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浮世浮城 辛夷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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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浮世浮城 辛夷坞-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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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挑明?旬旬,你不是不知道,我吃过太多认真的亏。所以和连泉打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定了,大家只是那方面的伴侣,谁也别当真,谁也不必负责任,现在别人信守诺言,我去说我动心了,反悔了,我要嫁给你!那岂不是凭空让别人笑话?” 
  “被笑话重要,还是幸福重要?” 
  曾毓扬起语调,不怀好意地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还是那个比谁都怕死的赵旬旬吗?你豁出去找个小男人,也学会鼓励我豁出去了?” 
  旬旬被她说得一窘,“什么小男人?我只是想说,你缩在原地也未必是安全的,地裂、山崩、被花瓶砸到什么的,该你受的总逃不了。” 
  “够了,我不想再被你吓得去买保险。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在意他,动心怎么了?成年人谁心里不会时不时荡漾一把,我现在也有新男朋友了,我对他照样挺有感觉的。不说了,我回去换套衣服,为我的浪漫之约准备准备。” 
  旬旬摇头,她不知道曾毓是否真有自己说的那么洒脱,只求但愿如此吧。相爱如饮酒,烈了怕过头,淡了又觉无味,保不准谁先弃了杯。 
  曾毓是醉怕了,旬旬却是喝惯了白开水的人忽然遇上了高度酒,还半推半就地一口气灌了大半杯,醉死也就算了,最怕云山雾里摇摇欲坠,不知道该不该舍了那剩下半杯。 
  周瑞生和曾毓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艳丽姐。艳丽姐只有一个女儿,同样的,旬旬也只有这么一个妈。那晚愤然离家,事后她不是一点也没有想过艳丽姐的事。虽然说现在她都没有做好回到那个家去面对艳丽姐,还有与其成双成对的周瑞生的心理准备,但同时她也很明白,母女俩是不可能就此老死不相往来的。 
  她权衡再三,主动打了个电话回家。艳丽姐一听是她,免不了一顿埋怨,不是说她脾气大,就是说什么翅膀硬就忘了娘。旬旬按捺着脾气任她宣泄。末了,艳丽姐缓了口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住到池澄那去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和他真结了婚,横竖也绕不开我这个做岳母的。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多,你别稀里糊涂被人骗了去,最要紧是趁早把人抓牢了,让他娶了你,什么都好说。我可不想看到你走我过去的老路。” 
  不管中不中听,这毕竟也算是艳丽姐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旬旬转而去问周瑞生对她好不好。艳丽姐的回答充满了女人的甜蜜,连夸周瑞生体贴、脑子活络,比曾教授更懂得哄人开心。 
  旬旬心想,到了她妈妈这个年纪,也许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的。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片刻,艳丽姐忽然貌似不经意地说:“你现在手里头不缺钱吧?” 
  开始旬旬还以为她是关心自己在外面不够钱花,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艳丽姐接着道:“我知道你手头上还捏着一笔钱,是不是离婚的时候姓谢的给你的?” 
  不用说,想必是旬旬上班的时候,艳丽姐又将她的私人物品搜了个遍。旬旬忍气吞声,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艳丽姐不屑道:“你当我贪你那点钱?我是谁,我是你亲妈!只不过提醒你一句,现在最蠢的人才把钱放银行,那就是死钱,越放越贬值你懂不懂?年轻人那么死脑筋,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婆活泛。” 
  艳丽姐嘴里的“那笔钱”是旬旬的“一无所有基金”,不到绝境一个字儿她都不会动。 
  旬旬斩钉截铁地回答艳丽姐:“工资我都给你了,那些钱你别管。” 
  “我都还没急着攒钱养老,你倒先一步做准备了。你现在跟着池澄,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有的是钱,你今后要什么没有,死捏着那点小钱干什么?” 
