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实体的触感突然变得飘渺起来,眼前的人由实便虚,渐渐让人捉摸不到,仿佛转瞬就要消失。
原本笑得斯文从容的无花脸色亦是蓦地一变,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变化,然而还没有等他想通,整个人仿佛玻璃般,赫然裂成了无数片。
杨逍猛的抬手朝无花抓去,伸出双臂,想要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无花!无花!”杨逍大骇的呼唤,这时也不顾自己与那人本来就有绯闻,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若是这人消失了,他定然会后悔,他猛的朝无花扑了过去,心惊胆颤。
然而却是徒然,杨逍手臂从无花的身躯穿过,仿佛在追逐一缕幽魂,看得到,却触碰不到,杨逍发觉了自己无论如何亦触碰不到自己面前的人,悲愤的感觉乍然从心底涌了上来,杨逍仰天大吼,悲愤欲绝的道:“无花,无花。你怎么会这样,你不要走,无花,无花……”
无花清冷的眼里映着杨逍的身影,似乎发觉了那人隐秘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来,然而那上弯的嘴角尚未弯至极处,整个人刹那四分五裂,消散在空中。
最后一刻,他听到杨逍撕心裂肺的喊声,心底却仿佛恶作剧成功了一般,只来得及轻轻一笑,便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无花发觉自己回到了最初见到的墓道里,墓道两旁仍旧是汉宫承露的金铜仙人的雕像,幽绿的烛火明明灭灭的闪烁,衬得整个墓道阴森而诡异。
无花捂着剧烈疼痛的头,扶着墙壁站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印象中他还在武当,还拿着刀刺进了赵敏的胸腹,还听到杨逍撕心裂肺的大喊,他还对明教的光明左使轻声的笑了一下,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无花疑惑的看着周围的宫灯,俯头,看到自己手上仍旧抓着杀害赵敏的刀,他愣了一下,转瞬反应过来,将刀重新插入背后背着的琴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白玉珠子串成的手链,仍旧只红了半颗,无花想到自己还没有拿到屠龙刀,还没有完成任务,怎么会突然又回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正值疑惑间,原本阴暗的墓道赫然黑了下来,无花听到了曾经唤醒他的清冷的,似远似近的声音。
那不知是神还是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道:“无花,你杀了赵敏。”
无花心底闪过一丝惊异,他不作痕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无所谓的笑笑,道:“冒犯我的人,难道不该死?”
那声音道:“你不该破了命数。”
无花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不过很快,那声音便告诉了他答案。
这一次,那声音虽然依旧清清冷冷,仔细听起来,却比上次微微多了一丝起伏,仿佛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被压抑在平静之中,激流暗涌。
无花听到那不知是鬼或者神的声音对他说:“无花,她天命该活到六十八岁,但你却破坏了他的宿命,让她早夭而亡,而她是整个运数中不可或缺的人,你这一刀,破坏的可是整个世界的运数。”
无花转瞬了然,随即释然道:“招惹我的人,我自然让她粉身碎骨,你可没有告诉我,谁该活,谁又该死!我怎知她一生究竟能活多长时间,那赵敏既然遇上我而早逝,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不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终于道:“你说得没错,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让你不知天命而违之,既然如此,我便给开了你天眼,让你知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你下次去,便记着,千万不要再像今次这般无法无天……”
无花听到那声音一字一顿,处处透着责备,即便他知晓这不知神还是鬼的东西能力高超,自己的小命甚至还在此“人”手里,而自己万万不能够抗衡它,亦仍旧免不了怒从心起——
无花心里勃然大怒,脸上却笑得从容而优雅。
无花道:“你想控制我么?”
那声音道:“吾这是警告。”
无花脸色一变,扭曲道:“若是我不从呢。”
那声音道:“由不得你。”
话方说完,无花只觉自己身躯一痛,赫然低头,肩膀上却突然多了一条口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血从伤口上流了下来,转瞬染红了大半边衣裳。
无花暴怒,脸色铁青而扭曲,他冷冷的盯着四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你敢伤我!该死!”
那声音道:“无花,再给你说一次,休要改变他人的天命,否则,到时候,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
无花仍旧冷笑,他生前大半的日子都被石观音控制着,虽说被称为七绝妙僧,才艺功夫无不让人惊叹,但他那一世活得一点都不潇洒肆意。
后来他死在了楚留香面前,说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既然他在那一世已经死了,那么他与石观音,与楚留香之间的恩怨情仇,自然也该消散了,只是无花不曾想到的是,他居然在死后,还能重新活过来。
就在无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他便已经发誓,这一辈子,无论是谁,鬼或者神,妖或者魔,即便是让他粉身碎骨,都休想控制他的生活!
