最讨厌混混,她怎么可能是混混呢。
小T看了一眼就跑出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真实的尸体,而我不同,我曾和外公的尸体睡了一夜(外公夜里突然死亡),所以这方面我有足够的心理素质。
康叔告诉我们,她有个伯父,唯一一个活着的自由的亲人,他的伯父过会就来领尸。我们走出停尸体房,那老警卫要求我们签名登记,说是要上交,康叔摆了摆手,不用了,用不着。
我和小T出去走了一圈,很安静地走了一圈,或许说散散心吧。当转回来的时候,老警卫告诉我们,她的伯父已经把尸体领走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08
我感到有些失落,我又一次很不礼貌地错过了与小欣的别离,就和毕业时一样,我没能见到小欣,而这次是,我永远见不到她了。
小T送我回家,我们谁也没说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