  “你别说这个,他的钱是他的,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妈,你也没什么理财头脑,过去交的学费还不够多?知足过日子吧。”           
第二十五章 他描述的黄昏       
    回到池澄的住处,旬旬随便给自己泡了碗面。他在的时候总感觉闹得慌,恨不能躲着他耳根清净些,现在不见他人影,这屋子的陌生氛围才一下子凸显出来。老猫适应环境能力还不错,半天找不见,原来靠着池澄床上的枕头在舔毛,虽然池澄老奚落它,但也不妨碍它逐渐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在这点上猫比人强,它永远不会对任何的人过分在意和依赖,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和清水,没了谁都能过得很自在。 
    闲着无事,静坐时心里发慌的旬旬决定动手收拾屋子,她拒绝承认自己有从这屋子里找到蛛丝马迹的念头,然而当她忙了一轮,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为自己解惑的私人物品,禁不住失望。 
    她扫去了角落里的蛛丝,可心里的困惑却慢慢地结成了一张个更大的网。 
    快到十点,池澄还没有回来。旬旬打算去睡了,却意外又接到曾毓的来电,说自己在某某KTV,让她赶紧带着钱来江湖救急。 
    旬旬本想问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无奈电话那端明显可以听出曾毓喝高了,吐字含糊不清,只会催她快来。 
   曾毓今晚难道不是去赴她的“浪漫之约”了吗?旬旬搞不清状况,但事关紧急,怕她出事也不敢耽搁,忙忙出了门。幸而曾毓报给她的那个地点并不生僻,旬旬只是对出租车司机一说,对方已知要去什么地方。 
    找到曾毓的时候,她正靠在沙发上不醒人事,旁边站着个一脸无奈的侍应生,旬旬一问之下才知道曾毓和几个朋友来唱歌,买单的时候大家都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烂醉如泥地被扣了下来。 
    旬旬坐过去摇了摇曾毓,她刚勉力睁开眼睛就做出欲呕的表情,旬旬连忙搀着她去洗手间。大吐特吐过后,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起来似乎好了些,至少能认出扶着她的人是谁,但依然脚步不稳,神智恍惚。 
    坐回沙发,曾毓软倒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回答旬旬的问题,大致上和侍应生说的差不多。她和新男朋友下班后一道共进晚餐,饭后,对方提出叫上两人的朋友一块去K歌,于是一行人到了这里,喝够唱够,友人们各自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曾毓结账时被告诉系统故障刷不了卡,可她钱包里的现金又不够,幸而拼着最后一丝清醒,还知道在侍应生的提醒下给朋友家人打了个电话,旬旬这才被召唤了过来。 
    “你没带够钱,你男朋友身上也没有?”旬旬很是不解。 
    曾毓喝了口旬旬让侍应生倒上来的热茶,笑得差点被呛住。 
    “我看还差几百块,本来也打算让他先垫上,谁知道刚听说我钱不够,那家伙就说临时有急事要先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你说好笑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旬旬诚实地说。“你那是什么男朋友,有他这样做事的吗?你挑男人的眼光不但不长进,反而倒退得不行,都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个莫名其妙的新男朋友。” 
    “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是我的健身教练,教普拉提的,人长得真帅,声音又好听,还会哄我开心。姑奶奶我年末扫货的时候遇上商场收银台排长龙,他硬是给我排了一天一夜的队,所以我就想,行吧,就他了。平时出去我掏钱也没什么,吃吃喝喝,一个人该花的不也得花?哪知道这才几百块,他就现出原形了,就这点出息,我真是瞎了狗眼。”曾毓还在笑个不停。 
    旬旬说:“我看你是疯了。”她掏出钱,替曾毓把帐给结了。 
    曾毓的胳膊重重地搭上旬旬的肩,大着舌根说:“男人都不是东西,还是你好,旬旬,我正式宣布你是我的好姐妹!” 
    旬旬苦笑:“你饶了我吧,好姐妹就是在你寻欢作乐的之后买单的那个。” 
    曾毓笑嘻嘻地说:“赵旬旬,人不能忘本,这事我也替你做过。” 
    “尽胡说。”旬旬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拿下曾毓的手,问道:“还能不能走?我送你回去。” 
    “不要说走了,让我飞都没问题。问题是急什么呀,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不能再像嫁给谢凭宁时那样老在家等他,该学会适当地让男人尝尝等你的滋味。听我的,再陪我坐会。”曾毓说着,当着旬旬的面打了个电话,先是问对方的“急事”办好了没有,继而又软语温言地告诉他,系统早正常了,她买了单又想换个地方喝几杯,想看看他还要不要过来。 
    想必是对方给了肯定的答复,曾毓笑道:“你的急事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笑够了,换了口吻大声嘲弄道:“不就是几百块的事吧,你就算是没钱也拜托拿出点见识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东西,那点钱就当老娘用来包了你!现在我对你没兴趣了,从今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她骂完,对旬旬说道:“真解气,我的日历又撕下了一页,可惜没来得及给你办张打折的健身卡。” 
    旬旬说:“你还惦记这个,我都多少年没去了,结婚后我发现做家务比什么都能锻炼身体。你找这个男人,不就是给自己添堵的?” 
    曾毓靠回去,自我解嘲之余又有些失落。“我原本以为再怎么样我们都可以过了这个冬天。” 
    忽然又听到这个说法,旬旬顿时又想起了池澄,心中一动,也翻出自己的电话,果然,那上面已有四通未接电话,除了一通来自于艳丽姐,其余都是池澄打来的,周围的音乐声太大,以至于她竟没有觉察。 
    旬旬给他打了回去,好像才响了那么一声,就听见池澄大声道:“原来你还活着啊?” 
    旬旬哭笑不得地向他说清楚缘由,他这才口气缓和了些,一听她还和曾毓在KTV里,当即表示自己过来接她。 
    旬旬本想说不用了,但考虑到曾毓现在半醉半醒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死要面子。她放下电话,只见曾毓短暂的亢奋过后,又回到了人事不知的状态。刚才旬旬接电话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摆弄手机,现在歪倒在沙发上,手机从垂下的手中跌落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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