此时,无花听着黑暗中威胁警告的声音,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狂啸和暴怒。
无花眼神倏然一冷,猛的抓起身后的刀,朝虚空中掷了去。
“叮”的一声,耳边传来什物破裂的空响,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乍然一亮,重新露出墓道,露出一排排金铜仙人的雕像。
空间开始扭曲。
地面波浪一般起起伏伏。
无花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骨头寸寸消融,仿佛整个人便要被这灭天袭来的压力碾成碎片。
左手已经消失,上半身还剩下一半。
无花竭力忍受着将要消失的恐惧,支撑着自己尚未消融的半身和双腿,本能朝那金铜仙人的雕像挪了过去,就在他左腿也消失了的时候,右手手臂终于触及到了金铜仙人的雕像,无花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他咬牙,猛的一抬手,朝那不知道是通往哪一处的金盘上砸了去,“哐当”一声,金盘后面的门轰然洞开,但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空间的压力,转瞬间,无花整个人便被碾成了碎片,消散在风中。
chapter12。魂穿入飞刀
无花以为自己死了,但是他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睁不开眼睛,但习惯使然,他警惕的感受着周围的状况,他只感觉自己似乎被水包围,他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但他感到很奇怪,自己竟然能够在水里呼吸。
试了几次,仍旧睁不开眼睛,无花干脆静下心来,慢慢的等待。
他试着调息自己体内的真气,发现自己的内息没有消失,无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试着将自己体内的内息沿着四肢百骸游走了一番,感觉真气在体内走的十分顺利,甚至还打通了曾经一直打不通的经脉,无花心里大喜,转瞬开始用心修炼起来。
内息游走奇经八脉,无花感觉自己不仅没有消失,而且还冲破了最关键的经脉,想到自己久久不能提高的功夫有再次提升的可能,即便是一向苛刻,对他人苛刻的无花,也不觉喜上眉梢。
不知过了多久,无花感觉周围的水流开始急速的流动起来,而他自己整个人仿佛在被挤压,他心里一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因为曾经在墓道中受到非人的压迫,无花本能的产生了心里阴影,就在他打算运气内息抵御周围的压力的时候,周围的压力霍然一松,无花本能想要睁开眼睛,却蓦地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能睁开了。
尚未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身体一冷,转瞬又落入了温热的水中,无花打了一个颤,好一会儿才恢复视力。
面前是一张超级大的女人的脸,女人嘴角边挂着一颗媒婆痣,一脸谄媚的笑容。
无花厌恶的皱起眉头,抬手便要打上去,手刚往上抬了一下,顿时怔住。
无花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回眼,痴痴呆呆的看着近处的脸,在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尚未反应过来,屁股突然一痛,他猛的反应过来,开口就想骂人,说出来的话确是“啊”,“啊”,“啊”的婴儿叫声。
无花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又呆了一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变成……婴儿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
无花想,为什么人人轮回都会喝忘川水忘记前程旧事,而自己却连传送中的黄泉地狱都没有见过就重生了?
他想着自己死前遇到的诡异的事情,想了一会儿,便也释然了,不管这一次是不是那劳什子鬼或者神的阴谋,既然他又如此好运的捡了一条命,而又没有失去前两世的记忆,那么,这一世,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他也要肆意而自由的活一世。
“哎呀,恭喜夫人,是个少爷。”
无花感觉自己被人被人左摇右晃,他冷冷的看着那个长得跟媒婆差不多的女人,不过片刻,耳边便传来那女人惊讶的尖叫声:“啊!夫人,少爷手上居然有条玉做的链子,真是奇了,老妇我替那么多户人家接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孩子居然是带玉而生,瞧瞧这手链,这玉哟,真是好……看来这是个有福的少爷,连天都在祝福夫人一家……”
无花听着接生婆一惊一乍的声音,顺从的朝自己手腕上看去,这才看见,原来那寻找引线之石的链子也顺着他的投胎而带到了这一世。
无花晃动这手,看着手上半颗红色的珠子,心想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引线之物不成,然而尚未等他想清楚,一双大手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掌,无花皱眉,那大手从接生婆手上将他接了过去,无花抬眼看去,一个长得颇为文雅的中年书生将他抱在怀里,极为不熟练的轻怕着,晃动得他几乎想要呕吐。
那中年书生身子一转,无花便到了一个女人的面前,那女人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带笑。
中年书生道:“夫人,这孩子